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来》甜灰蝶

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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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纱店的空调开得太足。千音跪在地上给闻雅调整裙摆时，冷风正对着后颈吹，让她想起闻昕的手指曾经停驻在那里的温度。
　　镜子里的闻雅美得像橱窗里的模特，纯白婚纱衬得她肤色如雪。
　　"再紧些。"闻雅对着镜子转圈，"陈博士喜欢纤腰。"
　　千音沉默地收紧束腰系带，指尖被鱼骨刺出细小的血珠。这是她在高级婚纱店打工的第三天，自从当掉戒指后，医药费缺口比想象中更大。
　　"听说你以前和昕昕..."闻雅突然俯身，香水味熏得千音眼睛发疼，"知道她为什么选陈禹吗？"她亮出手机，照片里闻昕的左手无名指戴着钻戒，"因为他能修复她受损的神经。"
　　更衣室的门突然打开。店员推着衣架进来，最中央挂着件缀满水晶的主纱——正是杂志上报道的"闻氏千金订婚礼服"。千音的手无意识抚过裙摆，被店员一把拍开："别碰！这够你挣十年！"
　　午休时，千音躲在储物间啃冷饭团。手机推送突然跳出闻昕的新闻发布视频，她条件反射地点开，画面里的闻昕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正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脑机接口技术。
　　当镜头扫过她左手时，千音按了暂停——无名指空空如也。
　　"找这个呢？"闻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晃着枚钻戒，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火彩，"订婚宴才戴。"她突然将戒指按在千音锁骨的月牙疤上，"知道吗？你每次打工的地方，都是昕昕安排的。"
　　千音的饭团掉在地上。这三个月来，从咖啡馆到花店再到现在的婚纱店，确实都有份诡异的"优待"——更高的时薪，更轻的活计。
　　"她每周都看你的排班表。"闻雅将戒指收进口袋，"连陈禹都是她故意接近的，就为拿到他团队的神经修复技术。"她凑近千音耳畔，"你以为的分离，其实是她的孤注一掷。"
　　下班时暴雨倾盆。千音站在橱窗前，望着玻璃上自己与昂贵婚纱重叠的倒影。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张照片——闻昕躺在手术台上，后颈的疤痕被电极片包围。附言只有地址和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圣心医院VIP手术室。
　　雨中的圣心医院像座发光的城堡。千音穿着偷来的护士服混进电梯，手心全是冷汗。
　　当电梯停在顶层时，走廊尽头的谈话声让她僵在原地——是闻昕和陈禹的声音。
　　"植入后就能恢复语言中枢？"闻昕的语调是千音从未听过的甜腻。
　　"不仅语言，还有运动功能。"陈禹的笑声让人不适，"作为交换，明天的订婚宴..."
　　"当然。"闻昕的声音突然靠近，"我保证让千音看到全程。"
　　千音转身就跑，却在消防通道撞上闻雅。对方一把扯下她的护士帽："果然来了。"她拽着千音走向手术室，"好好看着，她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观察窗外，闻昕正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当陈禹举起植入器械时，千音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与当年科赫研究所的芯片一模一样。
　　"不！"她拍打着玻璃。
　　闻昕猛地转头。她们的视线隔着重症监护玻璃相遇，闻昕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7。"
　　手术室突然警报大作。闻昕不知怎么挣脱了束缚带，抢过手术刀抵住陈禹喉咙。她的动作快得不像康复中的病人，眼神锐利如当年在校园舞台上宣告主权时一样。
　　"证据够了。"她对着空气说，"收网。"
　　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来时，千音才注意到手术台上的隐藏摄像头。闻昕踉跄着下床，左手拿着陈禹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某段机密文件——科赫研究所的人体实验数据，标注着"闻昕-终极控制方案"。
　　"他要的不是未婚妻。"闻昕摔碎手机，"是完美的实验体。"
　　混乱中，千音被人群挤到角落。她看着闻昕被警察扶上轮椅，后颈的伤口渗出血迹。当轮椅经过时，闻昕突然抓住她的手，将某个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掌心——是那枚素圈戒指，内圈的"723"依然清晰。
　　"我...从来...没有..."闻昕的每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来的，"停止...爱你..."
　　闻雅突然冲过来隔开她们："够了！你还想为她死几次？"她掀开闻昕的病号服，腹部赫然是未愈合的取肾手术疤痕，"知道她为什么能预存三年医药费吗？"
　　千音的耳鸣盖过了所有声音。她想起当铺老板对戒指的估价，想起医院突然到账的巨款，更想起闻昕消失的那两周——新闻里报道她在瑞士接受"康复治疗"。
　　警察开始清场。千音被推出门外前，最后看到的是闻昕在病历上写字的侧影。她的字迹比任何时候都工整，仿佛用尽全力控制着颤抖的手：
　　"自愿放弃所有股权，交换陈禹科研团队犯罪证据。签字人：闻昕。"
　　雨又下了起来。千音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救护车将陈禹押走。她的手机收到云初的短信："林夫人已保释成功。昕昕让我转告——7号碰碰车永远等你。"
　　戒指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千音想起七岁那年，蓝色碰碰车里的小女孩对她说："下次我哭的时候，你还会来找我吗？"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霓虹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千音跑向医院后门的员工通道——那里有台不设密码的备用电梯，直通VIP病房区。她的脚步声惊醒了值班护士，但已经来不及阻拦。
　　闻昕的病房门虚掩着。千音推门时，看见她正对着窗外的暴雨发呆，病号服下露出绷带的边缘。当脚步声接近时，闻昕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你会...回来..."
　　千音将戒指戴回她左手无名指："这次换我说——7号碰碰车，不见不散。"
　　雨拍打着窗户。闻昕转过身，泪水在脸上奔流。她张开双臂的动作如此熟悉，就像十七年前那个需要安慰的小女孩，也像七年后终于学会示弱的战士。
　　在相拥的瞬间，千音摸到她后颈新鲜的缝合线，闻昕则触到她锁骨上未愈的月牙形伤疤。两个伤痕相贴时，仿佛完成了某种神秘的电路连接，让整个雨夜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