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愈合 天做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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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吴远过来了，前后也就十分钟。刘霄琪开门，露出笑脸，“吴老师辛苦啦，快进来。这是拖鞋。”
“吴老师晚上好。”鹿哥橙子，小天，三个人齐刷刷站在客厅前面，向走进来的吴远问好。
吴远点头回应，“晚上好，谢谢你们邀请我。小天也在啊。”
周小天尴尬一笑。
饭桌上刘霄琪几乎就盯着吴远的筷子，夹菜盛汤，还顺带介绍菜式，可活络了。鹿哥和橙子见怪不怪了，几乎都已经快把自家兄弟给送出去了。周小天倒是时不时偷瞄，他来北创好像还没看到过吴远和谁这么没有距离。虽然吴远待人接物一直都很温和，但和现在这样没有私人距离完全不一样。
刚刚吃得正香，作精鹿霜天又提议要喝点儿红酒，想起刘霄琪刚出院，就自动把他排除在外，询问其他三人的意见。吴远没说话，他在大多数场合都是倾听者角色。
“家里最近都禁酒。”刘霄琪头都没抬，直接定下这条规矩。
不解的鹿霜天准备反驳，这好好的禁酒干什么，霄儿自己禁不就行了嘛，怎么还牵连他人呢，“为什……”
刘霄琪放下筷子，转头看着周小天，一脸和善地看着他，话却是对鹿霜天说的：“鹿哥，你酒量好吗？”
旁边的田丞宇倒是反应过来了，笑嘻嘻给周小天夹菜，顺便朝鹿哥使眼色，脸上似乎写着几个字“要穿帮了”。
“哦哦哦，对对对，不喝了不喝了，喝酒误事，咱们还是喝茶吧。”
这三个人的对话听得周小天有点儿云里雾里的，盘子里的菜很好吃，他也顾不上其他的。
“带吴老师去你卧室看看呀，这不饭后消消食嘛。”鹿霜天止住想要撸起袖子收拾餐桌的人，“这里我叫个阿姨几下就收拾了，你还是去陪吴老师吧。待会儿我们仨约好了在书房里打游戏，你们自己安排时间哦。”
刘霄琪被推到了客厅里，吴远正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他几乎抬眼就能扫到吴远的薄唇。刘霄琪别别扭扭地去给俩人都倒了杯温水。
“吴老师，我房间里有个大飘窗，可以在那儿看看夜景。”
“嗯，你带路。”一进门吴远就看出了这里和之前刘霄琪住的地方的不同，这里太有家的感觉了，现在他们仨住在一起，很热闹。
“霜天和丞宇会把你照顾得很好。”吴远在飘窗的吊椅上落座，枕着玩偶从外向里看这间卧室，很用心。
刘霄琪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眯着眼吹风，凉凉的还挺舒服的，“是啊，他俩对我可好了，连我爸妈都觉得很难做到，仅仅是朋友的话。”
“霄霄值得。”吴远凝神望着那张微微有些憔悴的脸，依稀还能看见一些痕迹。面前的这个人，很努力，也很真诚。虽然不知道屋子里这三人到底有什么纠葛，但中心点可能是一样的，吴远是这样猜的。
刘霄琪没反驳这个称呼，只是眼皮微微颤了颤，进而嘴角弧度更大了些，“在医院全都是一股药味儿，”他深呼吸道，“现在这样太舒服了。”
没什么认真的话头，都是些你来或者我往的搭话，刘霄琪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也许之前自己想得有点儿过多了，现在师徒的这层关系都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他已经是一个特殊了。顺其自然吧，自己想对一个人好的心情对面怎么都会收到的，早晚问题而已，不用着急捅破。
“霄霄喜欢下棋吗？”吴远瞥到书架底下的棋盘。
刘霄琪睁眼挪过去，拿出19路的围棋盘。他断断续续学了挺久的，一直没找着人和他下，电脑又下不过，就一直放着没用。
“咱俩来一盘吧，我还没和真人下过围棋呢，吴老师正好指导指导我。”刘霄琪知道吴远会下，而且水平还不错。
“好，切磋一盘。”
借着暖光和微风，俩人都在缓解最近的一身疲劳，放缓动作，专心沉浸在黑与白的世界里。
对弈结果自然是吴远胜出，刘霄琪几乎输了个满盘，拿着棋子一颗颗钻进吴远的圈套里，回过神来发现，一整盘黑子全都落入陷阱，满盘皆输。
“吴老师你等我数一数啊。”刘霄琪几乎是半趴在棋盘上，笨拙地数着目数，又去看吴远吃掉的黑子，半天才算明白吴远到底赢了自己多少目棋。
“吴老师布的局也太大了，我完全没看出来，就傻傻地往里钻了。”围棋最难学的便是计算力，刘霄琪学了个大概，对双方落子所带来的变化完全没有预判，自然会输。
吴远帮忙收棋，“你刚入门，自然看得太浅。下回给你仔细讲讲。”
时间有点儿晚了，再想来一盘指导棋肯定是不行了，刘霄琪意犹未尽地收好棋盘，等着来日再战。
满天星斗，夏虫复苏，明天天气想来不错。
录音间的气氛有些凝重，几乎落针可闻。
“不对。”第三遍。
“不对，再来。”第五遍。
“不对，‘你就是个懦夫谢文桦，我恨死你了’。”数不清多少遍了。
陆导把台本儿仍在桌上，静静的录音室突然没了声响。
刘霄琪心跳加速，越来越紧张、自责，嗓子也越来越紧，甚至到了难以发出声音的地步。
“你练基本功了吗？进棚三个月，谢文桦真的读透了没？”隔着玻璃都能听出不满意，“你没有，你就只是想做普通人，你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是谢文桦，所以心永远都没摆正过。”陆导下结论，“你来不了谢文桦。”
吴远一直没说话。陆导的一番话虽然很严厉，但能起到一定的刺激作用。
【你就是个懦夫谢文桦，‘我恨死你了’。】
在刚刚那番话的刺激下，刘霄琪甚至是带着愤怒、埋怨在说这句话，可能对象是戏里的谢文桦，也可能是他自己，或者刺激他的陆导。
“哟，恨上我了？”陆导咧嘴一笑，语调明显飘高，配音间的气氛重新回暖。
吴远拿开刘霄琪手上的台本儿，轻声道：“霄琪，谢文桦恨那个懦弱的自己吗？”
刘霄琪垂着头哑着嗓子，摇头。
“两个完全不同的谢文桦真的是不同的人吗？”
刘霄琪又摇头。
吴远伸手挡了下麦，声音放低道：“霄霄，没有人会讨厌自己，就算是在最低谷也是期盼着自己变好，往高处走。你要爱自己，就像你之前心疼谢文桦一样，好好保护他，明白吗？”
刘霄琪蹭了蹭鼻头，忍住酸意，但嗓子的抖动控制不住。
【你就是个懦夫谢文桦，我恨死你了。】
陆导哼笑一声，“看来还是私课有用啊。”转头又对录音师说，“这几个都留着，到时候让他自己听听前后变化。”接着对情绪依然还没回落的刘霄琪趁热打铁，“这股子委屈劲儿可别下去了啊，稳住。把本儿往后翻，七十幕，来。”
今天进棚台本儿又更新了几集。
安松发现谢文桦一直缠着腕带，上班，下班，甚至偶尔周末见到谢文桦，那两条腕带都紧紧缠在手腕上。安松很好奇，但自己也做了一番打算，没冒进。
谢文桦从没提过他的家人，甚至没有过往，每每谈及的话题都是迈入社会之后的事儿，没有童年往事，或者青春不羁。
谢文桦晕倒了，被安松送到医院。因为贫血，加上作息混乱，整个人都虚弱了很多。安松从把人送进医院开始，就没离开过，连夜里都是在空病床上将就一下。
为了配合医院的各项检查，谢文桦手上的腕带终于被取了下来，安松也看到了他手腕的真正模样。
谢文桦醒了，感受到手腕上的温热，微微动了动。
安松轻轻摩挲着那长长的疤痕，话语带着颤抖，“疼吗？”随后又自问自答，“肯定很疼，这么长，多久才愈合的？怎么……怎么不跟我说……”
谢文桦没说话，只是呼吸比较深。
“我很怕阿文，这疤真的愈合了吗？”安松自言自语好似有些崩溃，“现在用手还会不会疼？别提重物了，你上次还不肯让我帮你搬箱子……”
安松压在嗓子眼儿的难过混杂在言语之间，“我一直都抓不住你，总觉得不真实，我很怕……怕这道伤口还有再裂开的时候，但我却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想留住你都不知道怎么办……”
谢文桦的手腕上触到几滴冰凉，随即感受到了一片柔软，很轻，很虔诚。安松在试图让疤痕得到抚慰。
谢文桦的呼吸抖动得厉害，却依然没开口说话，一声，一声地呼气吸气，不想抽回手腕，眼眶也快要失守。
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好似体会过这种被人心疼的感觉，但那太遥远了，他都已经记不起来了。现在被安松重新触动，谢文桦的泪腺好像也和记忆里的场景重合了，收不住，一点一点从抖动的唇角，到划落的泪，再到轻颤的肩背，声音也收不住了。
安松倾身，抱住已然失控的人，不断轻吻着谢文桦的发间，鬓角，“没事了，我在呢，哭出来就好了。”
……
戏文里的俩人哭成了泪人，戏外的刘霄琪也是。这场景跟他救下田丞宇，俩人抱着哭的场景很相似。都仿佛找到了能照耀自己的那束光，有了能倾诉这十几年痛苦和委屈的人，总得大哭一场才能作罢。
刘霄琪是笑着的，他在庆幸谢文桦终于哭了出来，在知道结局的情况下庆幸谢文桦找到了良人。天做美，事成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愈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