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音攻略》吹着空调盖被子

41、诱因 他握住了刘

　　“我不建议打降激素药消肿，外敷的药依赖性最小，不会对以后产生什么影响。三四天就能好。”秦医生似乎有些不高兴，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势。

　　刘霄琪的手背已经被刚刚的护士大姐上过一遍药了，但那个药消肿慢，明天肯定会被看出来的。

　　“就这一次秦医生，我、明天有个漫展得参加，计划好久了，不能不去。就打一针之前那个什么降激素的药吧，我得让它快点儿好。”

　　秦医生抿着嘴，两手环着，知道劝不动面前这个人。她低头从自己的办公抽屉里拿出一面不大的镜子，翻过来对着刘霄琪的脸道，“你好好看看你的脸，你觉得不严重吗？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巴掌大的镜子里，印出刘霄琪已经破皮的额头，甚至还结着小血块儿，整个额头一圈儿都是红的，撑得上眼皮红肿，整张脸上下割裂严重。

　　刚刚带着口罩，再加上天黑司机也看不清，刘霄琪没发现额头的情况。在医院前台的时候，大姐注意力都被红肿的左手给拉去了，也没注意到。

　　“我……”刘霄琪右手抬起想摸眉心，又生生止住，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反而把脸上的受灾区给忽略了。

　　秦医生从刘霄琪支支吾吾的态度里看出了点儿什么，稍稍凑近问道，“你找到原因了吗？”

　　“猜的，还没证实。”刘霄琪想挠手背，转而去抓着椅子扶手用力，压下去涌上来的一波儿比一波儿强烈的痒意。

　　秦医生叹气，“你说你们这一个个的，身体坏了不好好治病，非得拖着，一会儿这个隐情，一会儿那个迫不得已，有这么多借口，你们小命早晚被你们自己折腾没。”

　　“吴远呢？”秦医生没给反驳的机会，接着问。

　　刘霄琪低头错开视线，“我自己来的，吴老师不知道，我家里人也不知道，我想自己解决。秦医生，这个病有好的治疗方法吗？”

　　秦医生没戳破刘霄琪自相矛盾的做法，“你找到的诱因是什么？”

　　刘霄琪把自己的猜想说给秦医生听，希望可以从她这里得到好的解决方法。

　　“牵手和亲吻？”秦医生忽然看了刘霄琪一眼，笃定道，“这次是吴远引起的吗？”

　　刘霄琪沉默。

　　“既然你觉得找到了诱因，就应该先避免这些会引起你过敏的行为，像人多的地方要尽量不去……”秦医生截住话头，无可奈何道，“跟你说也没用。但我给你个建议，这件事最好别瞒着吴远，他不会希望你隐瞒他的。”

　　秦医生知道什么人能治住刘霄琪，故意语气加重，“欺骗可不是好办法。”

　　刘霄琪动摇了，咬着嘴皮思考秦医生的建议。寻常的社交性接触他都没什么反应，出事儿的几次都是对他怀有目的性的接触。陈述，自然是亲密关系的头号功臣，刚到上海那会儿在餐厅里遇到的那个人，刘霄琪好像想起来当时那种不舒服的视线了，也算符合猜测。这次……

　　破口的额头沾了块儿纱布，刘霄琪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右手攥着手机，在犹豫要不要给吴远打电话。如果明天让吴远直接看到他这副模样，不会是好结果。

　　一不做二不休，刘霄琪直接弹了个视频过去，隐瞒确实不是好办法。

　　走廊灯光衬着白墙格外亮堂，刘霄琪虽然带着口罩，但额头刚涂完药水还泛着淡黄，以及显眼的纱布。

　　视频接通吴远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微微张着嘴，眼睛睁大，半晌才出声，“霄霄？”

　　担忧已经顺着Wi-Fi传入了刘霄琪的耳朵里，他用力扬起嘴角，提高音调，“吴老师，我、”仿佛不知道怎么说，刘霄琪下意识想碰碰额前的碎发，抬不动的左手以及剪短的刘海儿都在提示他，一切都在镜头里了。

　　“秦医生处理的吗？”吴远没再坐着，镜头偏向了天花板，紧接着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底噪音。

　　“嗯，没打针，就抹了药。”刘霄琪语气低落。

　　“需要住院观察吗？”吴远好像在拿钥匙。

　　刘霄琪知道半个小时之后估计就能看见自家师父了，乖乖回答，“应该不需要，秦医生说还得再观察两个小时，然后就能回家了。”

　　“嗯，坐着等我。手机还有电吗，带充电器了没？”

　　刘霄琪：“带了，刚刚已经充满了。”

　　换鞋的声音，伴着关门的声音，吴远出门了，“那就别挂电话。”

　　“好……吴老师，明天、我还能去漫展吗？”明显主次不分的刘霄琪底气不足地问道。

　　吴远拿正手机，看了一眼镜头，“等会儿我去问秦医生再决定。”

　　好吧，看来希望不大。刘霄琪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刚刚出门的时候撞到门槛了，鞋头很大一块儿黑渍，又得麻烦阿姨了。

　　“在想什么？”吴远系好安全带，扫了眼屏幕，就看到个白净的发旋儿。

　　“鞋脏了，得刷一刷……啊，没、没什么，就太安静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连护士都看不到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刘霄琪没感觉到话语中流露的失落，就看到什么说什么。打电话之前仿佛还有很多话想说，要解释额头的伤口，要解释为什么进医院，要说自己猜到的病因……看到吴远片刻不停地赶过来，脑子突然就空了，想不出要说什么。

　　吴远还没发动车子，他把手机安放在支架上，凑过身子，道，“要我给你唱歌吗？独家福利。”小朋友估计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去医院，明显安静地过了头。

　　“好啊！”刘霄琪被点起了兴趣，来上海这么久还没听过吴远唱歌，平时活动上都难得听一次。

　　【洁白的房间，无言的画面，手底的遥控器掌握了鲜活的世界，开关……】

　　【滴答滴，时针的转动有了节奏，你出现在老旧的电视里，‘Ger?usch’轻轻的歌，悠悠的旋律，声音，点亮了世界……】

　　这首歌旋律很陌生，但却和吴远的嗓音结合地非常完美，带着浓浓叙事感的低音，引人入胜，过耳不忘。

　　“霄霄？”吴远难得露出笑意，一首歌唱毕，视频那头的人没了动静。

　　刘霄琪眨眼回神，看着镜头那边拍到的一个手肘，“吴老师，我找到原因了。”

　　可能不是亲密动作，只要让刘霄琪感受到了一点点目的不单纯，他的身体都会做出强烈的反应。接触的皮肤，成了重点反馈的载体。

　　所以之前明明划在安全区之内的吴远为什么突然成了刺激对象，那个不怀好意的司机，本来就没丢开亲密关系的陈述，以及猝不及防在餐厅遇到的陌生人，全都带着能让刘霄琪感受到的目的性——想和他发生亲密接触。

　　刘霄琪一边抠手机壳，一边说，把能串起来的场景都尽量还原，包括刚刚的楼梯间。他不敢看镜头，怕对上那边复杂到可能会产生退缩的眼神。

　　吴远对他很好，好到刘霄琪已经戒不掉了，但同样的，如果找不到根治方法，吴远很可能会切掉这得来不易的联系，让刘霄琪处在一个完全安全的环境中……他不想，也害怕去想。

　　“我知道了。”

　　没了后文。刘霄琪想抽烟，但他已经没了家里放烟的习惯，这会儿不安到脚都有些控制不住，开始无意识地乱动。

　　“到医院了，我先去登记。”

　　电话断了，刘霄琪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屏幕，深呼吸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向四周张望。

　　吴远等会儿会说什么呢，会止步吗，还是直接不提这事儿，反正什么都没说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也很容易……

　　为什么要有这个毛病呢，好好的怎么就心理出问题了呢，不就是被别人碰吗，怎么就不能忍着点儿呢……

　　想着想着，眼睛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分泌咸水，一点一点盈满眼眶，再溢出划落脸颊，滴到裤子上，晕染出一小点痕迹，然后迅速被夏季的热度拍散，不见踪影。

　　“霄霄。”吴远人还在走廊尽头，声音已经准确无误地把人从死循环里拉了出来，“来，我们去找秦医生。”

　　那伸出的手和平时一样，没有半分不同。刘霄琪咽口水，站起来，手却停在了半空。

　　“来，看着我，别怕，不会出事的。”宽大的手掌摊开在眼前，静静地等着另一只手的回握。

　　他为什么会害怕吴老师，为什么会对吴老师的接触过敏，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刘霄琪伸出的手刚好接住又一滴眼眶划下来的泪水，他略略一垂眼，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霄霄，别哭，找到原因就好。先不想其他，问过秦医生再说。”吴远主动往前一步，尝试地接住刘霄琪发凉的指尖。

　　视线不自主移到刘霄琪的另一只手上，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这种场景了，淡黄的药水再一次覆盖在刘霄琪的皮肤上，但这一次的原因是他。

　　“没事的，放松。”吴远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嘴角也抬起。

　　他握住了刘霄琪的整只右手，感受到了平时没有过的轻微颤抖。

　　秦医生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坐在椅子上，“坐吧，我拟了几个可行的方案，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