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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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韵最后凭着自己身残志坚的毅力，拖着发烧的身体和疯了七针疼得脚发软的腿，努力擦洗完了身上。
从脱衣服、擦洗，到穿衣服每一步都花了太多的力气，相比之下发烧还算好的，伤腿更折磨人一些，她脱条裤子都感觉像是腿在被凌迟。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来姨妈。
突然就能解释为什么伤腿没有感染，她还又嗓子疼又发烧了，合着是姨妈期前身体免疫力下降了，她看到血迹的时候愣是发了有五分钟的呆。
长到完全听不到房内动静的黎恪在门口“咚咚咚”敲门问：“韵娘，你可还好？”
孟书韵这才手忙脚乱地连忙收拾起来：“好，很好。”
她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好个什么好，她一点也不好。
她没有准备月事带啊！
在离开汴京时她是有准备的，但是后来在那破庙中完全泡坏了，备上以后有遇到了狼袭，结果又不知道散落去了哪里，来了这小镇因为担心孟书明的事，都让她忘记自己离京后不规律了这么久早就该来了的姨妈期了。
现在她简直尴尬得头皮发麻。
自己的女红虽然不是很好，但快速缝一条月事带也不是什么难事，问题就在于她没有草木灰啊！
而且一旦自己意识到了来了姨妈，小腹就开始了隐隐作痛，并且每分钟以指数级层层叠加。
要不自己随便套条裤子去烧草木灰？
不行不行，那一团血迹留在裤子上她八成没力气洗了，等病好了她不如直接烧了裤子。
那她不论是烧还是扔了裤子和昭告全世界她来姨妈蹭到裤子上没洗还烧了有什么区别。
即便自己是穿越的，这对于她来说也有点太超过了。
“黎、黎恪？”这次换孟书韵想落荒而逃了。
黎恪的声音马上在门口响起：“我就在门口。”
“能帮我叫店家女来吗？”
黎恪没有直接应下，而是问道：“怎么了？要叫店家女做什么？”
“就，咳咳，让她帮我烧点草木灰？”孟书韵咳嗽一声。
“草木灰？”一向反应迅速的黎恪这时候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就，哎。”孟书韵“哎”了半晌也没哎出个所以然，她还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局促过，更甚者她觉得说出来局促的不是她，应该是他。
黎恪的声音却前所未有严肃起来：“韵娘，可是伤口有何不适？”
草木灰在古代早早就被发掘出了药用的功效，是消肿消毒的利器，对于常年在外行走的人，提起草木灰怕不是除了施肥就是用药，黎恪自然而然就以为她受伤了。
孟书韵赶忙反驳：“当然不是，我的伤怎么样你方才不是看过了吗？你去烧给我就好了。”
黎恪这次却没有因为她的强硬而好打发，而是隐隐有了着急的不耐：“韵娘，你若是遮掩我这就进去了。”
这小子还会威胁人了是吧？
“你敢进来！”孟书韵深呼一口气：“是癸水！我来癸水了，你去帮我烧点草木灰，没有秸秆干叶问店家应该有。”
好了，门口的声音这下安静了。
她就知道，这个时代男女在第二性征上的探讨太少了，月事带的制作方式也是由女性长辈教导口口相传下来的。
她的情况特殊一点，但也是由家中年纪大的奴婢来告诉她的，不然她凭空一个人对着两块布摸索，还真摸索不出来。
门口的安静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半晌黎恪才喃喃似地回应：“草、草木灰是吧？我现在就去。”
只听“咚”地一声，好像是什么人撞在了楼梯上，又爬起来快步离开。
汴京的清雅贵公子是吧。
孟书韵草草套上那件脏衣服悠哉哉地想，还是个刚上大学的男孩子呢。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太！疼！了！
她穿越以后的姨妈期还从来没这么疼过，在将军府的时候，她的姨妈期都会有一个人工App在旁边，每个月定时定点提醒她，就连前一个星期需要喝养身的吃暖胃的都有人照顾。
她要疼哭了，该死的为什么要舍弃地主阶级的待遇。
哆嗦着手缝好了一条月事带，她已经疼得双眼发黑了。
疼到极致，她是连动都没发动的。双手捂在小腹的位置，仅仅是挪动半厘米都会让疼痛雪上加霜，更不用说这屋内对于痛经人来说并不暖和，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窗户缝中透进来的冷气。
对于姨妈极度痛的人来说，就是有人在离你一米外的位置走一个来回，那带起来的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风都能让你感受到痛入体中的凉意。
孟书韵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她觉得加上上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果然是这一个月的风餐露宿，对身体的损耗太大了。
她坐在椅子上蜷缩着，越缩越紧，直到她缩到坐不住椅子，一不小心从椅子上滑下来。
地板上好凉啊，但再怎么凉她也没力气起来，而且随着痛楚的加深，她只能一声一声呻吟，好像呻吟出声还能稍微缓解哪怕那么百分之一的痛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却有点急促，黎恪焦急的声音传来：“韵娘？韵娘！你可有事？”
“没，把草木灰给……嗯呜……”孟书韵一张开嘴说话，那股凉气猛地灌进去，疼得她一个打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砰！”地一声，卡紧的门被踢开，孟书韵紧接着感受到一股热源将她从自己好不容易捂热乎了的地板上捞起来包裹着。
她下意识想拍过去，让这人别动她，她但凡挪动一下，都是对她痛经的巨大打击去的。
但手拍过去的力道虚弱得就和想要抚摸什么东西一样，那只手立马被一只更大的手攥住了。
“韵娘，你怎么样？”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的头顶，那声音中的急躁是她没听过的。
她现在看起来估计像是快要死了一样吧，但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要疼死了。
那人想抱着自己站起来，但他的衣摆很大，刚才把她上半身抱起来的时候正好垫在了她的后腰上，他稍一动，那冷气像是凛冬中如果如刀子一般的寒风，一到一刀割在她的肚子里。
“别！别……动……”孟书韵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甚至像极了咬牙切齿。
这几个字仿佛是拥有魔咒，那散发着热意的身躯便挺着腰背，保持着那个正要抱起她发力的难受姿势，像一块僵硬的木雕一样不敢动了。
那人放缓了声音，好像这样子就可以让他在说话的时候连胸膛都不会起伏：“那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吗？”
孟书韵能听得出来他的担心，咬牙：“癸水疼，别动，你让我稍……缓缓……就行，稍缓……就可以松开我了，就只是，现在……别动，求你……我缓缓你就，可以，离开，缓缓……”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样絮叨着好像絮叨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孟书韵的意识慢慢堕入黑暗，她临睡前想挣扎着说一句等她睡着了把她放下就行，但她实在说不出口了，他应该知道她睡着了就可以放在床上的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可能是因为生病，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她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起码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
只是，她手下的触感有点坚实，像是皮肉包裹着硬块儿，她下意识抓了抓，确切地说是由于太紧实了抓不起来，她捏了捏。
捏了捏。
！孟书韵猛地睁开双眼，就发现他们两个人竟然还在地板上。
黎恪薄唇抿紧，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吐出来一句：“现在好点了吗？”
孟书韵垂死病中惊坐起，弹射起步，由于黎恪抱着她的手臂都僵住了一下没有松开，她本身就是胡乱套上的衣裳的领子被扯了下来，露出了白皙如凝脂的肌肤，只是上面有着点点淤青。
她赶忙把衣服拢上去，但只有月光能作灯的屋子里她看不到黎恪眼中的那一抹晦暗。
只是下一秒她不得不注意到了，他好像一直还保持她意识陷入黑暗之前的姿势。
“天呐，你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吗？”孟书韵不可置信，赶忙坐起来，“你的胳膊还好吗？”
黎恪摇摇头，收回了手臂，起身后习惯性地捋了下腿间的衣摆，拿过来了一个铜盆：“你温病在你昏睡过去后已经退下有几个时辰了，这些草木灰你现在用吗？水凉了，我再去打点。”
孟书韵没有反驳，她趁着自己刚睡醒不痛，利落起来收拾，等黎恪送来了新的热水赶忙擦洗干净换上加量版月事带，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
叫店里的店家女帮她大概收拾了屋子，衣裙直接让她拿去烧掉了，虽然看她面上好像有几分怕她忌讳的模样，但在她的坚持之下还是将那衣服拿走烧了。
做完这一切，孟书韵又叫店小二再拿一床褥子来，这下房间里就有两床褥子了。
她叫黎恪和连梓篸过来睡觉，却被黎恪沉默拒绝了。
“你不让店家给你再开一间，就只能在后院睡了吧？”孟书韵对着站在她床头的黎恪疑惑道，他如果真开一间房就等于对着张大油骑脸输出，虽然店家现在优待他，但这么明目张胆惹毛了这几天心情不好的张大油对他们来说也不利。
黎恪轻轻摇头：“我们睡在这，于礼不合。”
“你已经一天没睡了吧？”孟书韵解释，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而且你看我还病着，晚上需要人怎么办呢？”
“我就在门口，你随时可以叫我。”黎恪还是拒绝。
孟书韵沉默了。
“你还在愧疚吗？”
半晌，她倾起上半身用指尖点在他几不可见的竖起的眉心，担忧道：“不要愧疚啊，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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