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死结 还好她死掉 ...
-
春夏交集的辰时让天亮的比往日早了不少。
休整了一段时日的赵入松终于把脸上的淤青红肿给捱过去了，容光焕发的他穿上了那身属于南与国主的华服。
商穆骞挑着眉，靠在直身镜旁，“为了新主的这个王座，白白害了夕岚一条命，还希望新主能够把王座坐得稳一点。”
赵入松不再做谦卑低廉之态，他扬了扬头，转了身，用着下颚对着身后的紫衣，“国库都由你搬。商穆骞，来替本王看看后摆是否妥帖。”
商穆骞哼笑了一声，踩着落地的衣摆，晃着空荡的衣袖，走到赵入松身侧，“看着，甚好。人模狗样。”
整只队伍浩浩荡荡，趾高气扬的穿城直入南与宫廷，暴乱停歇，幸存的百姓才纷纷探出头来，看个明白。
“原来是国师策划的。”
赵入松听闻，撩开车帘，朝那人扬了扬下巴，便有凶狠的家臣横刀一砍，就把那个嘀咕自语的素衣百姓砍死在了道路旁。
在一片噤声下，赵入松大摇大摆地被抬进了南与宫殿。
躲过一劫的朝臣得到消息，迫不及待的早早得就侯在仁庆殿外。
在场朝臣亲眼目睹先主南瑾陌的亲信没有一个善终，自然后怕不已，巴不得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向赵入松表明自己的诚心。
“叩见吾主！”
“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声空洞的喧嚣把秦舒煜吵醒了，他第一眼望枕边的那只粉兔子看去，她寝殿内那股原本清幽恬淡的木栀子味变得馥郁沉沦，连同这只小兔子也生动起来。
秦舒煜把那只小兔子攥进了左手手心，他的眉眼冷峻锐利，利落的翻身落了地，右手挑了剑，把全身的白纱裹进白袍，衣襟的扣带系得紧密严实，“陆定青，走了。”
黑袍陆定青抱着臂，“看来殿下是恢复了。”
白袍秦舒煜一步一步踏着仁庆殿的台阶而上。
他的影子被投在仁庆殿的中轴线上，黑的影把赵入松那张堂皇嚣张的脸衬托得阴郁惊恐，“白袍怎还会出现在这……”
南瑾陌从未让秦舒煜来过仁庆殿，赵入松没见过他，只是知道南瑾陌身边有一个清隽斯文，郎艳独绝，且深得宠爱的近臣。
赵入松舌头打结着，众朝臣只觉得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男子煞气冲天，如同来自地狱冥府的索命阎王。
秦舒煜不大明白，这御座之上的赵入松一脸贪生怕死的懦弱模样，分明是个一手就能捏爆的软柿子，怎会把他的南南搞得生死未卜？
秦舒煜在跨过殿内门槛的瞬间弃了剑，剑鞘直挺挺的立在门槛之外，随风发出“铮铮”鸣响。废掉这御座之上的臃肿男人犯不着使他的剑。
一道白色的光从外向内直穿而来，秦舒煜站在御座跟前，他右手扼住了赵入松的脖子，“没错，孤就是来索命的。”
赵入松被秦舒煜的戾气给骇得僵硬着，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他只是徒劳的扒拉了几下秦舒煜的手臂。
秦舒煜往御座之下的空地上抛出那卷明黄的圣旨，他目光如炬，在场所有朝臣承受着这凛冽又叫人崩溃的压迫感。
他们不由地垂下头，努力把头往脖子里缩了又缩，根本不想让站在御座之上的白衣阎王点中自己。
秦舒煜见在场朝臣唯唯诺诺，随意扫了最近的一个身子抖得如筛子般的朝臣，“你，大声念。”
秦舒煜锁扣着赵入松的脖子，赵入松呼吸上不来，肥胖的脸已经被堆积在了一块，秦舒煜带着新仇旧恨的暴怒，“咔嚓”一声，骨节错位，捅破喉管，秦舒煜把赵入松的脖子活活扭断了。
秦舒煜把赵入松笨重的尸体往庙堂之下抛去。
“咚”，尸体发出落地的最后一声之后，至始至终连半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被秦舒煜指定当众宣读圣旨的朝臣还没有念完第一段，他们的新主就已经暴毙在众朝臣眼前。
秦舒煜看着这群懦弱朝臣，淡然走下台阶，每一步却重重的击在在场朝臣的心窝里。
“哒、哒、哒。”靴底叩在玉面台阶的声音，沉闷着，厚重着，是敲响了在场众人生命丧钟的声音。
他轻描淡写的扫了眼那个连话都抖得断断续续的朝臣，从朝臣手里拿回了圣旨。
“身为臣子，毫无自我决断，见风使舵，攀附奸臣叛贼，该死。
南与今日有外贼谋逆妄想颠覆王权，都是因为诸位只求明哲保身，隔岸观火所酿成的。
诸位都该死。
孤，代表东皇皇室今日便替南与王室收回政权。”
秦舒煜的音色里多了几分嘶哑与冷峭。
他的话如乍寒陡峭的风，把朝堂众人吹得冻死在了原地。
有几位机警的位列群臣末尾的朝臣见状不妙，拔腿往那扇敞开的大门逃窜。
一身黑袍的陆定青化身为黑衣罗刹，他双手撑在门前，他剑眉一拧，“各位大人，跑什么？”
秦舒煜伸着右手接过陆定青抛来的剑，他歪头，用牙蹭开了剑鞘，眼尾往上勾了勾，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蕴藏着数不尽的迷雾，片刻间，拨开层层云雾后的杀意展露无遗。
仁庆殿厚重的大门被缓慢的合上，与外界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掐断，整个朝堂死寂沉默，所有苟延残喘的朝臣，心里那飘渺的生机在一时间也一并化为乌有。
陆定青挥臂先挑下了几个群臣的头，秦舒煜坐在御座上，看着堂下血光弥漫，杀气肆意。
血染透整个大殿，凉透的血从缝隙里沿着殿外台阶滴落，最后在了殿外的玉阶下汇聚成滩。
殿内腥臭的气味当中混合着死人最后一口浑浊的热气，整个大殿熏得人身上多了一层薄汗。
陆定青推开了大殿的门，御座上的秦舒煜扭了扭脖子，“你手法生疏了，害孤等了这么久，沾了一身臭气，待会见着南南该是会被她嫌弃至极。”
陆定青抬臂收了剑，用手背蹭掉了鼻尖的血珠子，“殿下是觉得南国主会藏身在这宫里？”
“她比你想象中坚韧许多，并非弱如蒲柳。”秦舒煜缓缓站起身，挑着剑，他迈过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按老规矩办了。”
挂城门上，以示告诫。
秦舒煜站在殿门口，光影的参差，让他被阳光晃虚了眼。
在刺目的白光中，那抹紫衣张扬狂妄而来。
商穆骞的目光顺着玉阶而上，他笑得狂狷，“师兄，命挺大的。”
秦舒煜面部线条变得柔暖，他温柔和煦的笑起，“如师弟所见，害师弟失望了。”
商穆骞踏着玉阶旁的那片血污，一层一层踩着血印，站在了秦舒煜跟前，目光掠过秦舒煜的肩头往寂静沉默的殿内扫了一眼，用一股惋惜痛恨的语气。
“看来这回是师弟来晚了一步，还想着拿先主的尸体向新主邀功，换取南与国库的钥匙。可惜，新主现在是用不上了。”商穆骞凑在秦舒煜耳边，一字一句如长了脚似的不停地往秦舒煜耳根里钻。
黑暗如无明业火把秦舒煜的清醒烧光灭尽。
秦舒煜的左手已经深深地陷入掌心，痛意蔓延攀升，他残留的理智终于战胜了疯狂叫嚣的杀意，“师弟不该对一个弱女子赶尽杀绝，师弟如此这般实在辱没师门训诫。”
商穆骞冷笑着，偏了偏头，身后跟着的侍从把那具泡得肿胀的女尸直愣愣地抛在了秦舒煜跟前。
同时一块紫玉玉玺砸在了女尸上。
玉玺顺着尸体滚进在了殿前的那摊血泊里。
女尸身着的正是南瑾陌常穿的那件名贵繁复的红色罗裙。
“师兄，你该替先主感到高兴才对，毕竟先主的最后一刻正与师弟共度良宵呢，师兄你是知道的，像师弟这样精壮体健的男人……
而先主肤如凝脂，螓首蛾眉，明眸皓齿，每一寸每一厘肌肤都在师弟身下……”商穆骞一动不动地盯着秦舒煜，不打算放过秦舒煜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
秦舒煜捏紧的手浸出了温润的血，他知道那是他再也无法遏制的愤怒、绝望与狂暴。
“今日我便替剑宗扫清渣滓。”秦舒煜不等商穆骞再说，冷冷打断了话，陆定青见秦舒煜被激怒，他拽了秦舒煜一下，愣是没把人拉住。
秦舒煜抬右手持剑，准确无误的刺穿了商穆骞的左胸。
商穆骞嘴角溢出血，“看来，师弟我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秦舒煜冷冷地抽掉了剑，血顺着剑刃流淌滴落，“秘密就该带到地狱冥府去。”
“师兄，你我相伴多年，你不是也有数不尽的秘密吗？
比如说赤龙军的兵符，你究竟藏在哪了？在你身上吧。
再比如说，我的心脏天生就长在了右边。”
商穆骞努努嘴，抬了抬左侧的残臂，“师弟的手臂断在南与人之手，诊疗医治的费用自然该由南与人出。”
“既然新主暴毙，国库大门，师弟找人撞开得好。”商穆骞扭过头，起脚就碰到了地上那具已经散发着恶臭，开始腐败的女尸。
“谁曾想到，孤傲一世的师兄竟有了软肋。”
商穆骞的余光碰到身后那个即将失控的人。
“师兄喜欢南瑾陌的这件事，藏不住了啊。不过，幸好她死了，成了师兄的死结，而非软肋。”
商穆骞很是满意的晃悠下了台阶，前来的侍从附耳告知他，偌大的南与国库仅有两箱黄金，数目不过千两。
商穆骞的脸上挂不住，气急败坏着，“走。”
站在殿前的秦舒煜心如死灰，失去了所有的念想和期盼。
“哐当”一声，沾满血污的剑和那只满是血迹的兔子一齐狼狈地落在地上，秦舒煜扬起脸，脸颊上盛满的水光接连滑落。
他双手全是鲜血，他勉强的用左手腕去揩掉糊眼的水雾。
手腕揩了一遍又一遍。
“南南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被除掉了，可你为何不能睁眼看看我。”
没有带南瑾陌同自己一齐离开南与。
成了秦舒煜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