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来》甜灰蝶

20、第 20 章

　　20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旧器材室的窗户，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千音推开门时，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角落里堆放着破旧的体操垫，上面布满可疑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手机突然震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往里走，最里面的储物柜]
　　千音的手指悬在报警电话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房间深处。
　　最角落的灰色储物柜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打印着：
　　【打开它，真相在里面】
　　当她拉开柜门的瞬间，一桶冰水从天而降。
　　"啊！"
　　刺骨的冷水浸透了校服，千音踉跄着后退，却撞进一个带着烟味的怀抱。
　　"惊喜吗？"高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湿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没想到你真敢一个人来。"
　　他的跟班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举着手机开始录像。
　　千音这才发现，储物柜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所谓的"闻昕的秘密"。
　　"你们想干什么？"千音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却出奇地冷静。
　　高凯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张病号服照片："闻昕初二时在精神病院住过两个月，你不知道吧？"
　　他划到下一张照片——是闻昕手腕上狰狞的疤痕特写。
　　"听说她发病时会自残，还差点杀了她妈妈。"高凯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这样的疯子，你也敢喜欢？"
　　千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突然想起闻昕总是穿长袖衬衫，即使是最热的夏天；想起她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手链，永远不肯摘下来。
　　"把照片删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高凯哈哈大笑："凭什么？"
　　"凭这个。"千音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U盘，"你偷拍女生换衣服的完整视频，够让你进少管所了。"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高凯的脸色变得狰狞："你以为能威胁我？"他伸手要抢U盘，"给我！"
　　千音敏捷地后退，同时按下手机播放键——
　　【"我手里还有更劲爆的...四班那个林小满的裸照..."】
　　高凯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清晰得可怕。
　　这是昨天闻昕打架时，她偷偷录下的录音。
　　"备份已经发给学生会了。"千音平静地说，"现在，把闻昕的所有照片删掉。"
　　高凯额头冒出冷汗："你不敢..."
　　"我连退学申请都签了。"千音突然笑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个笑容让高凯不寒而栗。他颤抖着手指操作手机，却在删除键上犹豫："你得保证..."
　　"我不会保证任何事。"千音拉开器材室的门，阳光倾泻而入，"除非你现在就删，然后滚出这所学校。"
　　门外站着闻昕和教导主任。闻昕的脸色惨白，显然听到了全部对话。
　　天台上的风很大。
　　闻昕蜷缩在角落，第一次主动摘下了那条从不离身的手链。狰狞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淡粉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十二岁那年，我妈妈出轨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爸发现后，把她...打进了医院。"
　　千音屏住呼吸。
　　"我试图拦他，被他推下楼梯。"闻昕摸了摸额角被刘海遮住的旧伤，"后来他们离婚，我被诊断出PTSD...那所医院其实是疗养院。"
　　她苦笑着展开那张病号服照片："这张是出院那天拍的。手腕上的伤不是自残，是..."
　　"是玻璃划的。"千音突然说，"你为了保护妈妈。"
　　闻昕震惊地抬头。
　　"我猜的。"千音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因为你是这样的人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的部分像一只展翅的鸟。
　　闻昕突然哭了，泪水砸在疤痕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不会让你退学的。"她哽咽着说，"我已经..."
　　话音未落，天台的门被猛地踹开。闻父带着保安冲了进来："就是现在！把她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