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来》甜灰蝶

19、第 19 章

　　19
　　校董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千音听见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的声响。
　　"闻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透过磨砂玻璃，她看见闻父高大的身影猛地站起，办公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闻昕倔强的背影纹丝不动，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攥得发白。
　　校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千音同学，我们先去会议室等..."
　　"不必。"闻父突然拉开门，鹰隼般的目光钉在千音身上，"你也进来。"
　　办公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千音看见闻父西装口袋里露出的照片一角——那是和天台上一样的童年合影，但被故意撕去了半边。
　　"我给你两个选择。"闻父将一叠文件甩在桌上，最上面是印着校徽的退学申请表，"立刻终止这种荒唐关系，或者..."
　　他的目光扫过千音惨白的脸："让她退学。"
　　闻昕突然笑了。
　　她伸手抽出口袋里那张照片，"啪"地拍在父亲面前："因为这个？"
　　照片上，年幼的闻昕搂着另一个女孩的肩膀，两人穿着同样的碎花裙。但被撕去的部分边缘，还留着第三个人的衣角——是同样装扮的小千音。
　　"你早就知道是她。"闻昕的声音发颤，"十年前你强行搬家，就是因为发现我喜欢和她玩？"
　　千音猛地抬头。那个夏天突然的离别，空荡荡的游乐园，原来都不是意外。
　　闻父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不明白什么是为你好！这种病态的..."
　　"病态的是你！"闻昕抓起照片撕得粉碎，"凭什么决定我该喜欢谁？"
　　纸片如雪花般散落。
　　有一片飘到千音脚边，上面残留着"永远的好朋友"几个字——和她天台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
　　黄昏的暴雨来得突然。
　　千音站在河边，手里攥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退学申请表。
　　闻昕的电话已经打了十二个，最新一条短信显示：
　　[等我，别做傻事]
　　河水湍急，倒映着两岸摇晃的灯火。
　　她想起早晨闻昕眼角的淤青，想起高凯得意的嘴脸，想起闻父说"这种人不配进我们学校"时轻蔑的眼神。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想知道闻昕的秘密吗？明天下午三点，旧器材室见。——关心你的人]
　　千音刚要删除，突然注意到附件里模糊的图片——是闻昕初中时穿着病号服的照片。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闻昕举着伞冲过来，半边身子都淋湿了："你疯了吗！这种天气站在河边！"
　　伞面倾斜的瞬间，千音看见她红肿的眼眶——显然刚哭过。
　　"我签了。"千音轻声说，举起那张湿透的申请表，"明天开始..."
　　闻昕突然吻住了她。
　　雨伞坠落，河水呜咽。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暴雨的冰凉，闻昕的手指深深插进她的发间，仿佛要把她刻进骨血里。
　　"你听好。"分开时闻昕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我父亲威胁要停掉你的助学金，但我已经..."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千音手里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那条神秘短信正闪烁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