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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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您哪位？”吴远刚落地手机就响了，但却是陌生人号码。
“是吴老师吗？我是田丞宇，霄哥的弟弟，之前见过的。”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着急。
飞机因为北京的大雨晚点了两个小时，本来预计下午四点钟到的，实际到上海已经六点多了。
吴远在拿行李，一路走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未读消息。刘霄琪微信里说要来接机。
“嗯，你说。”
吴远一手拎行李，一手拿着手机，慢慢走到接机口，眉头一点点拧起。
刘霄琪没在之前说好的出口。电话里也在传递着不太好的信息，刘霄琪失联了。
“慢慢说，什么时候打不通电话的？”
田丞宇的声音很着急，反反复复在说刘霄琪三个小时之前就联系不上了，聊天记录还停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
“哥下午两点就出门了，说是要去订晚餐，准备接到你之后就去吃晚饭。我……当时闹别扭就没跟着去，哥大概四点多上的出租车，那个时候还说手机电很足呢，后来我再发消息就不回我了，打电话先是不接，后来就关机了……”
吴远没出站口，直接在站内找了个地方坐下，点开那张打车的截图看了看车牌号和行车路线图。
这种情况很像手机丢了，刘霄琪一个成年人也不至于会发生点儿什么事。但田丞宇不这么想，他哥的安危就是他的头等大事。吴远在担心另一件事。
没到时间立不了案，吴远就把情况发给了一个朋友，让他帮忙定位出租车司机的位置。
七点半不到，吴远就见到了满脸胡子的司机，一看到吴远旁边站着的张瑶，司机就脸色不对劲，甚至有想跑的冲动。结果一把被按在车头上，不能动弹。
“跑什么？”犀利的问话，中气十足的声音，把按在车头上的人吓得一直在喊。
“我、我没想跑，就、就想去上厕所，没想跑。”
一脸凶神恶煞的青年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司机的脸，“上厕所不拔车钥匙啊？心够大的呀。”
“忘、忘记了，你你先把我放开，我有偏头痛。”
张瑶不客气地加重了力道，“老实点儿，你觉得没事儿我们能找你吗？赶紧说实话，不然去局子里坐坐？”
本来看见青年人的身手，司机就已经猜到了一点，现在听见这句话就直接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大喊大叫也不兜圈子了，“我我是正常驾驶，没、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儿，就就发生了一点口角，那个人就自己下车了，我我真没做什么其他事，警察同志明察啊……”
这话说的，甚至吴远他们都没问出刘霄琪的名字，扛不住威压的司机就已经言语颠倒地说了起来。
“他的手机呢？定位在你身上。”吴远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在车头上微微挣扎的人。
“他自己落下的！我……我没偷，”司机的声音愈发的底气不足，完全没有说服力，“就那个人着急下车，我就把他放到路边了，手机、就给落车上了……”
“关机？”顺着路灯的光看过去，吴远完全没有之前谦谦儒雅的模样，一脸冷峻，看着跟他的警察朋友一样，都不好惹。
司机颤颤巍巍不敢拖沓，规规矩矩从车里拿出手机递给吴远，又解释道：“应该是没电了，或者不小心关机的，我也没注意，一直等着他回来找呢。”
吴远没说话，开机，电量显示50%，以及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叠在一起的未读消息。
吴远懒得和司机辩论，直接把刘霄琪的手机放回自己兜里，给张瑶使了个眼色。
本来已经下班的张瑶头一次接到吴远的求助电话，带着新奇一路找过来，现在还没找着人，这事儿自然不算办好。
“你们发生口角的原因我待会儿跟你算，手机的事儿也暂时不提，你先把那个人下车之后你看到的交代清楚，听到没有？”张瑶用力拍了拍司机身下的车身，响声刺激着司机的耳膜，威慑力十足。
“我没看见啊，就那人下车之后我就开车走了，没……”司机感觉脑子都被震麻了，还就真想起来了点儿，“噢噢噢我想起来了，那人站的地方好像被围了起来，我从后视镜也看不清具体发生什么了，好像有人晕倒了。但我不知道是谁啊……”
吴远呼吸加深，皱着眉问，“你碰他了？”
张瑶觉得司机抖了抖，“你抖什么？说对了？”
“带我们去事发地。”
那条路挺偏的，跟之前的打车软件上显示的导航路线不一样，绕了很多。这个地方也不好打车，刘霄琪却下车了。
要说司机没问题，吴远不信，张瑶也不信。
“就就那儿，超市门口不远。”
吴远撇开他俩，直接迈进了小超市，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水，“老板，两瓶矿泉水。”
“四块，扫这里。”老板在看球赛，没正眼看进来的人。
吴远付钱后直接开了一瓶仰头喝水，“四五点的时候这里是不是有人晕倒了啊？我听旁边饭馆老板在闲聊，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老板扫了一眼衬衣长裤的人，意味悠长地接话，“也是遇着好心人了，当即就给拉医院去了。诶我跟你说啊，你是没看见，那小伙子啊半边身子都是肿的勒，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抖，哎呦吓死个人啦。估计是疼得厉害，到后来都昏过去了。”
没直接开口问，吴远怕老板藏话，都不愿担责。刘霄琪从倒地，到意识不清晕过去，中间有人看到，但没人帮他。
“不知道好点没。”吴远毫无唏嘘的口气，超市老板也没注意，还在津津乐道，“医院嘛，肯定会好好诊的啦。我跟你说哦，那小伙子被出租车司机拉着在路边掰扯了好一阵哦，然后就不行了。肯定是那个司机做了什么，不然好好的年轻小伙子，怎么会这个样子的啦。现在人进医院了，司机不晓得跑哪里去了，不好找的哦……”
电话进来，秦医生打的。
“来医院吧，刘霄琪在我科室。”秦医生不急不徐地说话声传来。
吴远终于把悬着的那口气吐了出去，“嗯，有劳秦医生，半小时左右就到。”
“给他收拾点儿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得住院几天。”
“好，我去他家里一趟。”
秦医生调侃，“不问问什么情况？”
吴远提不起嘴角，淡淡回道：“情况怎么样？”
“放心，不算太糟，已经控制住了。”秦医生给吴远吃定心丸。
吴远挂了电话之后先给田丞宇发了消息，又开车去了刘霄琪家。后备箱甚至还放着他出差带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放回家里。至于络腮胡子司机，张瑶心领神会地把人提溜进看守所，任劳任怨地开始加班儿。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更何况田丞宇对刘霄琪的方方面面都十分熟悉，一丁点儿细微的变化都能看出来。
田丞宇不知道具体情况，同手同脚踏进卧室给刘霄琪整理衣服，吴远在客厅等。
快九点了，湿润的空气里附着着车流激起的灰尘，让人呼吸不太顺畅。车里的人更是如此。
田丞宇坐在后座，抱着行李包搓手，没说话。
“霄琪可能有严重的肢体接触障碍，过度应激就会出现类似过敏的症状。可能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触发他的应激，现在医生也没找到原因。”吴远直视前方，说出实情。
田丞宇搓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愈加用力，“我知道怎么引起的。”
没等到后续，这句话就只有前半句。
吴远也没再说话，静静等着绿灯。今晚的上海依旧挂着一轮明月，模糊得很，仿佛笼了一层纱。
这已经是吴远第二次踏入医院的这个科室了，再一次见到白衣长发的秦医生。
“霄琪的弟弟？你先去病房看看他吧，我和吴先生聊一聊。”秦医生指了指门标。
田丞宇点了点头就急匆匆转过了拐角，一句话都没说。
秦医生挑眉，把吴远领进办公室，“霄琪的弟弟怎么……我忘了，你和霄琪认识没多久。坐吧。”
吴远刚落座就听到了一长串不太好的专业信息。
“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各项指数都升高了很多，这是两次的数值对比。”秦医生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两张表格，反映了刘霄琪前后两次过敏反应身体的各项指数。
“应激有重有轻，上回还算可控范围内，这次数值就有点儿危险了。你最好一直看着他，不能让他轻易接触外人，不然下一次，可能会出现应激性休克等症状，危及生命。”
吴远看着屏幕上标红的几项数值，一直没挪开视线，久久才回答道，“嗯，我尽量。”
“医生也不是万能，平时还是需要你们自己留心他的反应，才能尽快找到诱因，减少这种状况发生。霄琪这种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上的原因，可以根治，只是需要时间。”
吴远在病房门口站了会儿，没进去。因为田丞宇在病床边哭，这会儿进去不合适。他转身去了一楼，急诊和住院的费用都没交。
这个周末本来计划要去迪士尼的，现在只能在医院度过了。吴远在住院部的走廊站着，靠在窗台上，盯着月亮出神。
刚刚秦医生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挥散不去。
吴远也拿出手机对着月亮拍了张照片，和刘霄琪拍的效果差不多。他点开刘霄琪的对话框，发了过去。另一个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月色愈发朦胧，渐渐隐入云层，只看得见丝丝银辉，天空更黑了，夜慢慢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