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音攻略》吹着空调盖被子

26、被压

　　这孩子估计快崩了。

　　刘霄琪关好玻璃门就拉着快要哭出来的周小天往外走。这边有一条梧桐小路，路灯很稀疏，正可以供人散心漫步，一吐心中烦闷。

　　“霄哥……我”没了明晃晃的灯光照着，现在周围都黑漆漆的，仅有的几盏路灯也看不清人的脸。

　　周小天一边被刘霄琪拉着，一边压抑着哭声，默默掉眼泪。

　　刘霄琪听出来了，风里都带着难过的气息，“来，坐这儿吧。”他拿出包里的抽纸，正准备给人擦眼泪，猝不及防就被抱住了。

　　“霄哥……”周小天的抽泣声渐渐大了起来，刚开始是几声哽咽，后来是连续不断的哭声，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连不成话的语句，“对不起”是频率最高的词。

　　刘霄琪感觉泪珠子都把他肩头打湿了，伸手一下一下抚着周小天的背，等着他缓过来。

　　哭得差不多了，刘霄琪把人扶正，手上在帮人擦眼泪，“憋坏了吧？我也是这几天太忙，早该拉着你问清楚的，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扛。舒服点儿了吗？”他温声细语地低低说着话。

　　周小天又感觉鼻子酸了一阵儿，深呼吸忍了过去，声音里混着抽噎，“我把鹿、鹿哥给、给……”

　　等了快几分钟，刘霄琪都没听到后面的字，他对面前这个满脸自责的大男孩的印象让他完全联想不到事实上去。

　　“鹿、鹿哥可能在医院，但我联系不上他。我不该跑的，对不起。我就是太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我当时就跑到了酒店楼底下，想冷静一下再上去……”周小天懊悔的表情愈加明显，“等我再上去人、就不见了。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到现在都没再见到他，道歉都没说一句……”

　　刘霄琪没做出反应，他在想这些表达得不是很清楚的话原本想还原的场景，一时没了声响。

　　没听到回应的人更慌了，“霄哥对不起，我、我知道我特别不是人，我没想不负责任，就当时脑子不清楚就想出去透透气。”像是怕刘霄琪怀疑自己的说辞一样，周小天甚至抓住了刘霄琪的手臂，解释道，“我真的没想过要一走了之，霄哥你相信我，我肯定会负责任的，要打要赔偿我都不会逃避的，就算最后需要报警处理我也全都听安排。”

　　刘霄琪瞪大眼睛，“报警？”这个词超出了他自己所还原的场景的恶性程度。

　　“这种事报警也无可厚非，我认的。”

　　刘霄琪结合之前自己听到的几个关键词，突然脑子里想到了一种可能。随即思绪就更乱了。

　　“等会儿啊，我先捋捋。”

　　医院，酒店，不省人事，报警……这要是放在他的一对异性朋友身上刘霄琪估计早就猜出来了。现在对象换成了刚见面第一天的富家少爷和活泼开朗的小师兄，这……

　　鹿霜天比刘霄琪还大几岁，过了三十了已经，按理说早就应该是个成熟稳重的可靠大人了，也早该成家立业了。但鹿霜天就算有那么傲人的家族背景，也逃不过命运的戏弄，但也造就了刘霄琪和鹿霜天的过命交情，以及他自己的放荡不羁。

　　这种事要说换一换，刘霄琪还觉得可能性大点儿，周小天那一副青春年少的模样，怎么就能把人弄到要去医院的程度呢？酒后乱性？那怎么不是鹿哥乱性呢，他才最有可能是做出那种事的人啊……

　　被劈了个正中心的刘霄琪缓过神之后，复杂地看了看还挂着泪痕的周小天，最后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鹿哥比你想的要不羁得多，就算发生了这种事他也不至于躲着不见人，直接抓着你打一顿都比你自己想的来得现实。”

　　“那……为什么联系不上啊？”周小天着急地问出困扰了他好多天的问题。

　　富人圈儿里的那些事儿，刘霄琪觉得自己仅仅只知道边缘的10%，还都是鹿霜天告诉他的。所以仅仅通过电视剧了解富豪的周小天就更想不明白了。

　　“鹿哥家有很多产业需要打理，他之前本来在广州的，我和橙子这不是准备在上海定下来嘛，鹿哥也想过来。所以有很多事需要忙，几天联系不上也挺正常的。”

　　周小天懵懵懂懂，想不出一个人忙到什么程度才连回电话的时间都没有，“真的吗？那、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鹿、鹿哥？我想和他面对面谈谈，看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等他忙完了会联系你的，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他不会视而不见的。放心，鹿哥没那么死心眼，肯定会找你说清楚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真的。”刘霄琪和鹿霜天认识十年了，单方面算的话其实时间更长，他太了解鹿哥了。这个人现在生死都已经看得很淡了，更何况就被压这事儿。

　　要说放在周小天身上，那可能是个不小的坎儿，说不定还会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但经历过小半生病痛折磨的人，现在把什么都看得很开，至于弯不弯直不直的，鹿霜天可能丝毫不在意。

　　周小天半信半疑，一直咬着下嘴皮，都快咬出血了。

　　刘霄琪伸手拍了拍周小天的脸，而后抬起他的脸和自己对视，“信我的话小天，我和鹿哥认识很多年了，我很了解他。”

　　为了让周小天真的减轻心理负担，刘霄琪决定下一副猛药，他靠近周小天悄悄说道，“鹿哥是双性恋，而且你就是他喜欢的类型，说不定下次见面他就会追你呢，别怕。”

　　周小天闪着泪花的眼睛怔怔得看着刘霄琪，这种发展他这几天从来没考虑过，毕竟怎么说都是他酒后误事。虽然那天晚上的事他真的不记得了，但事实他自己都看到了，肯定要负起责任的。

　　“我想当面和鹿哥道歉。”

　　要搁正常人身上，那肯定不会这么轻易了事。刘霄琪也知道他的话可信度估计不高，所以他要另辟蹊径，“那晚你们都喝醉了吗？”

　　周小天点头，他自己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上脑子里只能想起一些令人羞耻的画面，和自己身上以及鹿霜天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鹿哥酒量很好，我没见他醉过。”

　　周小天微微震惊，那晚确实三个人都没喝多少，但周小天酒量最差，几杯红酒下去就意识不清了，“红酒不是很醉人吗？”

　　刘霄琪肯定道：“那是对于你来说，橙子那天晚上回来是清醒的状态，鹿哥就肯定没醉。”

　　“……”周小天锤了锤脑袋，更多的画面也想不起来，却是想起很多不堪入目的场景，他甩了甩头说，“我记不清了，就记得鹿哥说送我回家，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早上醒来就在酒店了，还、还……”

　　本来是想开导周小天的，结果顺着话头说到这儿，刘霄琪才想明白，鹿霜天肯定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把人弄到床上去的。这缺德玩意儿。

　　“我只是提供这个可能性，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但你记住一点就行，鹿哥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躲着你的，安心等着他联系你就行了。”

　　刘霄琪怕自己再说下去鹿霜天的那点儿心眼儿就被他给填上了，这满脸胶原蛋白的大男孩儿可不能就这么被刘霄琪给开导透了。不然鹿霜天忙完准得去家里翻天覆地得闹。

　　“回家吧，好好休息，你看你，比我还憔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被陆导折磨的那个人呢。”

　　刘霄琪把人送到家门口才转身下楼。这鹿霜天是真的想一出是一出，看上谁了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去也要弄点儿关系出来。可能经历过没有光照的前半生，反而滋生出更多的勇气，想做就去做，想追就直接下手。

　　路灯下的影子一点点被拉长，刘霄琪低头踩着影子走路，不管怎么走，始终都跨不过地上的影子。就像现在的他，一直在追着人往前走，但永远都追不上，只能保持着现有的距离，不能靠近，不想远离。

　　好像以前和陈述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有时候只是对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影响刘霄琪的情绪。徒弟动了心，想追上去，但师父站得太远了，追不上。

　　劝完周小天，刘霄琪觉得自己好像也多愁善感起来。他拍拍脸，眼下录音更重要，这是他主役的第一部作品，不能让陆导和吴老师失望。

　　刘霄琪拿出手机点开吴远的对话框，意料之中没有回复。吴远肯定比他还忙，他也只是万千粉丝中的一个，说的话也跟那些作品评论里的没什么两样，说到底刘霄琪并没什么份量。

　　月亮模模糊糊看着挺圆的，刘霄琪用眼过度有些看不清，就用手机拍了一张，想了想等明天早上再发给吴远。

　　北京好像下雨了，肯定比之前要湿一点，不会那么干。

　　上海明天依然是晴天，但不干，常年都很湿。

　　好像吴远这次出差比之前都要长，每天在录音棚从早坐到晚，但时间还是过得很慢。周一，周二……刘霄琪几乎是掰着手指数今天周几，每天收工之后都会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回复，日子变得难熬起来。

　　朦胧的月色得到了吴远来自第二天凌晨的回复：很漂亮，记得每天泡花茶，护好嗓子。

　　还有一条：等我回来带你出去玩。

　　刘霄琪看着聊天记录里的那轮月亮，好像图片里就实实在在写着两个字——思念，透过满目的漆黑传递到了同一片天空之下的北方，同样点开照片的人，明明白白收到了那份没有明说的想念，并附赠了一场暮雨。

　　暮雨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黑伞背对着镜头，雨花随步伐溅起，印出雨滴后的嘉禾logo。

作者有话说

　　月是心间月，雨是他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