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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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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明书店位于北大附近的一条“书苑胡同”里,近朱者赤,因为不远处就是高等学府,这条街也开的几乎都是书局,平常来逛的人也大多是北大的学生们。
叶盛清趁着午饭时间打听了一番,没费什么功夫便在书苑胡同里找到了诚明书店。店面不大,里头摆了四排木质书架,很多的书都被归置到了头顶上镶嵌式的书柜里了。
叶盛清仔细的一排排看着,却没有看到有《官场现形记》,便又从头开始查看书柜里的书,果然在书柜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那本书。叶盛清垫着脚去够,奈何手伸到最长,却还是差一点,刚要去借椅子时,有一只手从她背后轻而易举的将书取了下来。
“你不吃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蒋平生拿了书靠在书架上,一脸探究的看着叶盛清。
“给我。”叶盛清不理他,将手摊在蒋平生面前。
“神神秘秘的。”蒋平生皱眉,将书递给她。
叶盛清拿了书,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有意无意的翻看着,抬眼看到正在书店里随意溜达的蒋平生,忽然计上心来。
“蒋平生,我今天听本地的同学说在车站附近有一家烤鸡店,味道很是不错,能不能劳您大驾,给我买一份?”
“叫你不吃饭,”蒋平生转头斜了叶盛清一眼,将手中的书随意的摆回书架上,“车站离这也不远,你就在这等我吧。”
蒋平生嘴上是一点也不饶人,可行动却很诚实。叶盛清见他走远,站起身直直的向柜台走去。
“买单。”叶盛清将《官场现形记》轻轻的放在柜台上,心跳的异常剧烈。
结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留着一抹八字胡,看起来应该就是老板了。他神情自若,听到有人结账,从躺椅上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书,抬起眼:“小姐,十元。”
书店里此时并无旁人,挂在墙上的钟表“哒哒哒”的走动着,叶盛清掏出钱放在书上:“先生能否送我一枚梅花书签?”
老板明显怔了一下,抬眼谨慎的打量了一番叶盛清,随即收起钱,温和的对她笑笑:“小姐您看,我这有牡丹书签,长笛书签,还有枫叶书签,您怎么偏要梅花,不要旁的呢?”
“梅花香自苦寒来。”
叶盛清手心微微出了汗,一字一句的念出郑知秋教她说的话,说罢便直勾勾的盯着老板,希望从他面上发现什么情绪变化。
果然,老板一改温和谦逊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对她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叶盛清绕过柜台走到里屋去。
“你认识郑知秋?”老板神情冷峻,甫一进门,便质问道。
前天晚上聂东明自作主张,带着几个兄弟准备掳走黄莹,没想到失了手,被送叶盛清回酒店后又返回找他们的郑知秋狠狠责备了一顿。
“我早就说过这个方法不可以,为什么不听!你们差一点就滥杀无辜了知不知道!”郑知秋一把揪住聂东明的衣领,一改往日谦谦君子的模样,咬牙切齿的质问聂东明。
“天这么黑,我们也没看清……”聂东明有些理亏,他本想一枪打中叶盛清的腿,没想到走了火,如果郑知秋不拉一把,叶盛清此刻也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了。
“你少摆你那套文人墨客的做派,你来说,不以人换人,怎么救敏华出来!”聂东明挣开郑知秋的手,恶狠狠的瞪他。
在之前的一次行动中,年纪最小的敏华因为露了怯,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被黄致光的手下抓住关在了国民政府军统局的内部监狱里,聂东明知道军统的手段,他几次三番想要组织营救却都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打探到黄莹的信息,他依然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好……”郑知岁默然许久,最终妥协了。
他一直不愿意让这场战争牵扯到更多无辜人的性命,接近黄莹,一开始不过是想通过她接近黄致光,可敏华如今生死未卜,只好放手一搏了。
“不过你们要保证黄莹的性命,她要是死了,敏华也就没指望了。”
而后聂东明当街掳走黄莹,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罢了。只是没想到,郑知秋第二天一早便被黄致光一枪打进了医院,他试图接近医院,奈何守备森严,只好静待消息。
“嗯,他是我的老师,”叶盛清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昨晚我去看他了。”
聂东明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女孩:“你是怎么进到病房里的?”
黄致光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就算这场局做的再真,郑知秋也会被怀疑一二,门口的四个守卫一个比一个精明,她是如何进去的?
叶盛清叹了口气,怎么都好奇这个:“给了钱,就进去了。”
聂东明“哧”的笑了:“他可有叫你带来什么东西?”
“有,”叶盛清从包里拿出一张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递给聂东明。
昨晚回了酒店,叶盛清对着镜子一字一句的将郑知秋写在她肩头的话转移到了纸上后才洗掉。他的计划简单明了,叶盛清虽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却也明白他要怎么做,她甚至不觉得这计划可行,其中有一句“我会伺机而动,若出意外不必管我。”叶盛清犹豫了很久,还是写了上去。
聂东明仔细读了两遍后,将信纸一角就着身边的烛火点燃,顷刻之间信纸化成灰烬,在空中飘零了一圈撒在了地上。
“郑知秋连暗号都告诉了你,想必也是信任你,不过后面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聂东明打量叶盛清的模样还是个学生,大概是机缘巧合替郑知秋递了消息出来。
“郑老师会有危险吗?”叶盛清追问。
“危险?”聂东明苦笑一声,“小丫头,现如今的时代,人人自危啊。”
叶盛清默然。
从里屋出来时,蒋平生正捧着一袋子烤鸡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盛清,烤鸡买回来了,快趁热吃。”
“呀,我们回学校吃吧,在人家书店吃成什么样子。”叶盛清接过油纸袋,一边拉着蒋平生往门外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柜台。
聂东明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捧着本书低头看着,整个人隐匿在光影的暗面,看不清面容。
“明日设计告知黄致光,晚上八点东岸码头,要他本人拿一百根小黄鱼换黄莹,切不可透露真实目的,只叫小五他们弄出点动静到时脱身便可。军统局内部监狱西南方向有一片树林,你带人在那里等我。我会伺机而动,若出意外不必管我。”
叶盛清反复回想着郑知秋写下的话,他是要转移黄致光的注意力,让他认为聂东明掳走黄莹是为财,而他却要只身犯险,一个人去营救敏华……
先不说军统监狱守卫何等森严,就连红十字医院郑知秋都未必能够出去,更何况他肩膀上还有伤。今日便是他们要行动的日子了,时间一点点临近,叶盛清心乱如麻,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盛清,你母亲来信了,邹院长让我给你,喏。”蒋平生叩门进来,打断了叶盛清纷乱的思绪。
“我这才来几天,就送信过来了。”叶盛清撇撇嘴,接过信来。
母亲说已经替云还办好了入学手续,还叮嘱她北平不比杭州门户小,到处都是危险重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怎么,有人关心还不高兴?”蒋平生给自己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叶盛清将信重新封好:“你也是来关心我的?”
蒋平生失笑:“我是来带你出去散步的,来了好几天了也没出去好好逛逛。”
出去走走也好,免得一个人待着瞎担心。
“好。”叶盛清披上大衣,随着蒋平生出了门。
两人随意走了一会,一抬头,竟然走到了红十字医院的大门口。
“前两天听邹院长说起郑老师受伤住院了,就是在这里吧?”蒋平生忽而停下,仰头看向红十字医院的招牌,神色晦暗。
“嗯。”叶盛清低声回应,已经七点了,不知郑知秋有没有从这里脱身出去。
“走,我们去看看他。”蒋平生一把拉住叶盛清的手便朝里面走去。
叶盛清愣住,任由他拉进去,等回过神来时,蒋平生已经问到了郑知秋的楼层和病房,不出意外的,他们又被堵在了楼梯口。
还是上次那几个警卫。叶盛清低头不敢直视他们,上次她跑来看郑知秋,并没有和蒋平生通气。
“又是你啊,小姑娘,这次准备换什么东西啊?”守在楼梯口的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叶盛清,语气轻蔑的打趣着。
人不为财,天诛地灭。上次的金坠子确实换了不少钱,这种不损分毫就能挣一笔的好事他们倒是挺乐意的。
蒋平生淡然的看了一眼叶盛清,并没有说什么,可叶盛清的心却四下不安起来,仿佛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一般。
“当然有好东西,这个怎么样?”蒋平生立马摆出一副富家公子哥的做派,举起右手摇了几下,腕上的金表闪着明晃晃的光芒,两个警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都要长在上面了。
“行行行,这值不少钱吧?”
“蒋平生,不行的,这是蒋行长送你的成人礼,不能给他们。”叶盛清一把拉过他往楼下走,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如果郑知秋已经偷偷溜了出去,他们这一闹怕是更加得不偿失。
“砰!”,病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守在门口的两个人立即打开了门进去查看,叶盛清和蒋平生停下脚步,只听到郑知秋微微咳嗽和道歉的声音,没一会警卫走了出来又重新站在了门口。
他还没有走?
叶盛清顿时有些慌乱,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一刻,再不走他的计划就要来不及了。
“去看看吧,没事的。”蒋平生将她的心急尽收眼底,反握住叶盛清的手,拉着她重新走了上去。
“还是半个小时,到点了就出来。”收了金表的警卫喜不自胜的上下把玩着,头也不抬的说。
“这可比一个小小的金坠子值钱,半个小时?”叶盛清漠然开口,伸手就要夺回金表。
“哎,”警卫猛的缩回手,转头几个人合计了一番,“那就一个小时吧,多了不行,万一有长官来查,我们也担待不起。”
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卖了这块金表,好处可不止一年的酒钱了。
进病房时,蒋平生却被拦了下来,只能进去一个人。
“你去吧,代我问好。”
叶盛清忽然笑了:“蒋平生,你好像变了。”
“是不是更帅了?”蒋平生斜倚在墙边,下巴微扬,示意她快点进去。
叶盛清关门的那一霎那,听到蒋平生招呼着四个守卫,说要请他们喝酒。
“老师?”叶盛清进去时,郑知秋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像是没了生气般,一动不动,面色苍白。
见是她进来,郑知秋略显苍白的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叶盛清惊讶的看着他,郑知秋刚刚躺在床上时她没有看清,坐起时却已经是一身黑色常服,只不过是衬衫和西裤,他瘦了许多,腰带勒的很紧,显得腰身纤细异常。
“昨天让他们给我拿来的换洗衣服。”郑知秋速度极快的穿上外套,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缝探查了一眼:“诚明书店去过了吗?。”
“嗯,已经交给他了。”叶盛清回答。
“做得好。这次你能待在这里多久?”郑知秋轻声问道。
“一个小时。”
郑知秋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贴身靠在门边,叶盛清则猛然推门而出。
“另外两个人呢?” 叶盛清问。
“哦,我给了他们点钱让他们去买酒菜了,值夜多无聊啊,可不得喝点!”蒋平生一会的功夫已然和几个警卫混的相熟了,此时正勾肩搭背的闲聊,楼梯口的两个警卫果然不在了。
“你怎么出来了?”蒋平生问。
“哦,我刚要问你呢,让你去给郑老师买点吃的。”叶盛清语气稍有些僵硬,看得出来她十分紧张。
两个警卫有些生疑,直起身向她走来,叶盛清忽然惊跳起来,手指着走廊最里面大声的叫喊:“有老鼠!啊!那里!”
几人被她吓了一跳,都转过身去看哪里有老鼠,两个警卫大概是怜香惜玉的缘故,竟把腰间别着的枪都拿了出来向前摸去。
叶盛清趁乱反手将病房门一把推开,郑知秋脚步轻盈,迅速闪了出去。
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口再也看不见时,叶盛清才松了口气,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说:“大概是我看错了,吓死我了,我先进去了。”
“哦对了,那两个大哥买了酒菜回来,给我们送进来一些。”
“好。”蒋平生此时也回过身来,笑着应承她。
重新关上房门,叶盛清背靠着门,手掌覆在胸前,一颗心跳得飞快,仿佛快要跳出胸膛了一般。
郑知秋,希望你得偿所愿,平安归来。
警卫递了饭菜进来时,叶盛清只开了条门缝接进来,并假意喊了声:“老师,吃饭了。”
好在并没有遭到怀疑。
叶盛清坐在门边,浑身微微颤抖着,她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吃着盘子里的菜,只觉得索然无味,郑知秋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再不回来她怕是要瞒不住了。
叶盛清在心里暗自嘲讽自己果然不是做大事的人,喜怒哀乐尽表于色,叫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
而郑知秋呢,他到底是什么的人?明明是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可刚刚敏捷迅速的行动却一反往常,倒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叶盛清正胡思乱想时,窗户被人轻轻的推开了一条缝。她猛地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郑知秋却好似从天而降一般从窗外翻身而进。
“嘘,”郑知秋小心谨慎的关上窗户,手指立在唇上对叶盛清比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叶盛清讷讷的点了点头,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郑知秋走到门边探查了一番,门外满是喝酒划拳的声音,几个警卫显然是已经喝上头了,全然顾不上屋里的两人。
郑知秋脱下外套挂好,对叶盛清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出来时已然换好了一身的病号服。
“你的肩膀怎么样了?”叶盛清扶着郑知秋半躺到病床上,又随手将他换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衣柜,“那个人……救出来了吗?”
郑知秋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那就好,那就好。”叶盛清轻快的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至于更细节的事,她也不便问。
“盛清,谢谢你。”郑知秋仿佛习惯了一般,伸手覆上叶盛清的头发,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年龄大她许多,总有种自己是长辈的错觉,想到这里,不禁失笑出声。
“那既然没事了,一个月的交流学习结束,老师和我们一起回杭州吧。”叶盛清坐在床边,满眼期待的望着郑知秋。
“如果万事顺利,我自然和你一起。”郑知秋笑答。
黄致光救女心切,在接到聂东明从路边的电话亭里打来的威胁电话时,当晚便带着一百根小黄鱼和十来个手下驱车去了东岸码头,八点准时将将小黄鱼放在了码头边上的货架上,躲在一边待人来取,黄致光虽心急,却也不会轻易放过掳走他女儿的人,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东岸码头一片寂静,丝毫不像是有人会来的样子。
黄致光猛然顿悟,心下才明白,大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即便带着人奔回了军统局内部监狱,今晚是前段时间捕获的一个□□份子转押的日子,事关重大,黄致光本意是自己亲自押运至总监去,可黄莹出了事,对方的要求又只是钱,情急之下他也就顾不了太多了。
黄致光心急如焚,匆匆赶到时,徐敏华已不知所踪。
郑知秋从红十字医院出来后直奔内部监狱出口,如愿等到了将被连夜转走的敏华。黄致光不在,负责押运的是行动队一处处长傅斯冉,这是个靠家中关系进来的粉面书生,在郑知秋和聂东明里应外合的合作下很快便溃不成军,伤亡了一大片。郑知秋一枪打掉了押运车的铁索,将奄奄一息的敏华交给了聂东明,保护他们成功撤离后又飞速赶回了红十字医院。
而小五一行人,早已在黄致光在码头等待伏击他们时,将好吃好喝伺候了几天的黄小姐蒙着眼送回了黄家的大门口。
郑知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办的如此顺利,这一切的促成者,就是正静静坐在他面前的叶盛清。
“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带敏华亲自来谢谢你。”
“不用啦,”叶盛清含羞一笑,“对了,我母亲已经为云还找好了学堂,年后就可以入学了。”
“盛清,我亏欠你们叶家的,以后定会偿还。”郑知秋眼底微红,国家有难,他无法顾及小家,如果不是叶盛清,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大哥和奶奶。
叶盛清摇摇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老师,你好好休息。”
郑知秋点头:“好,盛清,替我谢谢蒋平生。”
“嗯?”
“或许他意不在我,却也是帮了我的忙。”
叶盛清点点头,郑知秋说的对,如果不是蒋平生,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门外,蒋平生背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卷,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盯着从病房出来的叶盛清。四个警卫在他脚边醉的东倒西歪,酒瓶子滚了一地。
“好了?”蒋平生嘴角一勾,“哎呀,可把我累死了。”
叶盛清好笑的伸手将他嘴角的烟卷拿下来:“不许学别人抽烟,伤肺。”
“好,不学。”蒋平生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警卫,丝毫没有反应,“看来是不会醒了。”
叶盛清疑惑的看了一眼蒋平生,他的表现实在奇怪,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似乎全都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黄小姐被安然无恙的送回家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听说这位黄莹小姐在黄致光这个当爹的面前又哭又闹,才把郑知秋从医院里放了出来,说是养伤,实则是被软禁,伤反倒是越养越严重。徐敏华在转移途中被劫走之时,郑知秋还在医院躺着,四个警卫因怕被问责,对叶盛清与蒋平生来过的事绝口未提,因此黄致光也没有理由怀疑到郑知秋的头上,无奈只好作罢。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月的交流学习即将要结束了,邹院长提前买好了三天后回家的车票,到了杭州正好可以赶上大年三十。
谁知在这个当口,邹院长因在街上与人闲聊讨论了几句国共关系的话,被有心之人听见传到了黄致光的耳朵里,于是邹院长在去上课的路上便被一处队长徐二年带人抓了去。
因着徐敏华被劫走,黄致光被上峰责罚,心中憋闷,于是将气撒到了傅斯冉的头上,又是停职又是减薪,所以徐二年奉了处长的命暗中盘查□□,抓人办事格外用心,誓要将功折罪。邹院长被抓时门牙都被生生磕掉了一颗,满嘴的鲜血糊在脸上,十分吓人。
“北平真是不太平。”
“我们去国民政府抗议!怎么能如此对待文人学士!”
同学们对邹院长被抓的事情气愤不已,纷纷表示抗议,最后一行人闹到了北大院长办公室。叶盛清和蒋平生一路跟着过去,也决心要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