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39、去世

　　陈斐在来到路上一直给陈念打电话，可电话一直不通，他想着先把陈思送到医院再说。
　　到了医院，陈思和李雪父亲都被推进了抢救室，李雪母亲呆呆的站在门口等待着两人的消息。
　　陈斐看着急救室，他没想到自己守在门口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早知道他一开始就应该陪着陈思一起进去才是。陈思出事他作为贴身保镖难辞其咎，他期待着思少不要出事，不然杀了他也不够赔。
　　急救室的灯暗下来，陈思被推出来，陈斐期待的看着医生，医生笑了笑：“没多大事，只是撞到了一下，休息会就没事了。”
　　“会有其他问题吗？”陈斐有点忐忑。
　　“他醒来可能会有点头晕，其他问题不大。”陈斐终于松下口气，那就好。谢过医生他想起另外一位又问道：“另外一位一起送来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我不清楚，这要等抢救的医生出来才好说。”
　　陈斐叮嘱司机在边上看着李雪母亲，跟着陈思去病房，到了病房看着陈思毫无知觉的躺在那，他拿出手机给杜鹃打电话，在电话里把情况简单的说清楚，让杜鹃赶紧过来。
　　那边杜鹃刚见到李强父母，以为自己今晚能够回去休息休息，这边又出事，她拿过包就往这边医院刚，李强拉住，“发生什么事了？”
　　杜鹃简短的说，“小思去李雪家见李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现在小思和李雪爸爸都在医院抢救，陈斐让我过去照顾下小思。”
　　李强一惊，没想到陈思竟然出事了，“我陪你去。”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杜鹃扯住他，“你在这边好好休息下吧，明天还要去殡仪馆。我一个人过去就好，有什么情况我待会打电话给你。”
　　李强一愣，是啊，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处理，“那你有什么事情通知我。”
　　“好。”杜鹃说完提着包完另一边赶。

　　半个多小时后，杜鹃终于赶到陈思病房，陈斐见她来了，让她去帮忙看看李雪母亲。
　　杜鹃问清楚陈思的情况，见问题不大又拎着包去急救室那边，李雪母亲还在那边等着，杜鹃走到司机身边，“情况怎么样了？”
　　司机没见过杜鹃，不太放心的问：“你是？”
　　杜鹃赶紧告知他自己的身份：“我是思少的助理，也是她女儿的同事。”杜鹃指指李雪母亲。
　　司机“哦”了声回道：“情况不太好，医生已经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了。”杜鹃没想到这么严重，“怎么回事？”
　　司机摇摇头，“我陪陈斐在楼下等着，过了一会听见楼上有动静，陈斐赶紧往楼上跑，我怕出事也跟着上去了，结果到了楼上陈思先生说没事，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哪知道一会的功夫，屋里传来撞击声和倒地声，敲开门就看见两个人都在地上躺着，有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坐在地上笑。”
　　李雪母亲听到“女儿”两个字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两人笑了笑，“麻烦你们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们回去吧。”
　　两人有点尴尬，杜鹃讪讪地说道，“阿姨，我们没事，我们陪你在这里等。”
　　又十几分钟过去，急救室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看着李雪母亲：“抱歉，请节哀。”李雪母亲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杜鹃上前揽着她想把她搀起来，可她就像是木了一样。
　　护士推着李雪父亲出来，李雪母亲猛地爬起来扑上去，“你个天收的，你就走了，你让我怎么办？让小雪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她扑在病床上不住哀叫。
　　杜鹃看着她眼泪唰唰往下落，她走上去揽起阿姨陪着她跟着病床走。
　　司机也没想到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样没了，叹口气去病房找陈斐。
　　病房内陈斐正在给陈念打电话，依然是没人接听，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着司机，“怎么样了？”司机摇摇头，“没了。”
　　陈斐楞了下点点头，“费用后面会一并打给你，你先回去休息，等我通知。”
　　“那些都是小钱，那边……”司机没想到他这么冷漠，看着陈斐冷漠的脸颊最终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往门外走。
　　陈斐叫住他，“怎么了？”
　　司机转身看着陈斐，“那个女人，是不是吸毒？她爹死了她怕是也活不了。”
　　“不关你的事，别管。”司机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病房。
　　回到车上，司机越想越担心，吸毒的人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要是跳楼了怎么办，他当即开上车往那个小区赶。
　　到了楼下他估摸着门牌号敲开门，李雪吸了毒已经恢复意识，认出了他是送父亲去医院的人，迷离着双眼问他：“我爸怎么样了？”
　　司机看着她的状态，知道她应该是刚吸完毒，怕刺激到她不敢说实话，于是撒谎道：“已经出了抢救室，在观察室，你妈不放心你，出钱请我来告知你，让你好好在家守着。”
　　李雪看着他的表情开心的笑起来，“那就好，谢谢你，我等孩子睡醒就去医院，你回去吧。”说着从门边柜子找出钱包，抽了几张票子递给他，“辛苦了。”
　　司机摆摆手，再次看了看她，发现她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果然冷漠，自己家人出事，自己还能这么淡定。
　　李雪也没有勉强，笑着关上门，他转身往楼下走，不住感叹，“素质就是好，把自己爹砸成那样了还能笑着说话。啧啧啧。”
　　坐上车呆了几分钟，他看了看后座的血迹，赶紧打开窗子通风，又走下去把后座上的座椅靠垫拿一个袋子装起来，塞到后备箱，看看座椅上还有几滴血，他又拿出毛巾去擦。
　　擦着擦着他似乎听见一点声音，起身抬头去看没人，于是弯腰接着擦，擦完把毛巾丢进后备箱袋子里。
　　看着干净的车内，“伙计，明天带你去洗个澡，今儿就对不住了。”他满意的坐回车内启动发动机。
　　“嘭”
　　“嘀嘀嘀”
　　“嘀嘀嘀”
　　“嘀——————”
　　司机看着眼前的血迹，整个人倒在方向盘上。

　　陈念早上被朱莉和陈思双双拒绝后，化悲愤为动力，从机场出来直接去了老宅处理事情，这几天正是新产品实验的关键阶段，不能出一点点马虎。
　　陈默也从国外回来，此刻站在陈念的书房汇报着各地的情况。
　　“去年在东非种的那一批茶收成很不错，我打算再买一块地接着种；再过几个月就要收菇了，其中有一家想要再加量，但我们自己实验室还需要留一些，我怕到时候量不够；麻树那边，前久有几个地方遭了天灾，今年收成怕是不大好。还有……”
　　陈念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思索，等陈默说完他开始安排，“东非那边直接去找当地的酋长谈，让他逼着当地的农户种，到时候我们直接收。菇类现在还早，再去找地，现在赶紧撒种也是一样的。还有，别人能干的事不要全揽在自己手里，这些东西直接和当地农户合作，收获时直接开着车去收，麻树损失一点没关系，实验室刚又出来一批货，正在进行人体试验，到时候直接用成品和客户交易，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M国那边的……”
　　陈默听着陈念一件件安排，在心里快速分工好，陈念和陈元江的性格完全不同，做事大开大合但又细致缜密，过了最开始的磨合期，现在也算是抓到了他的处事风格。
　　陈念说完看着陈默，陈默点头开始复述，陈念打断他，“你下去安排，我只看结果。”陈默应下后看了一眼陈念转身离开。
　　伸了个懒腰，陈念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身躯，把事情在脑海里理了一遍后，他慢慢走出书房去找陈元江，不管怎么说现在老宅的主事人还是陈元江，这些事情还是要报备清楚。
　　到了陈元江书房门口，只见陈德和陈然站在外面说着话，见陈念过来两人止住话头，想陈念问好，陈念看着陈然，“我父亲在里面？”
　　陈然点头，陈念心里疑惑起来，最近陈氏集团没有什么事情，陈元泷来老宅做什么？他想着往里走，陈德赶紧拦住他，“念少，二爷刚说了不许人进去。”
　　“包括我？”陈念心里微微惊讶。
　　“是的。”
　　“那就在一边等等吧。”陈念说完就往正厅走去，陈然看了他一眼跟着过去。
　　陈德看着安静无声的书房，心里止不住的担心。

　　书房内，陈元泷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脸色悲戚的看着上座的陈元江，“二哥，决明不理我，小念怨恨我，我现在家不成家，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你就饶了我吧。”
　　人都是惜命的，这几个月陈元泷度日如年，深怕哪一天陈元江就来收他的命，陈思和陈念结婚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他以为陈元江打算放过他了，没想到他竟然选在今天。
　　陈元江看着这个弟弟，从小他们对他也算是爱护有加，他不喜欢家族事业，他们也宠着他随他的意，看上一个她国女子，他们也没有反对，帮着他把她迎进门，结果养成了这样的白眼狼，父母没了，大哥大嫂没了，连他的妻子也没有，还有手下近百口人啊，全没了，他这一年一直在想，父母在天之灵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三弟，人生在世，做错了事就得担着，你欠着的不光是我们陈家内宅五口人的命，更是那近百的兄弟，二哥给你个体面。”说着他拿过一旁的瓶子递到陈元泷手边，“这是弟妹研究出来的，吃了一会就好了，你别怕，你走后我会安排好弟妹和小思小念，你就安心的去吧。”
　　陈元泷看着那个瓶子，心里止不住的害怕，他跪在陈元江面前，“二哥，你就原谅我这回吧，二哥。”陈元江见他不接，自己打开瓶子递给陈元泷。
　　陈元泷看着那个瓶子不住往后退，他不想死。
　　陈元江看着这个自己爱护倍加的弟弟，叹气不止，“三弟，你是要弟妹来陪你吗？”
　　陈元泷顿时安静下来，他伸手接过瓶子，仰头全部倒进嘴里。
　　陈元江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神色莫名，“去吧，去见见弟妹和小念。”
　　陈元泷失魂落魄的往外走，他感觉自己很冷，很冷，明明天那么热，他却觉得自己很冷，是了，他要死了，他要死了啊。
　　屋外太阳已经落下来，陈德看着这样的陈元泷，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陈元泷却径直穿过他往自己的院子走，陈德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心里一阵哀叹。他走进屋内看着同样失魂落魄的陈元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二爷，小念过来了，是现在叫他还是你先用饭？”
　　陈元江看看时间摇头，“先用饭，三弟今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让他多陪陪他父亲。”
　　陈德看着恢复正常的陈元江，心里抖了下，他走过来推着陈元江往正厅去。
　　正厅里陈念和陈然正安静的坐着喝水，陈念有点心不在焉，陈元江过来了也没有注意到，旁边陈然站起来喊了声“二爷”他才回过神来。
　　“二伯。”陈元江看着陈念，“怎么了？”
　　陈念说道：“陈默回来了，汇报了些事，我看着不难就安排下去了，想着再给二伯说一声，免得不够细致，出了纰漏。”
　　陈元江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不用汇报了，你爸今天过来，你回去好好陪陪他。”
　　陈念听着“陪陪”二字手抖了下，看着陈元江恭敬的回道：“谢谢二伯，我先回了。”说完转身往外走，陈然想跟上被陈元江叫住，“小然，今晚就在这里吃饭，你哥也回来，你们一家三口也好久没聚了，陈德，坐下吧。”
　　陈德和陈然点头应下。

　　陈元泷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回院子，他看着这个他住了二十八年的院子，又想起陈宅，他的人生几乎都在这两栋院子里度过，可惜陈宅没时间回去了，他顺着正厅一路往里走，回到他和李决明的卧房。
　　看着和很早以前一般无二的院子，他抚摸着锦缎制成的被子，看着百子千孙的帷帐，想起了那些年父母俱在的日子，从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变成了一个刽子手啊。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自己的雄心壮志，自己和李决明的爱情，自己对陈思的赶尽杀绝，又哭又笑起来。
　　陈念站在门口听着父亲癫狂的声音，半晌推开房门走进去，看着逐渐丧失理智的父亲，他感到他的可悲与可笑。
　　“小念你来了，”陈元泷看着眼前的儿子，他那么年轻，那么强壮，他的生命还有无限可能。“爸要走了，你以后要照顾好你妈，还有你哥。”
　　陈念的声音悠悠传来，“母亲自有她自己照顾，何必我来操心。”
　　“你还是在怨恨她。”“我难道不该恨？你们快活了，我们却要受着无尽的痛苦。”陈念看着这个男人，觉得他真是可笑至极。
　　“你不要怨她，是我把她卷进这个这里的，她明明可以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是我们陈家害了她。”
　　“你们害了她，所以她来害我们，这是什么道理，强者挥刀向更强者，弱者挥刀向弱者吗？”陈元泷觉得自己身上有无数蚂蚁在啃咬着他，他眼前一片模糊，渐渐看不见陈念的样子。
　　“天怎么黑了？”陈元泷问陈念，陈念看着他，“天没有黑了，是你要死了。”
　　“是吗，我要死了。原来死亡是这样。”陈元泷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感觉，“小念，你放小思走吧，他不该在这里。”
　　陈念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陈元泷，眼里带着冷意，“父亲说哪里话，哥不在这里在哪里，他可是答应过我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等我们以后死了都要葬在一处的。”
　　“陈……念，他是你哥……哥啊，你放……他……走吧，去……林家，去……京市，不然……他……会……死的，会……被你……拖……拖……死的。”陈元泷嘶吼着看着儿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时此刻，陈元泷突然担心起自己的大儿子，他这辈子欠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个大儿子了，可惜他时间不够，不然他该把他送走的。
　　“不，哪怕是下地狱，哥也要陪着我，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我的。父亲，哥答应过我的。”陈念疯狂的朝着陈元泷嘶吼。
　　“啊……啊……他会死的。”陈元泷翻滚着，挣扎着，嘶吼着。
　　陈念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半晌说道：“父亲，你现在的样子可真难看。”说着他微笑着往屋外走，刚到门口就撞上李决明，她推开他，急忙奔向陈元泷，看着倒在床上痛苦不堪的丈夫，李决明哭喊着扑上去抱住他，“元泷，元泷，我来了，你看看我，是我啊，决明，元泷。”
　　陈元泷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他忍着身上的痛苦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抚摸着李决明的脸颊，这张脸他第一次见就迷上了，此后为了她他做尽坏事，可他不后悔，他不后悔。
　　“决明，我不后悔遇见你，我不后悔，你好好好地，你答应我，好好活着。答应我……”
　　李决明抱着他，看着他充血的眼睛，不住用手擦去他流血的鼻子，“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好好的，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元泷，元泷。”
　　擦不干净，为什么擦不干净，“小念。我擦不干净，怎么办，怎么办？”
　　陈念看着他们只觉得好笑，于是他笑出了声，他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真是一出感人之心的好戏啊，可惜，只有我一个观众，太可惜了。”
　　他看着李决明的动作，“母亲，擦不干净就别擦了，反正你都忍了十几年了，快了，马上就都干净了”
　　陈元泷喉咙发出“嚯嚯嚯”的声音，死命拽着李决明的手，想要同她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流出一缕缕黑色的血。
　　“不是的，不是的，元泷。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元泷，你相信我。”可惜，陈元泷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耳朵流出一缕黑色的血液，通红的双眼望着李决明，他想伸手去摸摸她，可是手只能无力的垂下去。
　　“元泷，元泷……”李决明拉着他的手，一声声叫喊着他，可惜他再也不会微笑着看向她叫她“决明”。“元泷，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啊。”
　　“母亲，你这话说出来，自己相信吗？”陈念看着那个逐渐僵硬的身体，走过去把他摆放平整，又拉过被子盖好，“好了，我先走了，母亲你就再送父亲一程吧。”
　　李决明看着这个儿子，一阵心惊胆寒，这怎么会是她的儿子，这明明是个魔鬼。
　　她扑到他身上死命揪打着他，“他是你父亲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安安心心走。”
　　陈念拉住李决明扔到床边，“你骗了他十几年，临死总该让他知道真相，不然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看着陈念走出卧房，李决明扑到陈元泷身上哀哀恸哭。
　　许久之后，她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陈元泷在老宅惯常穿的衣服，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污渍，换上干净衣服。
　　看着这个男人，她跪在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再等等，再等等我就来陪你。”说着走出卧室关好门。
　　正厅旁的餐厅里陈念正在用饭，他吃着爱吃的菜，看着李决明坐到桌上，一旁的佣人赶紧给她盛上一碗饭，李决明挥退佣人，看着桌上的饭，整个人像失去了魂魄。
　　陈念看着她，“吃吧，今晚有得忙。”
　　李决明闻言端起饭碗，一口一口扒着碗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