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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陪伴是长情的告白(12) “情敌”出 ...

  •   两人在街上一前一后,彼此沉默。

      任随暮毫无征兆地转身,“你是不是想问,明明答应了阿杰,怎么又不说一句就走了?”

      卓聿航止住脚步,听着她讲。

      “阿杰在我身上看到了和他女朋友一样不服输的倔强劲,这是我们成为朋友很久之后他告诉我的。”四周人来人往,有时候人与人的交集就是这么神奇且无解。

      “他一直因女朋友来找他而出事的意外无限自责,又在我身上看到他女朋友倔强的影子,所以每次和我一起吃饭总免不了喝得酩酊大醉……”她的眼里聚满了忧伤,“为了不影响阿杰第二天工作,也不加深他的痛苦,我们就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晚上不再一起吃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阿杰,是他画地为牢,困在过去不愿向前,只能自渡。”

      都说家是避风港,但他发现,回到木茶古镇的她,整个人不时表现出忧伤的情绪,他也发现,她很不快乐。

      “是啊,别人安慰劝诫再多也没用,只有自己走出来了,才算是真的解脱吧。”她这话,看似在说阿杰,其实也是在说自己。

      “诶,我跟你讲这么伤感的话题干嘛。”任随暮重拾心情,换了语气,“要不要去月湖散步,是我们这的一大景点,只不过现在估计人有点多。”

      “走吧。”卓聿航示意她带路。

      月湖因十五的月亮照在湖里投射出的影子又大又圆而得名,整个湖的形状航拍下来像一只沉睡的兔子。

      湖水清澈见底,偶有小鱼嬉戏,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关于月湖的传说。

      民间流传,古时候有一对青年男女互生爱慕,他们每月十五都在月湖桥上相会,共赏湖中圆月,相约执手白头。

      好景不长。

      男子满心欢喜去女子家提亲被拒,因为女子父母嫌弃他没权势让他们家儿子走上仕途。甚至于为了儿子前途,他们把女儿送给当地年逾六十的官老爷续弦。可这位官老爷,不仅年龄大得可以当她祖父,还性情暴虐,嗜血成性,他上一任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女子坚守着对男子的真心,宁死不从,在被逼成亲前一夜跳湖自尽。男子得知后悲痛欲绝,自此成了守桥人。

      这一守就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守到了白发苍苍的老头,他一生未娶。

      据说,男子死前看到女子化为湖中神女来接他,而他也笑着把手递给她,最终他们一起消失于湖中。百姓打捞了整个湖底,也没有找到他俩的踪影。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故事也历经千年流传了下来。

      那座桥就是如今月湖上的月桥,又称姻缘桥,传言湖中神女会守护每一对情侣,保佑有情人终成眷属。因此,这也是情侣来旅游的必打卡圣地。

      不过,任随暮从小就生活在这,感觉月湖与其他湖并无区别,只是故事赋予了它神圣的使命。

      月湖入口,人潮拥挤,两人一不留心被挤散了。她四次张望,原本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人此刻不知在哪,陌生的人流推挤着她向前,她没办法止步,甚至没办法掏出手机联系他。

      “向前走!”

      人群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令她心安。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卓聿航正挥舞着手臂,努力让她看到自己,另一只手直指前方的月桥。相对而言桥上没有这边拥挤,且可以停留。

      “好。”任随暮点头,也指了指桥上,努力让他看到自己的回应。

      两人顺着人流走,最终,在桥上相遇。她等着他来,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或许是怕再一次走散,这之后卓聿航紧跟着任随暮,寸步不离。只是,这一次不是密室逃脱,他也没有理由再牵她的手。

      凉风习习,他们走过月桥,沿着月湖散步,她给他讲月湖的传说,他一字一句听得格外认真。

      月湖不仅是外地游客热衷的旅游景区,也是本地人茶余饭后的最佳遛弯地,因此每天晚上都会有这般拥挤又靓丽的风景。

      一路上可以看到牵手的热恋情侣,松弛的一家三口,携手前行的白发夫妻,三个年龄段,联结起来也就是人生的一个轮回。

      临近出口,任随暮本想坐下吹吹晚风放松心情,不料却看到椅子都被情侣占据,他们抱着对方亲得忘我。

      是捅了情侣窝吗?差不多每隔五米就有一对情侣在接吻!

      见此情形,她只得打消休息的念头,对身边人说:“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一路人从他们身旁走过,“不小心”把任随暮撞到卓聿航怀里,还嘚瑟地吹了个口哨,口型显示不用谢。

      “没事吧?”他及时接住她,“既然冷,那我们早点回去。”话毕,他一脸冷漠地给予路人警告眼神。

      “嗯。”离开他的怀抱,趁着撞她的人还没走,她横了对方一大眼。

      那路人见两人非但没有感谢他,还恶狠狠地瞪他,怕惹上大麻烦只能悻悻离去。

      走出月湖没多久,听到身后有人唤:“阿暮?”

      任随暮停下脚步,直觉这声音就是在叫她。刚转身,那人已来到她面前。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与卓聿航一般高,虽带着笑意,但还是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深不可测。

      “阿暮,我远远地看着就像你。”

      看他面容很是熟悉,而且会叫她阿暮的,只有一人,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叠。她心中有了答案:“你是,文梵哥?”

      “想起我了,这么多年没见,变化挺大,你可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他还像小时候那样熟稔地与她开玩笑。

      “人都会长大的嘛,”旧友相见,难免激动,她眉眼一笑,“文梵哥,快别打趣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回来看看我妈。”

      黎文梵和任随暮小时候是邻居,他和妈妈相依为命,后来他妈妈去世,他被亲戚接走,他们就再没见过了。

      卓聿航见两人聊得津津有味,甚至忽略了他,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因此,他看黎文梵的目光带上了强烈的个人情绪!

      还好,她并没有完全忘记他,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卓聿航,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黎文梵。”

      “你好,我叫卓聿航,”他侧过头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不仅是一个朋友,还是她的追求者。”说完,他回头看着黎文梵,礼貌伸手。

      任随暮剜了卓聿航一眼,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这时候说这个干嘛……

      黎文梵玩味地打量他俩,伸手回握,“你好,我是黎文梵,也是阿暮青梅竹马的邻家大哥哥。”他特意加重“青梅竹马”四字。

      言语间一派和谐,实际上两人看对方嫉恶如仇,紧握的手也在不断使劲。

      看他俩气势不对,“行了,你们今天是想成残废吗,都松手!”她无力吐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两人听她的话一同松开,手都红了。

      “手劲挺大。”黎文梵夸赞。

      “你也不赖。”卓聿航回赞。

      这,没完没了了,是吧!

      “阿暮,难得相见,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以前常去的望月街那家徐记米线,还开着吧?”

      “开着,徐阿姨家的生意一年比一年火爆。”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卓聿航插话。

      “当然,欢迎!”

      结果就是,她都没同意去,那两人哥俩好地往前走了。

      店内,卓聿航和黎文梵一人占据一边,两人都看着她,示意旁边的位置。不过,她谁也没理,拉开侧边的凳子坐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任随暮完胜。

      说是叙旧,就真是叙旧。黎文梵和任随暮聊了很多小时候的话题,聊起这几年的生活,而这些卓聿航都插不上话,只能一个人默默吃碗里的米线。听着两人说说笑笑的话语,他更加食不下咽。

      结束后,黎文梵提出要送她回家,卓聿航一口回绝:“不用了,我跟她住一起,我送她回去就好,不劳烦黎先生。”

      “他住我家客栈,正好顺路,况且也不远,我俩一起走就行。”

      如此,也行,黎文梵没有强求。

      分别时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可这一番行为在卓聿航看来,更像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她急着跟黎文梵解释,跟自己撇清关系,是怕他误会吧。

      回去的路上,卓聿航整个人气压极低,风雨欲来。

      任随暮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进客栈前,拉住他问:“你怎么了?”

      “他就是你喜欢的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什么?”她没听懂他的意思。

      “馨馨说你有喜欢的人,就是黎文梵吧。你对谁都冷淡,带着戒心,可今晚和他在一起却很放松,有说有笑。”

      黎文梵是她小时候的朋友,也是很照顾她的哥哥,十多年没见了叙叙旧,也能被归为喜欢?怪不得他和黎文梵刚见面就不对付,敢情是把人当情敌了。

      “我喜欢谁,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告诉我!”这人下午才和她表白,晚上就说她喜欢别人,他瞎吗,她喜欢谁他看不出来?亏她还想着送花给他表白,简直被他气死!

      “那你对我呢?”

      “……”任随暮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说的却是,“你不仅眼瞎还心盲,建议你去看医生,先治眼睛再治心。”不想再听他说出什么更气人的话,她直接回了房间。

      卓聿航在外面独自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能冷静下来。明明生气烦躁的是他,怎么说不到两句话,她反而气呼呼地离开了?

      她有喜欢的人,那他就要放弃成全他们吗?

      绝不可能。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局如何。

      ***

      任随暮躺在床上,被卓聿航气得睡意全无,想到他就在隔壁,她恨不得过去打他一顿。

      点开微信,他依旧在置顶。翻着他之前发的消息,看着看着又被气笑了。

      下午回到家,她把之前他发的消息全看了一遍。原想着他发99+的消息,话还真多,结果只有12条是信息,剩余的全都是关于阿尔兹海默症最新的学术研究情况或是医生的微信名片。

      他真是傻,给她发这么多的医学研究论文,她又不是医生,根本看不懂,有什么用?不过医生的微信名片很有用,可能因为有卓聿航的推荐,加微信对方很快通过。

      任随暮跟医生交涉过外婆的症状,其中一个权威专家目前正在国外参加学术研讨会,专门针对的就是外婆这种情况。她跟医生约好了,等下周他回国,就带外婆去看病。

      因为生气辗转难眠,导致她第二天睡过头,早上要提醒外婆吃药的任务也忘记了。

      在门外听到外婆欢快大笑的声音,她以为是母亲陪着外婆,推开门直言:“外婆,该吃药了哦,今天还记不记得昨天的事?”

      率先站起来的是卓聿航,他不自然地回答:“我问过阿姨,已经把药配给外婆吃了。”

      “那就行。”她别扭地走过去,也有些不自在,昨晚吵架的事,还没解决。

      外婆拉着他们一起坐下,两人像护法一样,一左一右地守在外婆身边。

      “我记得的,昨天我们去采茶遇到了阿航。药也吃了,不用担心。”她安慰完孙女,转头问卓聿航,“我们刚说到哪了?哦对,想起来了,你怎么还单身呢?”

      长辈最爱讨论的就是晚辈的婚恋问题,无一例外。

      任随暮:“……”

      对于这种问题,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但外婆问他,还是得好好回答。“没有遇到合适的,外婆可以帮我介绍一个吗?”

      “好好好,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留意啊!”说起这事,外婆精神头十足。

      卓聿航凝视任随暮片刻后说:“我喜欢的女孩子,独一无二。她有着黑黑的长卷发,清冷的眼眸总让人感觉到疏离,但我却愈发想靠近她。”

      “她穿着卡其色针织开衫,搭配黑色长裤,脚上套着熊猫毛绒拖鞋。”说着说着,他不自觉地笑了,“她对人冷淡,还爱怼人,工作能力强,绝不认输,倔强得就像一头倔驴;她心地善良,不求回报地对身边人好,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她还有很多美好的方面,她很爱她的家人,我也很喜欢她。”

      外婆听他讲的如此详细,八成是有心仪的人。可这描述,越听越熟悉,一回头看到小孙女,哎呀,他这说的,不就是她家暮暮嘛!她左右瞥了一眼,两人甚是般配。

      “你等着啊,我拿个东西给你看。”外婆起身去柜子里翻找。

      任随暮问:“你跟外婆说这些要干嘛?”

      “请外援。”

      “你……”

      话还没说,外婆就回来了。

      她怎么觉得外婆手里的东西有点眼熟,等等,这好像是她小时候的相册。

      “来,阿航,给你看这个。”

      他一脸认真地凑过去。

      “你看这张,是暮暮满月时的照片,是不是很可爱;还有这张,她的冰淇淋化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脸都花了,像个大花猫;这张是她小学参加演讲比赛获奖时拍的,她拿着奖状,还有一个奖杯,现在都还在她房间里,我们家暮暮从小就优秀……”

      卓聿航附和点头。

      “外婆,你怎么能拿我小时候的照片给别人看呢,快收起来。”

      任随暮伸手要去拿相册,但外婆抢先一步把相册藏在怀里,摇摇头,说:“阿航又不是外人,可以给他看。”

      “???”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真的好吗?

      “阿航,我们接着看,这张暮暮是不是笑得特灿烂,那是因为她生病成绩考差了被老师说,她立志下一次要考第一名,结果后来真就考了第一,笑得可开心了,这张是暮暮和馨馨在月湖照的,这是她初中的毕业合照……”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每一张照片,专心听外婆讲述她成长的轨迹,原来她不服输的性格是与生俱来。

      任随暮实在听不下去了,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供人观赏,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他:“卓聿航,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说。”可他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十秒过去了,他依旧岿然不动。

      她只好拉着他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讲:“外婆,我俩说点事,等会儿再来找你。”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才放手。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啊,她要说什么呢?刚刚只是不想让他继续看她小时候照片而随意找的借口。

      卓聿航看出她的囧意,走到窗边岔开话题:“你房间的采光挺好,整体比我房间温馨。”远方风光秀丽,隐约可以看到一棵很高大的树。

      她走到他身旁,倚在窗户前,看着远方的山茶古树,那是她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是她的精神慰藉。

      “卓聿航,你知不知道在别人家做客的基本素质?那就是不要过于挑剔,像你这样挑三拣四的,容易讨人嫌。”

      怕她误会,他解释说:“我不是挑三拣四,我的房间也很好。但这里因为有你,所以我更喜欢。”

      “……”完了,她怎么心跳得如此之快,真是没出息!

      被他一句话搞得心乱如麻,任随暮下意识倒退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书桌,桌子边缘的一个小盒子以及里边的东西都散落在地。

      两人同时蹲下,捡起地上的东西。他拿着手帕正准备放回她手中的盒子里,忽然觉得不对劲,舒展开来。

      是了,手帕是素色丝绸,右下角绣了一个“航”字。

      卓聿航疑惑地问:“我的手帕怎么会在你这?”

      任随暮比他更疑惑:“你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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