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音攻略》吹着空调盖被子

40、症结 手背很痒，

　　出差最后几天，刘霄琪跟着秋天钻进了风铃老师的棚里，切实体会到了风铃老师听棚的压力。他俩都跟鹌鹑似的缩在角落，一句话都不敢发。

　　“滚起来！”就这一句台词，录音间的人说了有不下十遍，风铃老师领着又引导了三四遍，才放过这三个字。

　　其实在刘霄琪和秋天这个位置，他们几乎听不出什么区别，但神奇的是，风铃老师给的三四遍，每一遍都不一样，但细听情绪都是对的。

　　“你觉得哪个比较符合角色？”风铃老师在问录音间的人。角落的哥俩也跟着紧张地吞口水，选不出来哪个好，都很好。

　　“在你声音做不到复杂情绪的时候，就选最突出的那一种情绪就可以了，主情绪对就行。”刘霄琪若有所思，这正是他所面临的问题，声音缺乏阅历，一听就没什么内容。

　　就这三个字，最终结合配音员的音色，情绪饱满度，定了一个合适的版本。旁听生表示精益求精压力很大，但干货满满。

　　刘霄琪顺了顺胸口，和秋天小声嘀咕，“风铃老师盯棚这么严肃吗？好吓人，我感觉之前是对我客气了……”

　　盛添秋皮笑肉不笑，表示自己已经饱受风霜，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被说哭的那种程度了。

　　刘霄琪想想自己，除了陆导可能有时候严肃点儿，他简直可以说是被吴远泡在蜜罐子里的。

　　秋天似乎觉得自己没表达清楚，又补充道，“其实老大经常和我们说，在棚里还只是他对我们挑剔严苛，等到作品播出的时候，那就是观众挑刺儿了，所以宁可在前期多打磨打磨，也好过被观众骂不贴角色，太假，声音飘什么的。”

　　刘霄琪一边听一边点头，得让吴老师也这样，不然他以后去了别的工作室录音，那还不得被骂哭了……

　　“吴老师！录完了吗？我给你按按肩膀，这都好几天没按了。”午休时间，刘霄琪好不容易等到吴远有时间可以多休息会儿，乐颠儿颠儿地就把人按在椅子上，“来坐着，我最近跟秋天又学了几招，重了的话跟我说啊。”

　　按，压，捏，揉，刘霄琪手指翻飞，把吴远疲态横生的腰背折腾得够呛，虽然疼是疼了点儿，但确实缓解不少。

　　吴远索性眯着眼养神，嘴里说着些闲话，“差不多，估计周五就能结束。周六下午到上海的话，还来得及去参加卧雨听风的漫展，你不是一直想去嘛，小天还专门给你们留了票。”

　　刘霄琪歪头问，“吴老师是不是不出席活动了啊，时间这么赶？”

　　吴远：“挪到了傍晚，会参加。下个月……”

　　“嗯？”下个月估计他和吴远的那个本子就要告一段落了，以后能经常看见师父的时间会大幅度降低。

　　吴远顿了一下，依旧没睁眼，声音却带着笑意，“下个月底我要去长沙录综艺，霄霄想去吗？”

　　想去！那必然想去啊！刘霄琪正愁剧录完要怎么待在吴远身边做个小跟班呢，这不巧了嘛，他欣喜道，“想去！但我去那边可能没什么作用，还要耽误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去兼棚比较好啊……吴老师去做评委，我就只能当个内场小观众，说不定到时候还得自己掏钱买票订酒店……”越说越没信心，去的弊端都快数出一箩筐了。

　　“还有一种方式，”吴远睁眼坐起身，面向刘霄琪，“去报名，做一名选手。”

　　闻言刘霄琪惊讶得瞪大眼睛，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他还只是个刚回归这个圈子的十足十的学龄前儿童，这种大规模的配音综艺，他一点儿要报名上舞台的心思都没动过。

　　害怕给师父丢人。

　　“我、我、我……”刘霄琪结巴了，他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拒绝？还是同意？他脑子里没有倾向，是乱的。一会儿闪过因为配得不好被骂被指责业务能力太弱的画面，一会儿又看到自己站在台上磕磕巴巴的样子，总之没有一个是值得期待的画面。刘霄琪害怕了。

　　吴远拉过刘霄琪不知所措的手，轻轻握在掌心，“不着急回答，先好好想想。去不去都希望是你自己的想法，我都支持。”

　　惊天大雷砸得刘霄琪懵了一下午，酒店里都是吴远在收拾行李。把人推进车里，再牵下车，等到秋天和他们道别的时候，刘霄琪才回神。

　　“琪哥、琪哥！我都喊你半天了，刚刚在车里也不理我，还没走呢就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啊？”盛添秋都快把脑袋凑到刘霄琪眼皮底下了，“琪哥，要登机了，快醒醒。这回也没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主要是天气不太好，你们俩又太忙了。”

　　刘霄琪匆匆回神，连忙接话，“哪有——我就是午觉睡过头了，还没醒呢。现在交通工具这么发达，来北京那还不是说来就来嘛，总有机会的。”

　　秋天顶着个大高个儿，垂眼看着革命友谊已经逐渐深厚起来的队友，嬉皮笑脸道，“我下个月去北创哦，我试上男主啦！到时候琪哥可得好好招待我，我要吃遍上海！”

　　青涩的模样，浑厚的声音，刘霄琪甚至可以想象到盛添秋以后在北创被打磨台词的惨样儿。毕竟都是没走过几座桥，吃过几包盐的小萝卜菜，不费点儿磨刀石才怪。

　　他扬起欣慰的弧度，“那我在上海等你呀，到时候介绍我家里人给你认识，他们都是美食爱好者，肯定伺候好你的胃。”

　　吴远收尾，“添秋开车回去小心，我们去办托运了。”

　　“下个月见啊！”

　　都快进电梯了，刘霄琪还看见大高个儿站在门口挥手，他的手也跟着没放下来。进入这个圈子，认识了好多人，好多以前工作上遇不到的，纯粹的人。

　　毕竟大多数人入这行都是因为热爱，自然保留着纯粹的心与人相交。

　　上海温度持续升温，配音间没有安装空调，刘霄琪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整张脸也热得出奇。

　　但原因不是天气，而是剧本。

　　灼热的视线，烫嘴的台词，以及要命的肢体接触，最让他体内激素横生的就是坐在他旁边的吴远。

　　也不知道去了一趟北京吴远怎么了，突然感觉更温柔了，不仅仅是说话语气，下意识的动作，或者对戏时的眼神，都让刘霄琪觉得自己生出了被“宠溺”的错觉。

　　喝水拧开盖子，吃水果递到嘴边，连吃饭就差手把手端着喂进去了……他最近被牵着走的次数有点儿多，过马路，出电梯，甚至有时候是没必要的时候，吴远都会时不时牵着他。

　　刘霄琪不反感，就是偶尔觉得手背痒痒的。有一次出棚晚了，刘霄琪一路被牵着手走回了家。等他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整只手都红了。

　　看着刺眼的手背，刘霄琪好像明白了，因为刚刚楼梯间黑了一瞬间。

　　略带急促的呼吸打在刘霄琪的眼睫，他一动不动地任吴远牵着，另一只手紧张地拽着衣角。

　　就几秒钟的时间，刘霄琪觉得那温热的呼吸从他的眼睫转移到了额头，然后越来越近，皮肤被轻轻擦过，他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转瞬即逝，头顶的灯重新亮起，吴远站在他旁边，笑着看他，没说话。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刘霄琪的错觉。他确实怀疑了。

　　“霄霄，早点休息。”

　　这句话自己是怎么回的来着，刘霄琪不记得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踩着漂浮的云朵踏进家门，家里人都还没回来。鹿哥忙着处理他的豪门家业，橙子估计在陆导家吃晚饭。

　　手背很痒，渐渐透出针刺的疼痛感，随后又转变为表皮撑起的胀痛，这些感受化作火苗一点一点灼烧着那块儿皮肤。额头反而给忘记了，刘霄琪时不时拿右手去挠额头，没想起来，就下意识想挠。

　　刚刚那个轻飘飘的触感，刘霄琪甚至没空去回想。皮肤传来的阵阵燎痛和瘙痒一点一点证实了刘霄琪脑中那个想法。他可能知道接触障碍的症结了。

　　但师父……刘霄琪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背，已经到了要肿起来的程度，如果不去医院做处理的话，明天肯定好不了。他不想刚刚才有进展的关系，被现在的问题中断。

　　刘霄琪忍着那股钻心的痒，单手给秦医生打电话，问她门诊能不能处理小面积过敏，最好睡一觉之后就看不出痕迹那种。

　　“还能自己来医院吗？我还在值班，你直接到门诊来就行。”还能打电话口齿清楚，那确实没有上两次情况危急，但又一次发病本身就不是好事儿。

　　本来出差回来的那个周末就能参加的漫展，因为不可抗力一推再推，好不容易各方都确定明天可以顺利进行，刘霄琪不想错过。更不想影响吴老师明天登台。

　　刘霄琪换上鞋打车去医院，到值班的前台问秦医生的诊室。全程端着左手不敢用力，把值班的护士大姐都给吓到了，一边询问情况，一边往秦医生那边带。

　　“哎哟你这手怎么搞的啦？肿成这样，快快快这边走，秦医生正好值班。你这是对什么过敏呀？这么严重，怎么还自己一个人过来了呀，朋友家人不一起的嘛……”

　　刘霄琪苦难的左手被护士大姐端着，捡着语气词应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治好这个毛病，之前不重视是觉得没什么影响，但在现在这个苗头下影响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