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暗流 ...
-
看着舞池里摇曳生姿的男男女女,加之周遭不绝于耳的谈论声,叶盛清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堪,拿了大衣便起身离开了京贸饭店。
入了夜的北平依旧热闹,各种营生遍布大街,店堂内灯火通明,叶盛清想步行回到酒店,也好看看这里的风景。
没走几步,郑知秋便叫住了她:“盛清!”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了,我不习惯。”叶盛清愣愣的看着他,“老师怎么出来了?”
不用陪那位小姐吗?
“蒋平生邀请黄小姐跳舞,让我照顾一下你,我便跟出来了。”
“哦,”叶盛清微微一笑,“我准备先回酒店了。”
郑知秋盯着她的双眼,忽然抬手轻轻触了一下叶盛清垂在肩头的长发,“今天很漂亮,北平的浮华气息终究是不能和你相媲美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两人结伴而行,缓缓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叶盛清被郑知秋的话搅扰的心绪不宁,一路上频频抬头望他:“老师……”
“盛清,我有一位朋友遇到了麻烦,我想帮助他脱难后,再回到杭城。”
没等叶盛清问出口,郑知秋便主动将未归的原因告诉了她,仿佛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思般。
“嗯……”叶盛清停下脚步,夜色清凉,她面对着郑知秋,仰头说:“老师,一定要回来,云还还在等你。”
相忘许久,郑知秋缓慢而坚定的回答:“好。”
叶盛清突然开心起来,心情愉悦的想要原地转上几圈,为了掩饰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她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羊毛毡帽子戴了起来,又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之时,却被郑知秋猛的拉拽到一边,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去旁边的巷子里!”郑知秋大声对身后的叶盛清喝道。
突如其来的子弹直直的朝叶盛清射来,幸好郑知秋察觉的快一把将她拉开,只把帽檐射穿出了个黑洞。
叶盛清吃痛,捂着耳朵跌坐在地上,耳边传来几声凌厉的枪声,她内心惧怕,却也担心郑知秋的安全,强忍着站起身退到身后的巷子里,探出头来往外看。
没有看到郑知秋,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奔来,愈来愈近。
“看什么呢!”郑知秋一脸无奈的看着扒在墙角张望的叶盛清,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抵在墙上,手指轻轻点在她欲要张口的唇上,“嘘。”
叶盛清看到他没事,听话的闭上了嘴。那阵脚步声最终在他们附近停留了一会,只听到一声叹息:“好了,别找了,再想其他办法吧。”
“文哥,要是放过黄家小姐,咱们还怎么救敏华出来!”听起来像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声音十分急切。
被问的那人久久没有回答,过了一会脚步渐远,他们离开了。
叶盛清清楚的感受到郑知秋蓦然的失落,连压在她肩头的手抖了一抖。
巷子里漆黑一片,叶盛清感受着郑知秋在她耳边轻微的呼吸声,轻轻的唤了一声:“老师。”
“你没事吧,刚刚那颗子弹有没有擦伤你?”郑知秋语气有些急切,俯下身将叶盛清的帽子摘下来,微凉的手触碰到她的脸颊,摩挲了一下,确认了没有血沾在手后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叶盛清想,还好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否则此刻郑知秋就该看到她满面泛红的样子了。
“我没事的……”叶盛清嗫嚅了一声,微微仰头,却看不清郑知秋的表情。
“盛清……”郑知秋嗓音嘶哑,缓缓俯下头。
一辆轿车打着闪光灯从巷口驶过,原本漆黑的巷子瞬间被照亮,也就是在那一刻,叶盛清看到了郑知秋近在咫尺的面容与看向她的目光,有着深深压抑的痛苦与情愫,他在隐忍,在光亮褪去的那一秒,他还是直起了后背,手心从叶盛清的脸上收回,将帽子轻轻扣在了她的头上。
“我送你回去,这几日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落单。”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叶盛清不解,她明明只是第一天到北平,怎么会有人想要她的命。
“不是,他们认错了人。”郑知秋略一沉思,“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省的惹出麻烦,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叶盛清点点头。
认错了人?她想到刚刚动手的那群人说的话,黄小姐?莫非是舞会里郑知秋一同出现的那位小姐?
叶盛清洗漱后躺在床上,对刚刚的枪战仍心有余悸,北平虽然繁华,却也暗流涌动,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成为不明所以的牺牲品。那群人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国名党驻北平国民政府的中将黄致光的独生女黄莹,听他们说的话,想来是要以命换命,拿黄莹来换他们口中那个“敏华”。只是可能认错了人,以为只要是和郑知秋在一起的,就是黄家小姐。
叶盛清心思细腻,稍一思索便猜了个大概,只是明了后,又有些失落,难道郑知秋和她经常待在一起吗?那他刚刚的神色又是为何?
思绪正在飘忽时,蒋平生在门外“砰砰砰”敲响了门:“盛清,你睡了吗?”
叶盛清起身去开了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喝多少,是那黄小姐一不小心将酒杯洒在了我身上,这才染上了酒气。”蒋平生心疼的拍了拍衣服,“好在是白葡萄酒,不会留下酒印子。”
叶盛清给他递了杯水:“我倒是没看,那黄小姐舞跳的怎么样?”
语气中颇有些探查的意味。
“那自然是没你的钢琴弹的好的。”
叶盛清除了书读的好,琴棋书画也是各有精通,尤其是钢琴,父亲有一年去上海谈生意,见到百货商店的中心摆着架黑色钢琴,一位富家小姐正在深情弹奏,乐声十分美妙,他便狠了狠心走进钢琴店,买了架价格不菲的钢琴随船一起带回了杭州,那时叶盛清才五岁,便只靠着父亲一起带回的钢琴谱子自学自弹,竟也十分上道。
叶盛清没搭他的虚头话,自顾自的捧起本书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蒋平生一杯水下肚,盯着叶盛清看了一会才问:“郑老师送你回来的吗?我看你出去后他也跟出去了。”
叶盛清眼皮都没抬,打趣他:“你怎么一心二用呢,与佳人共舞着还有心思看我的动向。”
蒋平生默然,抬手一钩将叶盛清手里的书掀翻在地上:“早点睡吧,明早可忙呢!”说罢潇洒的转身出去了。
叶盛清无奈的捡起书,朝着蒋平生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次日清晨,叶盛清在酒店餐厅里用自选早餐,北平早上的吃食与在杭州不同,大多浓油赤酱,色泽鲜亮。叶盛清随意挑了两种,喝了口她自以为的“咸豆浆”,却差点没忍住一口呕出来,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叶盛清立马喝了口水缓了缓,眉头拧成一股麻花样,看着其他几样早点,也不敢随意入口了。
“哈哈哈,这是北平最特色的传统小吃,叫豆汁儿,一般人喝不来的。”
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叶盛清转头看去,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穿着斜襟领子的麻布上衣,腰间围着个白色的围裙,正笑眯眯的对着叶盛清笑。
叶盛清有些尴尬,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豆汁儿?我确实喝不太习惯。”
“那你吃这个吧,我刚做出来的驴打滚,保证你喜欢。”男孩将手里端着的一碟子糕点摆在自选餐台上,又用食夹夹了两块放到叶盛清的餐盘里。
叶盛清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驴打滚”,倒是有些像宋姨常做的桂花糕,外表金黄,上面沾满了豆面。
叶盛清仍然对刚才的豆汁儿有着心理阴影,不过看着男孩期待的目光,还是做了番心理建设,咬了一口驴打滚。
“哎,这个好吃。”叶盛清咽下去,眼里突然有了光,“又软又甜,入口即化。”
“真的吗!”男孩兴奋的握起拳头做了个股劲的动作,“这下总算可以让师傅教我学其他东西了。”
叶盛清满脸笑意的看着高兴的手舞足蹈的男孩:“你是这儿的厨师?”
男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不是呢,我只是个学徒,不过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像师傅一样做个厉害的厨师了。”
“你一定可以的。”叶盛清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到男孩手中,“算是奖励,这个……驴打滚,很好吃。”
男孩蓦地愣住,过了好一会才将手里的硬币握住,随即开心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您,我叫言子乐,今年十六了。”
“我大你几岁,叫我盛清姐姐吧。”叶盛清微微一笑,远远瞅见邹院长在大厅等着集合了,和言子乐道了别,便匆匆赶去了。
言子乐咧着嘴盯着手里的那枚硬币,小心翼翼的将它放进了口袋里。
第一场学术交流会结束后,叶盛清便被邹院长告知,黄莹在昨晚舞会结束后被人当街掳走,送她回家的郑知秋因未能护其周全,被其父黄致光恼怒之下一枪打穿了肩膀。
“啊!”叶盛清惊的捂住嘴巴,震惊之余开始担心郑知秋现在伤势如何,表面上又不好流露太多情绪,“那……郑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邹院长冷哼一声:“我昨日还想劝告他不要与这帮人走得太近,都是些草菅人命的狂暴之徒,今日便吃到苦头了吧。”
邹院长心中愤懑,嘴上发泄了一通后,态度才缓和下来:“听说当时就送到红十字医院去了,打在肩膀上,想必不会有生命危险。”
叶盛清吓出了一身冷汗,脑海中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郑知秋送她回到酒店后又返回京贸饭店接黄莹,难道是那帮人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转头又回去抓真的黄小姐?
黄中将既然愿意把郑知秋送到医院治疗,就代表并不想要他的命,想来也还是安全的,叶盛清努力镇定下来,决定晚上再想办法去看他。
接下来一整天的学习交流,叶盛清都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她飞快的回到酒店换了身便于活动的衣服,要出发时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两本诗集装到随身的包里。
到酒店大厅时,碰到了早上做驴打滚的言子乐,他正背着个斜挎包准备出去。
“哎,言子乐!”叶盛清突然想到黄中将正在恼恨郑知秋,想必不会给他什么好的待遇,他中了一枪躺在医院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言子乐一回头看到叶盛清,乖巧的停下来喊了声“盛清姐姐。”
“你这是下班了对吗?”叶盛清不好意思的笑笑,“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做一份早上的那个……驴打滚?”
言子乐听罢连连点头:“姐姐还没吃晚饭吗?”
“不是我,我去看一个病人,”叶盛清笑着摇摇头,“就是要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你喜欢我做的东西我就很开心了!”言子乐腼腆的笑笑,招呼叶盛清先去大厅的休息区坐一会,便又转身回后厨了。
叶盛清也不闲着,从包里拿出诗集来看,正看的入迷时,言子乐拎着个三层食盒从后面走上前来。
“姐姐,做好了。第一层是驴打滚,第二层是骨头汤,第三层嘛,到时候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言子乐抬起手抹了把额头沁出的汗水,天气虽冷,可后厨里却是热气萦绕的。
“做了这么多?真是能干。”叶盛清心里感动得紧,赶忙又从包里翻出一枚银元递给他。
言子乐摆摆手,连忙向后退:“早上那枚硬币就够我和妹妹用将近一个月呢,实在不能再拿了。”
叶盛清笑笑:“你给我做的这些东西,食材钱都是要自己出的,万一要是再被师傅责备了,我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叶盛清不顾言子乐的局促,将银元塞进他手心里,安慰道:“这是你应得的呀,哪家厨师白给人做菜的。”
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有些晚了,叶盛清拎起食盒再次道了声谢,便出门叫了个黄包车直奔红十字医院了。
夜幕低垂,红十字医院三楼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楼梯口与病房门口各守了两个人,黑衣便装,腰间别着手枪,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的动静。
郑知秋躺在病床上,双眼冷厉的盯着天花板,左肩上的疼痛感一阵阵袭来,他唇色惨白,从早上中枪以后他便滴水未进了。
黄莹被掳走时他奋力相争,却被为首的男人一脚踹开,眼睁睁的看着黄莹被拽上车扬长而去。黄致光恼他也是必然的,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却因为一次书店偶遇,对郑知秋一见钟情,想着各种办法与他待在一起,可郑知秋却连她的安全都无法保证,竟叫人当街掳走。
当务之急是救回黄莹,如果她能平安归来,打一枪,断几天饮食算是轻的,若是她有什么意外……
郑知秋苦笑一声,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门外突然传来交谈声,郑知秋仔细听了一会,分辨出来那是叶盛清的声音,他眉头紧皱,盯着房门的方向,手渐渐握成一个拳头。
“先生,我只是来送点吃的给他,就让我进去吧。”叶盛清没想到被堵在了楼梯口,她向里张望了一眼,两个警卫便将她向后逼退了几步。
“吃的?”其中一个警卫冷嗤一声,“他连小姐都弄丢了,还配吃东西?”
“去去去,快走吧,中将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
叶盛清眉头紧锁,立在墙根半晌,最后从包里翻出一块纯金制的佛祖吊坠,这是她生日时母亲在杭州的金器店特意订做的,拿去灵隐寺拜了菩萨开了光,沉甸甸的一块,叶盛清嫌太重,一般都是放在随身的包里携带着。
“先生,我只进去看一眼,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叶盛清将吊坠放在手心里,明晃晃的摊在他们面前,“这东西换了钱,够你们兄弟四个吃一年的酒了,行行好吧。”
叶盛清扬了扬头,谦卑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
两个警卫明显动了心,咽了咽口水,又跑到病房门口和另外两个人叽里咕噜商量了一番,这才又回来凶神恶煞的从叶盛清手里拿过了吊坠:“进去可以,盒子打开,给我们检查一下!”
叶盛清松了一口气,将食盒一一打开给他们看。
“只能待半个小时,吃完了立马把东西拿走!”叶盛清进去时,又被恶狠狠的警告了一番。
“知道了,谢谢先生。”叶盛清推门而入,轻轻将门扣住,这才发觉自己的拎着食盒的手都在发抖。
郑知秋一脸惊愕的看着走进来的叶盛清,他捂着肩膀想要做起来,不小心扯到伤口,痛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怎么伤成这样了……”叶盛清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来,背靠在床头,看着郑知秋还在渗血的绷带,忍不住双眼通红,喉头哽咽起来。
“别哭……我没事。”郑知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没猜错的话,外头应该守着不少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叶盛清缓了缓情绪,垂着头将食盒打开,“你饿吗?我带了吃的来。”
“饿。”郑知秋轻轻笑出声,一整天没喝水,声音嘶哑不堪。
叶盛清迅速的给他盛了碗汤,见他头也不抬的一股气喝完,才稍微放心一点,递给他一个驴打滚,又翻开第三层食盒,竟是杭州的名菜,龙井虾仁。
叶盛清不禁露出了笑容,心里感叹言子乐真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
“你尝尝看。”叶盛清将食物一一端到郑知秋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都吃完,直到盘子见了底,她才罢休。
“味道不错。”郑知秋好笑的咽下最后一口东西,擦了擦嘴。
“那就好,回去我告诉小厨师,他指定要乐开花。”叶盛清收拾好食盒,低头看了眼腕表,“他们只给我半小时,现在还剩十分钟。”
叶盛清忽然拉低声音,往郑知秋耳边靠近:“老师,是昨晚那帮人掳走的黄小姐吗?他们想用她换人,不是吗?”
郑知秋面色一凛,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约莫五六秒后,他也将声音压的极低:“盛清,如你所见,他们要换的人,就是我要帮忙脱难的朋友。”
“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郑知秋的声音低沉恳切,叶盛清仿佛失了心一般,她鬼使神差般朝郑知秋点了点头。
“带纸笔了吗?”郑知秋悄声问。
“有笔,却没有纸。”叶盛清翻了翻包,只找到一只水笔。她思虑了一番,将袖子撸起来,“写在手臂上吧。”
郑知秋摇摇头:“待会你出去时,他们必然会将你翻个底朝天的,写在手臂上定然会被发现。”
叶盛清缓缓放下衣袖,突然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写在肩膀上吧,他们总不见得扒了我的衣服检查。”
语气虽强硬,脸上却如晚霞一般通红,叶盛清闭着眼睛,将领口扯开,露出一侧的肩膀。
郑知秋愣了一下,看着紧闭双眼的叶盛清,也顾不得太多,倾身向前一手扶住她的肩头,笔尖如游蛇一般触碰在叶盛清的皮肤上,有些微痒,她抿着嘴,睫毛轻微的颤抖着,双手有些不自觉的紧紧攥住郑知秋的衣角。
“好了。”过了一会,郑知秋将她的衣服轻轻的覆上,低头为她将盘扣一个个的扣上。
叶盛清这才睁开眼,手指点了点写了字肩膀:“给谁?”
郑知秋累极,一张脸变得煞白,写字时扯到了伤口,黄致光只吩咐人给他将子弹取出来,简单包扎了一下,连消炎的药物都没有给他用一点,此时疼的他有些动弹不得。
郑知秋强忍着疼痛,附在叶盛清耳边:“诚明书店,找一本《官场现形记》到柜台结账,问老板是否能赠送一枚梅花书签,若他问你怎么不要旁的,你只答‘梅花香自苦寒来’,自会有人领你进去。”
叶盛清记了下来,轻声默念了一遍,她扶着郑知秋躺下,带着及其复杂的眼光望着他,这般行径好似地下工作者一般,难道……
不过她最终没有问出口。
“盛清,谢谢。”郑知秋哑着嗓子,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万事小心。”
门外突然传来暴躁的敲门声:“时间到了,快点出来了!”
叶盛清无奈的看了一眼门口,又回过头来:“老师,我可能没法再来了,他们的胃口挺大的,我把母亲给我的金坠子给他们才进来,你照顾好自己。”
郑知秋点点头:“你放心,下次我替你要回来。”
叶盛清被催的紧,只好拎着食盒出了门。果不其然,四个人里里外外将食盒与她随身的包,口袋都翻了一遍,确认了没问题才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