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0 庄村（3） 怪谈3：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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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柏枝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平躺在湿冷的地上，目光正好对上有些陈旧的梁架和茅草。
她挣扎着坐起，却发现，自己起不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人给结结实实地困住了。愣怔片刻，她反应过来，这猎户大哥和这庄村，果然有古怪。她想挣脱麻绳的束缚，无果，还疼得她龇牙咧嘴。
真该死。
这猎户是按照捆牲口的方式捆她的吧？
姜柏枝气急败坏，但是越挣扎，这麻绳就越割着她的肌肤。她费了老大的劲，毫无形象地蛄蛹了半天，也没坐起来，反而累出了一身的汗。
不成了，歇会儿。
姜柏枝气喘吁吁地想到。
忽而，她察觉到一道锋利的视线在凝视着她。
她转过头，对上了李昭陵冷静的、幽深的眼眸。
她不知道李昭陵是何时醒的，也不知道李昭陵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难道方才她像蚕蛹似的模样，全被他看尽眼底了？一想到这样，姜柏枝难免不适。
这个人，怎么醒了也没动静？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是知道了多少？
想归想，姜柏枝敛眸，唤道：“陛下。”
李昭陵半靠在墙边，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烧才退，才发过汗，嘴唇没什么血色，身上更是没有什么力气。也许是认为他伤重未愈，没什么威胁，猎户只是将他的两只手给绑住。
李昭陵虽然伤得很重，但却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他听见了姜柏枝的那句“救命恩人”，也察觉到了猎户的靠近，更是知道姜柏枝跟着猎户，一步一步来到了这个诡异的村落。
不幸中的万幸，这猎户怕姜柏枝起疑，用的药是真的。不然，他堂堂帝王，恐怕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无名村落里了。李昭陵讥讽地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这境遇，到底算什么。
他凝望着姜柏枝，心情有些复杂。
她终究没有舍弃他。
“姜柏枝。”李昭陵说，“孤右边的靴子里，藏着一把匕首，你将它取出来，防身。”
姜柏枝盯着李昭陵，微微瞪圆了眼。
不早说？
她蛄蛹着，到底是取下了李昭陵的匕首。
正当她想要隔断麻绳之时，屋外忽传来什么声音，且越来越近。她连忙将匕首塞回了李昭陵的靴子里，顺便闭上了眼，装作还没醒的样子。
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
子夜带的丝丝寒气，也被风送进了这破败的小屋，冻得姜柏枝颤抖了一下。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异象。
进来的人，是猎户和小傻子的哥哥。
姜柏枝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
“多好的货色，比之前的不知好了多少。”
谁？
“好是好，你看她细皮嫩肉，性子又野得很，未必肯听我们三人的。保不齐，还要寻死觅活。那岂不是又得麻烦些日子，万一跟那几个人一样跳进了河里，我们不就亏了？不成不成，这价格，再便宜些。”
什么？
“嗐，这有什么难的。还不是你们三个心软，就像我那婆娘，几年前来的时候不也要死要活的，到最后，我给她收拾了几回，现在还不乖乖的？我一说要拔了她的舌头，她就吓成哑巴了！哈哈，所以啊，有啥好担心的！你带不带走，不带走我就留着，我还挺稀罕的！把我们家那个给你们也成，伺候你们三个！”
“你家那个，跟了你这些年，还是个哑巴，我可不要。算了算了，我就要这个吧。贵点有贵的好，我们几个都稀罕她。只不过她旁边那个男的，着实碍眼。你不会真的要把他治好，然后送到镇上吧？”
“怎么可能，既然你决定好了，就回去数钱吧，我跟你一起去，然后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男的宰了，扔到河里，一了百了。让他和那些赔钱货待在一块。”
姜柏枝的心缓缓坠入谷底，她已经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小村庄，这根本就是杀人如麻的土匪窝。
一条条人命，却说的如此轻巧。
姜柏枝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猎户二人很快就走了，她缓缓松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没接下去，门又被人打开了。不过这次，是很轻的开门声，好像怕被人听到。
姜柏枝偷偷睁开了一条缝，不是猎户，是他的妻子，翠花。
翠花关上了门，手里拿着一把剪子。她靠近姜柏枝和李昭陵，用力把麻绳剪断。她又摇晃着姜柏枝，眼看人还不醒，翠花急得要掐姜柏枝的人中。
可别。
姜柏枝赶紧睁开了眼。
她扶了扶头，装作才醒的样子，问：“翠花姐，我这是怎么了，头好晕啊。这里是哪，我怎么在这？唉，地上怎么有麻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翠花抿着嘴，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翠花开口说话了，由于很久没说过话，她的声音很嘶哑，但姜柏枝还是听明白了。
“有人要害你们。”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村落，快逃。”
“这里是男人们的村落，是女人们的地狱。这里的男人世世代代都这样生活，他们打骂自己的亲娘和妻子，利用她们的可怜模样，把外头的姑娘骗进来。那些姑娘们被分到各家各户，伺候一家子。等那些女人们老了，他们就把她们卖给大户人家做奴隶，换钱娶新媳妇。”
姜柏枝肃声：“县令不管吗？”
翠花痛苦地说：“县令姓庄，和庄家人沾亲带故，默许了他们的做法，还替他们打掩护——猎户，就是猎头，就是他从外面把姑娘们骗进来、抢进来。”
翠花眼中迸发出极致的痛苦：“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我根本不叫翠花，我叫崔华！我爹是隔壁县的一个秀才，我娘是书院的女儿。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娘去人牙子那买了个老妈子。”
“这人就是庄猎户的亲娘！我娘看这个人好，就让她伺候我！结果，结果，她看我年幼，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把我骗进了山里，庄猎户把我弄到了庄村！”
“我恨他！我恨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翠花的神色近乎疯狂，“七年，我每年生一个孩子，因为是女儿，他把我的七个孩子都溺死在了村头的河里！不只是他，其他人生了女儿，也只会溺死在河里！”
“——这村子里，只有男人是好好长大的！至于女人，都是被骗进来的！我看你们衣着不凡，我认得这衣料！你们一定有办法的！所以，昨天的腊肉里，我只加了一点点料……”
“……可你就不怕，功亏一篑吗？”
姜柏枝觉得自己的整个认知都碎裂了。
女人如货物，甚至货物都不如，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那又怎样？”翠花，不，崔华说，“我早就不想活了！哪怕和庄村的这群畜生同归于尽，我也甘愿。只有这群畜生全死了，才算给我的孩子们偿命。”
姜柏枝不由看向李昭陵。
出人意料的，李昭陵竟然走神了。
李昭陵还会走神？
他在想什么？
姜柏枝摇了摇李昭陵。
李昭陵看向她。
他的目光有些怪异，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姜柏枝的身上，令姜柏枝很不舒服。但随即，他挪开了视线。他不知从哪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筒，又轻轻摩擦了一下。
筒的最顶部冒出了红色的烟，这烟顺着破败的窗户，朝天空飞去。
“这是什么？”
姜柏枝问。
“红烟。”李昭陵言简意赅地说，“好了，咱们该起来了，省得这猎户将你卖了你也不知道。”
姜柏枝讪讪一笑。
她不忘崔华，看向她：“崔华姐，猎户要是知道你放走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崔华点头。
三人来到庭院，门没关。
猎户急着去傻子家拿钱，他想着这趟挺快，屋里只有这几个人，翻不出太大的风浪。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崔华已经放了姜柏枝和李昭陵，并跟着他们跑了。
等到猎户带着傻子三人来取货，发现屋内空空如也。他找遍了每间屋子都不见人，知道是崔华放跑了他们，猎户怒不可遏：“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敢毁了老子的生意，等老子抓住她，一定把她掐死！”
“走！”猎户来到庭院，满脸横肉地吼道，“他们跑了！不过他们伤的伤，弱的弱，一定跑不了多远！来，快把村里人都叫来，咱们一起去抓他们！”
猎户想的一点都不错，姜柏枝三人确实没跑远，他们才跑到村头那条河边，就被追上了。
村里的这些男人像是追魂索命般紧跟着不放，姜柏枝觉得，自己要交代到这里了。眼看着这群人越靠越近，姜柏枝紧紧握住匕首，色厉内荏地威胁着：“不怕死就过来！”
村里人不知姜柏枝底细，还真有几分畏惧。
崔华见此，满目凄怆：“与其被这群畜生杀死，不如投河！”
“——别！”
姜柏枝松开匕首，紧紧拽住崔华。
见状，村中人一拥而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20 庄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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