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李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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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霄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扣手指甲。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但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着，唯一允许的就是扒拉手指。
周小天在第二天一早就把下几集的台本儿拿了过来，直接给送到医院的。跟田丞宇差不多，扒着他的病床就开始鼻涕眼泪齐流。说他不该只顾自己的事儿，越说看着刘霄琪饱经折磨的脸就越难过，哭得直抽气。
跟橙子一个样，一哭起来就收不住。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出医院。
这两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和吴远对词儿，不然住院的日子太无聊了。
一直到今天，吴远看刘霄琪状态不错，就狠心开了这个口子，一定要把问题问明白了。
“喝水吗？”吴远其实远远没到那天晚上对着司机的那份逼人气势，言语温和，动作轻柔。
但刘霄琪不这样觉得，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错了，越焦躁。
“嗯。”接过水杯不管不顾地开始灌水，直到一杯水见底，“吴老师，你坐着吧，我说。”
………
“我理解陈述的做法，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联系朋友，甚至拿我做筹码……我都能理解，就只是很抵触，我也和他说明了，我接受不了这件事……”
“我们最后一次谈话，确定分手，然后就各走各的路，几乎就不怎么联系了。上回他来找我，我其实有预感，陈述有时候比我还关心我自己，所以他一定会来上海找我。”
“说的话跟之前差不多，道歉，解释，想要我回头。但我……”刘霄琪顿了顿，“不会回头。我也不知道以往他经常对我做的事我怎么会反应那么大，现在想起来都头皮疼。”
刘霄琪几乎把他和陈述认识到交往到分手的全过程都说了一遍，断断续续，一会儿叙事，一会儿说自己当时的感受，有点儿乱。
“再早一点，在广州的时候，有抵触的时候吗？”吴远在梳理这些语句里的有用信息。
听者很认真，并没有一点不该有的轻视或者嘲讽，刘霄琪抽抽鼻子，开始回想。
刚认识的时候，在一起的时候，抛开那些矛盾，其实陈述都是个很合适的恋人，刘霄琪也没觉得自己适应不了，只是可能需要时间。他的接受度一直很高，只要时间够长。
在刘霄琪原谅陈述的过激行为之后，刘霄琪觉得个人自由的问题解决了，他和陈述应该不会有什么很大的矛盾了，俩人也和睦了一段时间。
直到那天中午的一顿饭。
刘霄琪精心捯拾了一下自己，因为他想借吃饭的时候说一件事。他准备和陈述商量一下，两个人重新租一个房子，真正的一起生活。以前都是刘霄琪家里住几天，陈述家里住几天，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分开住。既然决定可以走下去，刘霄琪就准备跨出那一步，好好经营这份感情。
也许是经济不景气，陈述就职的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他也一直很焦虑。刘霄琪还想陈述听到这个决定应该会开心点儿。
饭桌上不止陈述自己，还有一个人——李总，李岩。以前酒桌上见过几面，是个看起来很有涵养的人，说话做事进退有度。刘霄琪从仅有的几次见面就知道，李总对他很有好感，一直出于道德界限克制着自己。
一见面，再看到陈述都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刘霄琪就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饭如嚼蜡，鸽子汤也食不知味。刘霄琪一直保持着嘴角的弧度，适时接话，但心情很不好。
刘霄琪知道，得忍下去。陈述对着李总殷勤的模样，表示了这顿饭的重要性，以及他这个陪座的重要性，不能不给面子转身就走。
饭桌上和谐一片，说说笑笑，却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捧高，都只是为了哄主人公高兴而已。
陈述起身结账，饭桌上只有刘霄琪和李总两个人，“霄琪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高兴呢？工作上出问题了吗？我说不定可以出出主意。”
刘霄琪依然是那个微笑，轻轻摇头，“没有，可能天太闷了，等会儿回去睡会儿就好了。”
规规矩矩的一顿签约前的酒桌礼仪，没让陈述以及刘霄琪这个重要陪座人喝酒就已经算很好的了。
出包间的俩人被路过的人冲撞了一下，李总的手‘不偏不倚’地搭在了刘霄琪的左手背上。陈述在前台正好往这边看，却没出声。
“站稳喽，今天还没喝酒呢，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李总把手收了回去。
刘霄琪上扬的嘴角有些稳不住了，只回了一个字“嗯”。
等李总开车一走，刘霄琪就立马拉下了脸，一声不吭地要打车回家。陈述看刘霄琪脸色不好就拉着人询问怎么了，但刘霄琪不说话。
鞭炮的外号是田丞宇给陈述取的，几个来回刘霄琪都没说原因之后，陈述就被点着了。最后刘霄琪说了一句“我想冷静一下”，就丢下陈述自己回去了。
忙完的陈述想去找刘霄琪，没进得了门，就不停地打电话，依然不接，憋到半夜，刘霄琪就收到了那条气到极致的分手短信。
“我虽然有一点儿不喜欢别人碰我，但并不影响正常生活，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了，就从那天吃饭之后，每回一见到陈述我就浑身不对劲……”
刘霄琪接着道，“然后，就是之前餐厅里那次，吴老师你应该看到了吧？”慢慢说下来，刘霄琪越说越心虚，问题其实一开始就不小，只是他心大都给忽略了，才成了现在这样。他有些不敢看吴远。
“嗯。我以为那已经是很严重的反应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吴远确实也没预想到这个接触障碍会有这么严重，“那之后你再见过那个李总吗？”
刘霄琪知道吴远想问什么，他摇头，后来李总倒是发了条消息过来，委婉地道了歉，但也确实没做错什么。刘霄琪又在摩挲手链，脑子里却跟蒙了一层纱似的，能想得起来的，就这些。
“没再见过。”所以对于李总刘霄琪的反应也不知道。
吴远伸出手，说道：“我呢，抵触吗？”
现在暂时只能试试排除法，刘霄琪掀起眼皮盯着骨节分明的手掌，一秒，两秒，心跳声一点点加速。他把右手放上去，温热的掌心，肌肤相接的触感，吴远还微微收了收手掌，接触面积更大了。
“没、好像没事儿吴老师。”刘霄琪忍住声音里透着的点点喜悦，这是个好消息。
吴远收手，起身揉了揉刘霄琪软塌塌的头发，“嗯，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病床上刘霄琪侧躺着，朦朦胧胧地看着窗外的树叶，墨绿花纹，闪着微光。手心的温度一直居高不下，刘霄琪虚虚攢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院的走廊外，吴远也攢着手，食指来回搓着。偶尔有几次，吴远记得刘霄琪皮肤确实有微微发红的迹象，对象是他自己。但大多数时候刘霄琪对他，或是周小天，田丞宇，都完全没有抵触反应。
情况比之前预想的要复杂，不能轻易划分出“安全接触对象”。
鹿霜天来了，带着一身风风火火，以及满脸的担忧和埋怨。
“刘霄琪！你翅膀硬了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瞒着我，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儿了，还告诉我没什么大事儿，要见不到面的才是大事儿吗？”鹿霜天沙沙的声音喊出了最高分贝，把值守的护士都给惊动了，匆匆忙忙跑过来确认情况。
鹿霜天一直在深呼吸，但怎么都压不下去胸口的闷气，“我让你有事第一个通知我，我全都能给你办好，你倒好，最后一个通知我，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最后半句话弱了下去，“我是不是平时不在你面前哭，你就不知道我也很怕你出事儿啊，橙子受不了，我也受不了啊。”
三十几岁的人了，一副要凑人的表情，却说着服软的话，“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把广州的郝医生请过来了，你等会儿好好和他说！”
刘霄琪还没来得及安慰鹿霜天两句，就被最后这句话给吓到了，“啊、啊！？郝医生？我这怎么都是皮肤科啊，你把人家请到上海有什么用啊？”那得多少钱呐……
依然想一出是一出的鹿霜天永远能给刘霄琪惊喜，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惊吓。
“你别管，你个病号就好好听安排就行，我等会儿听一下郝医生的意见，看再给你找更好的医生，管他什么心理医生，还是皮肤科医生，能治好你的病就成。”鹿霜天自己抽了几张纸擦干净眼泪和鼻涕，自顾自说道，“等你好了，新房子应该也搬好了。到时候咱仨就可以住一起了，有我和橙子轮流看着你，看你还能出什么问题。”
“新房子？你又干什么了？你每回来就不能小点儿动静吗？”刘霄琪捂着脑袋叹气。
鹿霜天给他一副“我是老大听我的”的表情。
平白把自己搞进医院刘霄琪怎么都不好交代，只能听安排。但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扯起一边嘴角道：“鹿哥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小天……你联系了吗？再不联系人可就真崩了啊，我好不容易给你劝好了的，要追就好好追，弄点儿正常的套路好不好，平民家的孩子经不起吓的。”
鹿霜天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咳了两声，“那什么，我这不是把你摆在第一位嘛，我待会儿就联系。你别戳穿我就行！我看上的，肯定要给他最好的啊，哪儿能让人受委屈，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他吃亏的。”
他想要一心一意对人好，那真的能把整颗心捧给那个人，也不知道小天遇上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鹿霜天到底算不算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李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