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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傅宜秾在偷偷观察蔚清介的表情。

      毕竟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给他送生日礼物,担心他会不喜欢,心底有些忐忑。

      蔚清介始终垂眸看着盒子里,不动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傅宜秾的笑容浅了几分,试探问:“喜欢吗,元宝哥哥?”

      餐桌上另外三人都跃跃欲试,满脸好奇,这丫头又放了什么东西啊,把蔚清介都吓愣了。

      雷七也看不懂这孩子是个什么表情,眉毛一立,眼神扫过来:“喂,小祖宗!你不会放了一把香菜吧?”

      蔚清介回神,连忙把遥控车放在桌面上,给他们看。

      他看向傅宜秾,眼底是很柔软的笑:“谢谢你,柚子,我很喜欢。”

      他一发话,傅宜秾松了一口气,开开心心地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早说嘛,吓我一跳!”

      “不过,你是不是又动了卡里的钱?”话音一转,蔚清介严肃问道。

      “……”傅宜秾戳戳米饭,大气摆手:“放心啦,我都有算!”加上这次,这两三年下来,总共才花了不到三千块钱。

      蔚清介:“你……”

      傅宜秾嘻嘻哈哈地剜了一勺奶油,趁他不注意,精准地抹在他的鼻尖。

      “不要啰里啰唆了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哈哈哈哈你现在好好笑!”

      蔚清介只觉鼻尖凉凉的。

      傅文邈童心大发,冷不丁地伸手,抹了一点奶油在他侧脸。

      蔚清介一脸不可置信:“叔,你……”

      傅文邈哈哈大笑。

      很快,几人打闹起来。“始作俑者”傅宜秾比寿星本人还倒霉,不知道谁趁乱抹她更多,浑不在意地顶着两个奶油脸蛋傻乐。

      *

      “叮铃铃——”
      傅宜秾正在帮忙送盘子,桌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李校长”。

      她忙擦干净手,扬声喊:“爸爸!李校长找你!”

      厕所传来一阵抽水声,几秒后,傅文邈一边咳嗽一边往外走,动作有些急。

      傅宜秾把手机拿过去,男人下意识地扫她一眼。

      “怎么了爸爸?”傅宜秾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视线。

      傅文邈朝厨房看了一眼:“没事。你看,元宝今天过生日呢,不要让他干活了,去帮他分担些家务好不好?”

      傅宜秾:“嗯。”转身进厨房,把执意要帮雷七洗碗的寿星本人推了出去。

      余光里,她看到傅文邈的腰背有些佝偻,父亲一手握着手机,附在耳侧,手背上青筋凸起,他轻轻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夜色倾泻一地,将父亲宽厚的肩背点点吞噬。

      傅宜秾有些失神。

      “看什么呢?”蔚清介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傅宜秾回神,勾唇一笑,缠着他道:“元宝,今天快乐,明天快乐,每天快乐哟~”

      蔚清介的眸子很亮,似乎隐有笑意,他伸手,递过来一盒火柴:“喏,刚剩下的,老规矩,一根火柴一个愿望。”

      傅宜秾划燃一根:“那第一个愿望,想要知道元宝哥哥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蔚清介毫不犹豫:“这不行。”

      傅宜秾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

      火柴很快熄灭。

      傅宜秾划燃第二根:“第二个愿望,想要和元宝哥哥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蔚清介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笑意。

      厨房的白炽灯明亮,却不及火焰耀眼。

      蔚清介:“可以。”

      傅宜秾:“真心话。最近在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蔚清介顿了顿,道:“有。”

      她再追问,蔚清介不答。轮到蔚清介,他捏出一根火柴,歪斜火柴头在砂纸上一蹭,火苗窜出:“真心话。那篇跑题的作文,你原本想写的是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那张字迹工整的作文纸上并不如以往那般完美。

      第一行划去的痕迹清晰惹眼。他特地翻到作文纸的背面,仔细辨认,看出来四个字:“寄生虫学家”。

      他知道,傅宜秾是受文邈叔的影响。洋洋洒洒的天马行空是假,被墨掩去的第一行字才是真。

      蔚清介想起,那天和她一起走在路上,他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傅宜秾早已不是整日沉溺公主童话的幼稚小女孩了。她有想去的未来,有想为之奋斗的目标。暖橙色的夕阳余晖与白昼相映,太阳缓缓下落的地方是远方——

      那一刻,蔚清介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的潜意识里,一直想要一个有她一起的未来。

      傅宜秾眨眨眼,笑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蔚清介点头,语气笃定:“你一定会实现这个梦想。”

      傅宜秾道:“我也这么觉得。”

      她以前还总是把傅文邈的资料当绘本,一直以来,她对此都有莫大的兴趣。且在傅宜秾心里,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到底是怎样的难题,竟难倒了世界上最厉害的父亲。她想让自己更厉害一些,然后和父亲一起去探索。

      傅宜秾又抽出一根火柴,兴致勃勃道:“又轮到我了。”
      她一脸探究和好奇:“真心话。”

      蔚清介开始意识到不对:“你什么表情?想搞什么鬼?”

      傅宜秾憋笑:“咱们班里好多女生喜欢你,说,你觉得谁最好看,你喜欢哪个女生?”

      蔚清介:“……”

      雷七听见这,赶紧抬头满脸八卦:“我就知道元宝这张脸肯定招小丫头们喜欢。”

      傅宜秾的脸凑得越来越近,蔚清介眼睛一眯,把她推出厨房:“去去去,小屁孩一边玩去。”

      傅宜秾笑得乐不可支,挣扎着喊:“你害羞了是不是!你怎么不直接回答!你喜欢文晓晓还是方璐?还是会跳芭蕾舞的白青青?”

      蔚清介气急败坏:“我喜欢个头!”

      傅宜秾扒着门,惊喜发现:“蔚清介!你果然有喜欢的人了!”

      蔚清介下意识心头一跳,想开口反驳,却没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

      傅宜秾如同发现新大陆,越来越兴奋:“所以我猜对了吗?”

      喜欢的人……这四个字像一道闸口。

      蔚清介莫名地心里一乱,他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

      喜欢的人……是、是她吗……

      他看向眼前的少女,三年的朝夕相处,这是最熟悉的一张脸。他知道她很漂亮,很多男生都喜欢,甚至有人还偷偷给她写过很委婉的情书,只是当时傅宜秾心大。

      他定定望着他,只觉喉咙里如同堵了一团棉花,少女心思澄澈,然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只有看戏的戏谑。

      蔚清介顿时冷静下来,松开手。

      傅宜秾忙趁机抓住他的胳膊:“偷偷告诉我嘛!我可以帮你打听她喜欢什么味的奶茶!”

      蔚清介冷哼,扒开她的手:“谢谢您,用、不、着。”

      说着,他从傅宜秾手里拿了一根火柴,划燃,火苗跳跃,蔚清介看着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心里泛起暖意,算了,以后再说吧……

      他捏着火柴,唇角微掀,一字一句:“我耍赖。”

      傅宜秾愣住:“?”
      什么人竟然把耍赖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她还没反应过来,蔚清介就眼疾手快地把门阖上。傅宜秾气得跳起来拍门:“元宝!你过分!”

      门里传来雷七哈哈哈的大笑和蔚清介吊儿郎当带着笑意的声音:“本人今天过生日,有权耍赖。”

      傅宜秾难得吃瘪,转头找不葱告状。
      不葱吐着舌头,像是在笑,狗子也没听懂,乐颠颠地舔舔她手。

      她跟狗子没有玩多久,不葱便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去角落,蜷缩睡觉。

      *

      傅宜秾百无聊赖,突然鼻尖微动。她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从门外传进来的。

      她眉头一皱,当即开门出去。
      左右找找,听到姚家门口那边有些细微的声响。

      傅宜秾走过去。
      果然,在漆黑的夜色里,有一点红色火星,烟味是从那处飘来的。

      “爸爸。”傅宜秾走过去,有些生气:“你在生病!为什么吸烟!”

      黑暗里的男人看起来更加憔悴了,烟在他指间夹着,已燃至烟蒂。傅文邈一动不动地坐在姚家门口的长石凳上。

      他在出神地想些什么,直到傅宜秾靠近出声,他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把烟摁灭:“柚子,你怎么出来了?很晚了,回去睡觉,听话。”

      傅宜秾不听这些,仍然问:“爸爸,你刚刚在吸烟吗?”
      傅文邈叹气:“没有,我只是拿着。”

      傅宜秾眼中含泪,大声道:“爸爸一点也不爱惜身体!”

      傅文邈慌忙上前,抚去她脸上的泪,心疼道:“怎么哭了?爸爸真的没有吸烟。”

      父女二人并排坐在石凳上。

      傅文邈骗她:“我是在发愁呀,你的生日快到了,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

      空气中沉默很久。
      久到傅文邈意识到不对劲。

      “骗人。”傅宜秾终于开口,语气破天荒的平淡如水。

      傅文邈后知后觉,明白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傅宜秾自小娇养长大,萧繁虽然不管她,但会让助理三天两头来家里给女儿买吃买喝买玩具,吃穿用度都是最好最贵的。傅文邈当爹又当妈,把她当眼珠子宠。后来来到奚顺后,亲爹雷七和两个哥哥天天围着她转。因此,傅宜秾在跟家人讲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带着撒娇的语气。

      傅宜秾缓缓道:“爸爸,我真的长大了。”

      傅文邈有些恍惚,“是啊,我总把你当孩子,其实,我的柚子什么都知道。”

      傅宜秾踢踢腿,垂眸看着脚尖:“爸爸得了什么病?”

      傅文邈一愣:“……七叔给你说什么了?”

      不对啊,他今天刚拿了结果,中午才跟雷七摊牌,这丫头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宜秾摇头:“七叔什么都没有说。”

      傅文邈有些难过。
      谁能向命运耍赖?

      他伸手揽着女儿,傅宜秾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爸爸身上都是烟味,好臭。”

      傅文邈笑道:“对不起。”

      片刻,他开口。
      温柔的声音夹杂着咳声,散进风、散进夜——

      “柚子知道,什么是肺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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