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阴霾散去 阴霾早已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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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谢文桦没有台词，只有慢慢加深的呼吸。刘霄琪续上刚刚的情绪给了点儿声儿，陆导摇头，说不够，“不够委屈，濒临崩溃的感觉太少了。”
崩溃，一生之中能崩溃的点不多。但配音却能体会很多角色的崩溃，大烟鬼家破人亡，谢文桦孤独飘零，将来还会有更多极致的痛和无法言说的苦，刘霄琪正在慢慢磨练自己的情感共识，一点一点靠近角色原来的样子。
刘霄琪没有马上进行第二遍尝试，他闭了闭眼，忽闪回大风凛凛的吊桥，衣衫单薄的少年，本该是最张扬的年纪，脸上却完全看不到生气。刘霄琪紧紧搂着仿佛要把自己血泪呕出来的田丞宇，忍不住鼻头的酸涩，想要分担一些少年说不出的苦难。
田丞宇浑身都抖得很厉害，一边哭一边咳，呼吸很不顺畅，但好歹那张脸上有了点生的气息。
刘霄琪一遍一遍地说着“我在”，“哭吧不用忍着”，“别怕”，几乎和安松的台词一模一样。
现在从戏文里看到这些台词，刘霄琪仿佛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一件大事，一件能影响一个人一生的事。
刘霄琪每每想起田丞宇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都会忍不住，这会儿换位体验谢文桦的感受，那种汹涌到足以把人淹没的委屈，痛苦，以及决堤的宣泄，刘霄琪有些承受不住，身体开始发抖，呼吸加深，有了想呕出眼泪的错觉。
录音师惊讶于刘霄琪给出的反应，手里却没耽搁收音，情绪从麦前蔓延至整个录音间，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压下去那股情感达到共鸣的悲伤。
陆导看着刘霄琪没出声打断，麦有些杂音，但真实无比，甚至在现在的大环境下有些过了头。
等收音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吴远揽过刘霄琪还在颤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说着原本是安松的那些安慰的话：“霄霄，结束了，好了，不哭了。”
陆导扫了一眼抹眼泪的录音师，对棚里的俩人说：“上午先到这儿，你带他出去吃午饭缓缓。”
破天荒在十二点之前出了录音间的门，周小天睁大眼走过去，“今天怎么这么早啊？都录完了吗，不应该呀，我记得应该还有我和霄哥的对手戏啊……”话至一半，周小天就发现了他霄哥的不对劲，“霄哥霄哥，这、这……我去拿纸。”周小天磕磕绊绊跑去休息间拿抽纸。
刘霄琪止不住眼泪，那股难受的情绪依然在喉头，下不去，泪水收不住。
“没事，别急，耽误不了工作。先去吃饭。”吴远牵着刘霄琪略微泛白的手，走得很慢，也没说什么其他的。
周小天也要跟着一起出门吃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自己有一次也被陆导怼哭过，所以他深有体会，一边走一边劝他霄哥。
“霄哥，陆导就是对戏要求高，不对人的。他一般只对认可的人，才会不厌其烦地指出来，一遍一遍地调。有时候言语过激也别放在心上，我当时也以为陆导训我是真的看不上我，过了那一阵儿就好了。”
周小天接着说，“后来陆导的夫人还专门发消息给我说，让我别过心，陆导也怕把我们怼急了直接就崩了，他就是为了刺激我们才那样说的，霄哥别难过了。”
刘霄琪抽抽嗒嗒没腾出空隙回他，吴远也没说话一直牵着他往外走。
工作室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仨，惊讶于刘霄琪的状态，更惊讶于吴远的动作。于是当天下午，北创除开老板之外的小群里就炸开了锅。
摸鱼选手：“刘师弟不会是老板的私生子吧？”
吃瓜选手：“你怕不是出门没带脑子吧？姐这儿有六个核桃，拿去喝不客气。”
冷静分析选手：“老板上一次这么照顾新人是什么时候，大家有印象吗？”
一串儿的“no”。冷静分析选手接着分析：一个都没有，所以刘师兄是独一份儿。心姐和老板的关系咱们也不好猜，但摆在眼前的这个可是很好猜。老板和刘师兄每天几乎同进同出，吃饭录音，甚至有一天周末我也看见他俩在一起……综上所述，老板桃花来了！
一连串儿的大拇指，然后是齐刷刷的“刘·预备老板娘·师弟（师兄）”。结论已出，散会。
翻身成为“老板娘”的刘霄琪魂飞天外，依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都已经在小公园转了一圈了，还没收住。再收不住，可能就会让人觉得烦了。
三人找了个长椅坐下，吴远拿出小巧的水杯递给刘霄琪，“来，喝口热水，会好很多，慢慢喝。”
周小天伸手抚着刘霄琪的背，自从鹿霜天蛮横地在他的生活里插了一脚，他就已经把刘霄琪当成亲哥了，这会儿也焦急得很。
热水润过喉头，有力地减缓了喉头的间歇性抽搐，“谢谢吴老师，小天。”说话有点儿打嗝，语调也比较低，听不出平日里的开朗。
吴远握着刘霄琪的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霄琪，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戏文里的角色只能存在于二次元，如果一旦代入现实生活，就可能抽离不出来。现实很残酷，哭过就得向前看，不是吗？”
出戏比入戏难，剧本往往都很戏剧化，角色的一生跌宕起伏，经历的种种苦难，都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住的。一旦陷入其中就很难抽离，会觉得自己太渺小了，那种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真的能把人拉入深渊。
“嗯。”刘霄琪点头，田丞宇的生活一直都在往上走，阴霾早已散去，目下皆可期，“我就是难受，稍微一想起橙……谢文桦的遭遇就会觉得很难过，想帮帮他，却完全没办法。”好在现实里他做到了。
“好了，哭过就过了，谢文桦在向前走，你也得向前走。”吴远起身，把精致小巧的水杯又揣进口袋里，伸出手道，“饿了吧？走，咱们吃饭，难得中午能出来，想吃什么？”
周小天举手，“西贝村！霄哥吃过没有呀，番茄莜面特别好吃！”
刘霄琪顾着压住持续性的打嗝，没说话。
吴远轻笑，“下回吃，今天去吃木桶饭。”吃过几次饭之后，吴远就摸清了刘霄琪的喜好，这番茄，就是他的一大雷区，但凡有番茄的菜，不管主料还是辅料，几乎都不碰。
刘霄琪眼睛微微睁大，神魂回位之后全身的神经系统好像也接上了，刚刚，吴老师牵着他一路从配音间走到了这里。路上那么多人，特别是北创里的那些人，全都看见了，太难堪了。
一路哭哭啼啼的模样，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在向家长告状，现在得到了抚慰和关注，一下子回过神来觉得臊得慌。
现在小心思又被照顾到的刘霄琪抬头看了看吴远，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番茄也不是不能吃，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会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湘菜！？”周小天看到木桶饭前面两个字的时候，一脸“没人疼的小草”模样，看了看吴远，没得到反馈，又转而看了看他亲哥，依然没得到反馈。因为他霄哥满心满眼都在自家老板身上，周小天只能认命，就不该跟着出来吃饭，第一回的教训忘干净了。
“进去吧，有不辣的。”这话当然是对着在场唯一一个吃不了辣的选手周小天说的。
刘霄琪被周小天一脸抑郁的表情给逗乐了，“这些菜都可以选择辣度的，而且你试试就知道了，很好吃，我保证你还会来第二次。”
半信半疑的周小天排在第一个，到他的时候，弯着腰把脑袋伸进去喊：“师父，不放辣椒，少盐。”临到了还不放心又冲里头喊了一句“不放辣椒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刘霄琪和吴远同时说话，“中辣”，周小天锤胸口，他下次再和这两个无辣不欢的人一起出来吃饭一定要提前问好吃什么，不然他一定会毫无选择，就只拿个陪座陪聊身份，那就失去了吃饭的乐趣了。
小木桶端上桌，隔着老远周小天就闻到了空气里飘着的辣味儿。红艳艳的辣椒剁成细末混在菜里，倒扣在白米饭上，汤汁沁入米饭，那股子辣味儿已经席卷了整碗饭，想避都避不开。
刘霄琪深深嗅了一口，这味道太有食欲了，刚刚情绪起伏有点儿大，这会儿要多吃点儿补充体力，不然下午录音会软绵绵的。
莲藕烩牛腩，配上极其刺激味蕾的中辣口味儿，一下子就把刘霄琪给刺激醒了，上午那种魂不附体的感觉彻底不见了。莲藕的脆爽，牛腩的嚼劲，辣椒的冲击，再配上一口白米饭，刘霄琪吃得一本餍足。
“要尝尝吗小天，有一点点辣，但很开胃。”刘霄琪发出邀请。
“不了霄哥。”对方果断拒绝邀请。
周小天看了看对面俩人的码菜，咽了下口水，还是自己碗里颜色白嫩的香菇烧排骨看着好吃，不辣，也不咸，少有的把香菇的鲜还保留得很好。周小天守着自己的小木桶，筷子坚决不往对面两人碗里伸，他要为自己的胃负责。
“哈哈哈哈……”刘霄琪和吴远在路边消食，现在还不到一点，可以慢慢走回去，“小天那样子太可爱了，我没忍住给他夹了块儿牛腩，结果他硬是连那底下的米饭都不碰。”
周小天提前回去了，说是有事。
吴远说破，“你就是想逗他。”
刘霄琪摸着微微撑起的肚皮，笑道：“真的很好吃啊，不能吃辣真的少了好多乐趣，太可惜了。”煞有其事的模样如果让周小天看到了，绝对会说四个字，“无福消受”。
“喝水。”吴远的小杯子又递到了刘霄琪面前，打开盖儿里面的水还是温的，“下午的戏会好录一些，能早些收工。晚上……”吴远没接着往下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阴霾散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