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排骨汤 ...
-
“吴老师，午饭吃什么呀？你都来医院好几天了，堆的工作怎么办呀？”刘霄琪歪着头看刚进门的吴远，俏皮地问。话都说开了，自然可以趁着自己还是病号，稍微撒撒娇，讨讨好。
吴远迈着长腿，三两步就到了床前，“秦医生说今天可以出去吃了，晚上再回来做个检查，明后天应该就能出院。想吃什么？”
吃什么——在医院关了好几天，也没什么胃口，倒是想喝汤了。在广州待的那几年养成了喝汤的习惯。
“我想喝汤吴老师，冬瓜排骨啊，玉米山药啊，我都可以。下午还能顺顺词儿，我感觉这个本子真的配得太坎坷了，陆导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呢，‘小刘三天两头请假，你呢又每周都出差，这戏呀不用录了‘。我都能想到陆导的语气。”刘霄琪笑得没心没肺。
吴远想了想，对刘霄琪说，让他换好衣服在住院部大楼前等着，吴远自己下车库取车。
“去哪儿啊吴老师？鹿哥还说要带我去大补特补呢，一会儿没见着人又该闹我了。”刘霄琪扒着车窗看车外，被放出牢笼的感觉可太好了。神清气爽，哪儿哪儿都舒坦了。
“霜天那边我说过了，今天下午我来安排。”
又已经到周末了，刘霄琪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又开始冒头了，“下午要干嘛呀？”
“给你熬汤。”
刘霄琪听出了言外之意，吴远要亲自给他做饭，又能尝到吴老师的厨艺了。刘霄琪暗自咂咂嘴，开始期待，一路都哼着歌儿。
“吴老师，我觉得吧鹿哥和小天的事儿……我得先和你打声招呼。”刘霄琪组织语言，“鹿哥的为人你也清楚，他不是什么滥情的花花公子，肯定会给小天最好的。之前的事儿小天也没吃亏，所以……”
吴远笑得很无奈，“怕我反对？”
刘霄琪点头。
吴远叹气，转头看了看刘霄琪，“你这话应该和李响说。”吴远很想抬手敲一敲刘霄琪的脑袋。
“说，肯定要说的，我这不是先从最熟悉的开始嘛。”刘霄琪看明白了吴远的态度，毕竟也不算坏事儿，“吴老师觉得他俩有机会在一起吗？”
能有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人，就算弯了又怎样，这辈子活得开心就行。日子自己过，当然得由小天自己决定。最难过的关卡不在北创里的人，而是周小天的父母，但那是鹿霜天要解决的事儿了，刘霄琪就只能先探探周围这些人的口风。
吴远没说话。刘霄琪语调弱了几分，“还是吴老师觉得小天应该正常找个女孩子结婚，儿女绕膝……”
可能平时接触的作品大都比较乐观正面，刘霄琪好像忘了周围的人不一定就对同性恋爱抱着宽容的态度。但吴远听到他和陈述的事儿很平静，没表现出什么反感厌恶，应该不介意吧？
吴远只是在想别的事，一时忘了回答，他停在红灯前，转头看刘霄琪，右手揉了揉他的头，“他俩的事我无法预测，但真心是否能换到另一颗真心，这得看他俩的缘分。我没有偏见。”
话断了。刘霄琪抓心挠肝地想听接下去的话，但没有后续，“那……吴老师………”
吴远轻笑，回头驶过路口，“不知道。”
刘霄琪止了想一探究竟的心，确实，在之前的采访里就听过，吴远一直单身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并没有明确表明性向。
“！”刘霄琪扑腾着惊醒，“我怎么又睡着了？吴老师都抱我几回了？怎么能睡这么死呢……”他简直佩服死自己的睡眠功能了，这都无意识睡过去好几次了，回回都是在舒服的大床上醒来。这回依然是吴远的卧室。花期将过，刘霄琪幸运地看到了盆栽紫色蔓延的时候。
床头放着手机，还充着电，刘霄琪点开一看，“！怎么都两点了？”
连滚带爬踱出卧室，刘霄琪在厨房里看到了系着浅色围裙的吴远，客厅里都飘着饭菜香。
“吴老师……”刘霄琪拉开一点点厨房的门，伸进去半个脑袋，带着歉意道，“我又睡过头了，可能是住院的后遗症吧，好像说着说着我就没意识了……”
“醒了？洗手吃饭。”吴远端出熬了两个多小时的排骨汤，还有几盘放在灶上温着的炒菜。
“好香！”刘霄琪深深嗅了一口面前的饭菜，除了回家，他也就橙子或者鹿哥到家里的时候才会在饭桌上看到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班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公司食堂吃，或者点外卖。家里的厨房几乎就只会拿来煮个方便面。
刘霄琪问：“吴老师那么忙，怎么还自己做饭啊，还这么香！”
吴远乘汤，“我母亲教的。”
刘霄琪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嘬了一小口，有点儿烫，但顺着食道咽下去真的好舒心，“好喝！”他腾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对这道汤表示赞扬。
“我母亲说，”吴远撑着手，故意顿了顿，“会做饭才能拴住喜欢的人的心。”
刘霄琪喉头动了动，咽下嘴里都还没怎么嚼烂的青菜，“肯定能拴住，这么好吃。”声音很小，还混着咀嚼声。
“很烫，慢点喝。你刚睡醒不能吃得太急，下午也没什么事。”吴远端着米饭夹菜，他也饿了，这都已经过了饭点儿了。
好吃的东西当然恨不能全一股脑儿都吃下去，但有人作陪，这顿饭就得慢悠悠地吃，才能吃得开心。
“我觉得要是再让我倒回去配那个大烟鬼，我现在肯定能配得更好，这也痛过两回了，多少有点儿感触。”刘霄琪最近一直在想自己的住院经历和配音的联系，至少在痛的把握上，他能更精准。
吴远抬眼看他，几瞬之后才开口，“我不希望你是这样涨经验的。”没给刘霄琪抱歉的档口，他接着说，“你觉得我的经验是怎么来的？”
刘霄琪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应该都不是亲身实践来的吧……”
吴远配过很多角色，不说上千，几百个肯定是有的。要么一生传奇，要么艰难坎坷，那些极端的情绪、平常的叙事，吴远给的声音都很贴。
“我没有那些不寻常的经历，只是比你年长了些，多了很多阅历。”吴远也开始喝汤了，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我以前也是小生，配了很多我觉得自己都担不起的主角，但角色给到我，就得上。尽管在现在看来当时配得并不好，但导演喊了过，我也尽了全力。”
“那，怎么进步这么快的？”刘霄琪扒着碗口看吴远。
“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你那些不寻常的经历，或好或坏，那都是你宝贵的财富。你可以从中提取很多的经验供你配音使用，我没有那种机会。只能多练，多听，多看。”
吴远又给他们俩添了汤，拿着勺子晕开碗里漂浮着的油沫，“平凡的人想要做这一行，就只能靠勤补拙。不管是身边人发生的事，还是新闻报道，我都会留心，一点一点丰富自己匮乏的经验。登高，那我就去实实在在的登高望远，大海，戈壁，雨林，我去过很多地方，为了体验真实的那个环境下的感受。”
刘霄琪第一次从吴远口中听到平凡这两个字，在很多人眼中，吴远和梁风聆这一类的配音员都是极其优秀的存在，但今天听来，却依然说平凡的人只能靠勤奋补拙。
平凡的人很多，刘霄琪觉得自己也是，但他有两个不那么平凡的好友，以及最近两次不那么平凡的经历，但这远远不能让他脱离平凡的一生。
“勤能补拙，补拙……”刘霄琪在低声念叨，他要补的可太多了。
吴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共情能力需要慢慢培养，一口气吃不成个小胖子。”
但小胖子刘霄琪入行有点儿太晚了，需要付出的努力要加倍才能抓住对面人的衣角。
“吴老师，咱们下午对词儿吧！争取下周进棚的时候能把这几集快速地录完，让陆导刮目相看。”突然被打鸡血的刘霄琪放下喝了好几碗的汤，胡乱擦了擦嘴就要起身去拿台本儿。现在几乎是随身都带着台本儿，有点儿时间他就翻出来自己琢磨。
因为刘霄琪住院，吴远这几天也跟着没进棚，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待着，偶尔消失几个小时应该就是去补积攒的活儿了。
“嗯，你先别坐着，在客厅走走。”吴远收拾碗筷，自己做饭自己洗碗，糊涂蛋刘霄琪给忘了这事儿了，就只管吃了。
【安总，我不是那些野花。】言外之意就是他要么只能是家花，要么就独自开放。
“声音太飘了霄霄，沉下来一些，谢文桦很认真。”吴远一本正经地站在刘霄琪对面，“你想想，谢文桦的前半生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吗？现在安松靠近，他是想据为己有，还是能忍受对方玩玩儿的心态？”
“肯定不能只是玩玩儿。”亲昵的称呼没被刘霄琪的雷达捕捉到，现在这会儿是刘·认真工作·霄琪。
【野花我看不上，你这朵开得不错。】
【我这朵，很扎人。】
“情绪不错，声音再亮一点，不然和另一个状态分不清。”
【学着点儿，你那副软软糯糯的样子，安松看了会喜欢吗？别把人逼走了。】
“这两个状态你还记得陆导之前说的吗？你自己定个界限，喉咙什么位置以后是强势的谢文桦，什么位置以前是软弱的谢文桦。”吴远伸手轻轻按了按刘霄琪的喉头，“松一些，别压着嗓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排骨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