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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天色将明,闹钟“嗡嗡”响起。

      傅宜秾睡眼惺忪地挣扎坐起穿衣服,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笃笃。”

      牧况然敲门的声音有些急促,“傅宜秾,醒了吗?”

      傅宜秾神志不清地应了一声。

      牧况然:“去阳台。”

      傅宜秾还在到处摸昨晚随手扔床上的毛衣,迟钝地问:“做什么?”

      牧况然似乎噎了噎,“你自己过去看!”

      傅宜秾穿好衣服,打着哈欠拉开窗帘,冬日里天亮较晚,太阳还在地平线边缘若隐若现,晨光微黯。

      她一怔——正好对上楼下一人含笑的目光。

      蔚清介双眼很亮,他穿着深蓝色校服外套、白卫衣、白色长裤,瘦削笔挺的身体将臃肿的冬衣撑得格外有型。他的下巴埋在棕色棋盘格围巾里,看见她,唇角一勾。

      “喂,早上好。”

      他的笑容与晨间的风陡然将她唤醒。

      傅宜秾惊喜地趴在阳台边:“元宝!你怎么来了?”

      蔚清介骑着自行车,一脚踩在脚蹬上,另一边以腿支地。

      他扬眉一笑,胳膊向后一伸,指指后座:“来。”

      傅宜秾抿唇笑开,欢欢喜喜道:“等我两分钟!”

      傅宜秾回屋,三两下把桌面上摊开的作业和教辅资料揽进书包里,拎起背带就向楼下奔。

      牧况然正在喝牛奶,看见她风风火火地掠过:“?”

      卫生间传来一阵水声,和牙刷撞击杯壁的声音。没多久,傅宜秾带着一脸水汽出来。

      傅宜秾:“我走了!”

      牧况然立即起身,“等等等等!你着什么急?”

      他连忙捞起餐桌上的饭团和牛奶,追着少女出门,傅宜秾已经跳上蔚清介的自行车后座。

      小姑娘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还在歪头含笑与蔚清介说话。少年没什么表情,却能明显看出几分柔和,他微微侧头,耐心地听着。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粉白色厚围巾,笑着丢在她的头顶:“你的耳暖和围巾呢?跑这么快,我又不会消失。”

      傅宜秾咕咕哝哝,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牧况然忍无可忍,道:“傅宜秾,你不坐车了?”

      傅宜秾这才恍然:“哦,对哦!”

      她想了想道:“今天就不坐了。”

      牧况然咬咬牙,冷笑一声:“蔚清介脑子进水了,你脑子也进水了?大冷天不坐车里,偏偏要傻了吧唧骑车喝西北风?”

      “你懂什么!”傅宜秾反驳道:“这是锻炼身体!这是我们上学的仪式感!我们在奚顺时,元宝哥哥就是天天这样送我去学校的!”

      牧况然冷呵:“我看你是没睡醒。”

      蔚清介扶着把手,不嫌事大地邀请道:“一起?”

      牧况然木着脸:“噢,你们在前面骑车,我在后面跑步啊?”

      蔚清介道:“让你蹬着车一起。”

      牧况然:“这么冷的天,谁跟你们一样犯神经?”

      蔚清介嗤笑着定论:“瞧给你金贵的。”他转头对傅宜秾道,“坐好没?”

      傅宜秾好久没坐过他的后座了,一时又新奇又怀念,忙揽住他的腰,“好啦!走吧!”

      牧况然忙拦道:“等等等等!”

      他拧着眉毛过来,把热气腾腾的饭团和瓶装牛奶塞进傅宜秾道书包里:“路上别吃,风大,到学校再吃。”

      蔚清介戏谑看着他的一番动作。

      牧况然装好东西,冷不丁触及他的目光:“我脸上有好戏看?”

      蔚清介幽幽道:“确实,你有进步啊——哥。”最后一个字,他是故意的,蔚清介虽然比牧况然小,但从来不会这样叫。

      认真也好,戏谑也罢,这声哥是站在什么立场,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牧况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蔚清介哼笑一声,脚下一蹬。自行车在晨光中悠悠地向前驶去,傅宜秾侧坐着身形微晃,开开心心地扭头朝牧况然挥手。

      *

      早上,全体师生在操场上参加了开学典礼并周一升旗仪式,整个流程枯燥无味。

      大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各班的男生女生分别站两列。因为傅宜秾才转来,暂时没参与排位置,只能站在队伍最末。她个子小小,完全看不到升旗台上正在讲话的校长,踮起脚只能看清一个锃亮的脑门。

      好在蔚清介牧况然个子高,站在男生队伍最末,正巧同他们挨在一起,三个人嘀嘀咕咕以打发大会的无聊时间。

      杏叶一中的校规是要求学生一年四季穿校服,哪怕是冬天。而所谓的冬季校服也不过是件单薄的御寒外套。

      学生们不得不把校服套在冬衣之外,操场上扫眼看去,整整齐齐的都是“熊”。于是,唯一一个没穿校服的傅宜秾,成了这片区域内最亮眼的风景。

      有不少男生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

      周遭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蔚清介原本揣着兜百无聊赖地站着,哈欠连天。不经意间听到一些“漂亮”、“真有气质”的词眼,眉头一皱。

      “老牧,咱俩换一下。”

      牧况然站在靠近傅宜秾的一侧,正在跟她讲杏叶一中的日常考试模式,闻言道:“怎么了?”

      虽然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立即起身。

      蔚清介在她身旁站定,傅宜秾眨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蔚清介睨她一眼,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傅宜秾挺神奇的,对想上心的人简直心细如发,自小心思细腻得令人惊讶,但若是她不想关心的人或事,却完全不会分半分眼神。

      正如现在,她对周遭隐隐躁动的环境始终毫无所觉。

      傅宜秾悄悄打了个哈欠,道:“有点无聊欸,以后每周都要这么傻站二十分钟吗?”

      蔚清介低声一笑,开口:“喏,你朝前看。”

      “看什么?”

      前面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蓝色人堆里,所有人无不蔫头耷脑。只需一天,就能把假期攒得精气神消耗殆尽。

      操场四角各装了一只大音响,校长抑扬顿挫的鸡汤响彻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当然,大家都不听。

      傅宜秾目光所及,大多数同学竟拿了只巴掌大的小本子背诗词、背单词……

      最后一排的傅宜秾三人,无所事事,哈欠连天,竟还有些格格不入。

      傅宜秾感慨道:“惭愧惭愧。”她摸遍了衣服口袋,别说单词纸了,就是张餐巾纸都没有。

      蔚清介在裤兜里摸了两下,冷不丁掏出来一根棒棒糖。

      伸手递给她。

      果然,因这个不加掩饰的熟稔动作,蔚清介清晰地听见周遭议论的声音落了不少。

      傅宜秾浑然不觉,毫不犹豫地接过糖,左顾右盼,然后快速地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

      似乎是站得太近,一股甜滋滋的玉米香在蔚清介周身空气中蔓延。

      “放心,陈大眼每次都认真听校长灌鸡汤呢,不会管。”蔚清介说。

      杨峯随着一众班主任站在学生前方,教师统一着黑色制服,乍一看还挺唬人。

      大高个孔锐站在队伍最末举班牌,看着面前三人又闲聊又吃糖,耐不住寂寞,探头嚷嚷道:“宝哥,我也要吃糖~”

      蔚清介头也不回:“你吃屁。”

      孔锐丧个脸:“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双标的宝哥了!”

      蔚清介大言不惭:“呵,我一直都是。”

      铿锵有力的演讲终于结束,大家三五成群,稀稀拉拉地回班。

      傅宜秾随着人流回班,蔚清介一声不吭地揣兜跟在她身侧,有意无意地替她挡开纷拥人群。青天白日,阳光明亮,斑斑洒洒从叶缝间映照主干道。

      蔚清介打了个哈欠。

      “你很困吗?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傅宜秾忍不住开口。

      蔚清介掀起眼皮,迟钝开口:“一点吧。”

      “也就是说,我们聊完后一个小时你才睡?”

      “嗯。”

      傅宜秾突然有些愧疚,一定是因为她非要他讲妈妈的事,一日找不到母亲,蔚清介的心结就一日解不开。

      傅宜秾试探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昨晚说的?”她已经开始脑补蔚清介一脸愁容,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噙着泪,小可怜一样想妈妈……

      怎么想怎么可怜。

      “什么?”蔚清介一怔,反应过来,不觉失笑,“那没有。柚子,说了你不要想太多,小心长痘啊。”

      傅宜秾下意识摸摸脸。

      蔚清介坦白:“睡不着,就在电脑前多坐了一会儿。”

      傅宜秾:“你……”

      “蔚哥!”有人正在后面挤开人群,遥遥喊了一嗓子。

      几人一齐驻足,蔚清介回头,看样子是认识的人。

      一个陌生面庞的卷毛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哥,你手长腿长跑得忒快,刚叫你也没搭理我!”

      蔚清介:“有事?”

      “小事小事!”卷毛语速极快道:“过些日子校庆,第一天就是市高校球队联谊赛。咱学校篮球队要跟三中打比赛,赢了的能进省赛,教练说,三中校队比较猛,没你在我们必输无疑。”

      傅宜秾讶然地看向蔚清介,人不可貌相哇!她以前只知道蔚清介会打篮球,没想到这么牛啊!

      蔚清介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即微微挑眉。

      无声装逼。

      牧况然简直不忍直视。这蔚清介整天摆一张谁也瞧不上的冷脸对人对事,结果对上傅宜秾,冷心冷肺的人设崩得一塌糊涂——

      幼不幼稚!

      谁知,他刚腹诽完蔚清介,傅宜秾就做出了更幼稚的举动。

      她“很没见识”地眨眨眼,眸子闪亮,无声地拍手捧场,以嘴型说了句:“好厉害哦!”

      牧况然:“……”真是没救了。

      这边,蔚清介毫不犹豫道:“我又不是你们校队的人。”

      卷毛男生:“蔚哥,甭说这废话!咱校队又不是啥正儿八经的球队,随随便便加个人不就是教练一句话的事儿?”

      蔚清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的意思是,我在婉拒。”

      男生掏掏耳朵:“啊?啥意思?我语文不好听不懂这么文邹邹的词。求你了哥,咱教练一把年纪了,这辈子就想看校队争光,你连这点愿望都不满足他吗?!”

      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蔚清介表情古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教练头发胡子花白明天就退休……想想那个看起来和他们高中生差不多大的青年教师,蔚清介呵呵两声。

      卷毛男生:“您别呵啊,怎么样?有劳您老人家纡尊去一趟呗~”

      蔚清介想了想问:“三中领队是谁?”

      卷毛想了一会儿:“陶什么什么来着?名字挺拐记不着了。”

      傅宜秾心里一紧,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蔚清介吐出一个名字,确认道:“陶知澳?”

      卷毛:“对对对就他!好像就是哥您之前揍得的那个傻逼!”

      蔚清介眼底有丝丝恶劣戏谑的光,态度陡然一百八十度大扭转,爽快道:“那行,我去。”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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