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9 庄村（2） 怪谈2：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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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有个女人坐在小凳上浆洗衣物。女人披头散发，发丝凌乱，挡住面容。她并不整洁，浑身脏兮兮的，这里一块黑灰，那里一块黑灰的。
听到动静，她呆愣片刻，朝着门口望去。看见姜柏枝时，她竟连一点惊讶的神情也无。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姜柏枝会来。也许，是她天生表情少……
可很快，姜柏枝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当女人的目光移向猎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手在衣服两侧随意地抹了抹。紧接着，她意识到不对，赶忙低下头，遮住眼底的神情，瑟缩地、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在看到女人一连串的动作后，猎户原本的笑意消失不见了，他粗声粗气地骂道：“看见老子你这是什么表情？天都黑了，饭做了吗，还不去做饭？”
说完，他立刻转头对姜柏枝赔笑，好似生怕姜柏枝觉得被怠慢——
“妹子，你别见怪啊。这是我那婆娘，叫翠花。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胆子小得很，没规矩……我最烦的就是，每次有客人来，她就拉拉个脸，好像我多亏待她似的，唉。”
姜柏枝在一旁安静地聆听，未发一言。
这夫妻两个之间的私密事，她怎好掺和？
但到底猎户说了许多，姜柏枝也点点头，表示理解。
此页揭过。
猎户又赶紧说：“天色快黑了，该是时候用晚膳了。妹子，走了一天的路，饿坏了吧。来，咱们赶紧去吃饭，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这吃饭才是最要紧的事！”
猎户催促着姜柏枝去正屋用膳，他抬手，想把马牵过来。
没成功。
姜柏枝躲了过去，她凝起一双漂亮明丽的眸，看向猎户。面对这样的目光，猎户不敢与之对视，微微躲闪了一下视线。
姜柏枝没发现，或者说，她此刻顾不得关心猎户。眼看他们走了一天，李昭陵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包扎和救治。现在，姜柏枝是真不确定他能不能活下去了。
可别死在她的手上。
莫名其妙地手染一条人命，那怎么能成呢？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路上时，这猎户大哥一直关心着李昭陵的伤势，言辞恳切。姜柏枝本以为，到了庄村，对猎户大哥而言，第一要紧的，应是救治李昭陵。
可偏偏，猎户大哥说了与救治风马牛不相及的二字——吃饭。
猎户大哥一拍脑袋，连连道歉：“瞧我这人，五大三粗的马大哈一个！整天就惦记着吃吃吃，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妹子，你放心，这兄弟交给我。”
猎户将马拴在院子里，又将狼抱下来，摊开扔在地上。
这之后，他扛着李昭陵进了卧房。
卧房很简单，除了柜子和床上的被褥之外，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床很窄，不像是两人睡的，倒像是猎户一个人睡的——毕竟以他的体格，躺下后刚刚好。
猎户解开了李昭陵的上衣，为他的伤口消炎，又从柜子里取出好几十样瓶瓶罐罐。他选了其中一瓶，将里面的绿色粉末倒在了李昭陵的伤口上。
李昭陵疼得“嘶”了一声。
有知觉，看来还活着。
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姜柏枝腹诽的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
猎户用绷带给李昭陵包扎好伤口后，就替他穿上了衣服。在他收拾完毕、准备起身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李昭陵，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并用探究的视线，扫视着猎户。
猎户本不该害怕的。
一个苍白的、虚弱的、受伤的、对他构成不了任何伤害的男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就是这么奇怪。
李昭陵幽深的目光，令猎户感到寒冷。他久违地感到了恐惧，成为猎人、成为猎头，已经太久太久了。他做这行太久，久到丧失人性——更恶劣的事情都做过，他不应害怕的。
李昭陵的双眸，深不可测，好像要吞噬掉周围的一切。他高高在上地睥睨众生，仿佛他是天生的王者。在如此情境之下，他仍有这么摄人的气势。
猎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想下跪，他想俯首。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他只知道，自己在恐慌。上一次的恐慌，还是有大官路过庄村的时候，还是十几年前。现在的庄村，有县令庇护着，没有谁敢动他们。
这么想着，猎户又渐渐安下心来。
而在这时，李昭陵恰恰合上了双眼。他又变回了那个伤重昏迷的人，就仿佛方才睁眼的那一瞬，根本没有存在过。
姜柏枝站在李昭陵的身边，盯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不由蹙眉。
李昭陵……在装晕？
猎户打圆场，解释道：“想必是兄弟还没恢复好，药效哪能这么快呢。兄弟疲惫至极，妹子，就让他在我这屋里好好休息休息吧——来，我那婆娘过来了，一定是饭菜烧好了，走，妹子，咱们去吃饭。”
说着，猎户大跨一步，走向正屋。
姜柏枝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桌上的菜，腹部忍不住发出了饥饿的叫声。她抿唇，一转身，就往那走。“砰”的一声，却不小心撞着了一个人。
是猎户的妻子翠花，她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门口又窄，也难怪会撞着。只是不知道，她为何站在这里，堵住她的去路？姜柏枝的视线里带着询问。
翠花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低垂着头，一直盯着姜柏枝的衣服不放。终于，她抬起手，颤抖着伸向姜柏枝的袖口。姜柏枝本该拒绝她的，因为这太冒昧。但最终，姜柏枝还是默许了她的动作。
说不出什么缘由，许是觉得，她可怜吧。
方才被那小傻子摸到后腰时，姜柏枝是嫌恶的。那是因为，那小傻子纵然痴痴呆呆，却也是男人——做了那样的举动，伸向她的后腰，那就是明晃晃的轻薄。她因为他是个傻子，不与他计较，但不代表他没错。
而这次，她能感受到翠花珍而重之的态度。再则，大家都是女子，袖口而已，有什么不能碰？
翠花只用了两根手指轻轻捻了捻姜柏枝的衣料，生怕将它弄坏。而事实也如此，丝绸的衣物，比不得棉麻粗布。翠花只是抹了两下，就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收回了手。
伴随着她的收手，姜柏枝感到袖口处有点凉。
她哭了。
泪珠打湿了姜柏枝的袖口，这泪珠又穿透丝绸，紧紧贴在了姜柏枝的肌肤上。
怎么哭了？
姜柏枝有点惊愕。
她想问缘由，但随即便放弃了。因为她记得，翠花是个哑巴。
她漫无目的地思索着：怎么会是个哑巴呢？她的亲人呢？猎户家只有夫妻两人吗？翠花看起来比猎户小很多，应当有二十岁左右，和她差不多大……
“妹子，来吃饭啊！”
见姜柏枝久久不动，已经坐在桌边的猎户又开始着急了。
姜柏枝不再想有的没的，而是向饭桌走去。翠花听见猎户的声音，又瑟缩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而是跟在姜柏枝身后，朝着饭桌走去。
饭桌上。
姜柏枝吃着碗里粗粝的饭，只夹面前的野菜。正中间有盘炒腊肉，肥瘦相间，色泽浓郁，但姜柏枝没有动。她还是隐约知道些的，底层人穷，很少吃荤菜。
这碗腊肉对于猎户一家来说，应当是很珍贵的。
果不其然，猎户开口：“妹子，幸亏你哥我是猎户，所以一年有个荤菜吃。今天你来，你嫂子特意为你炒的。来，尝尝吧，多少得给个面子啊！”
“……好。”
猎户这样说了，姜柏枝自然不能推拒。
她夹了一片腊肉，放进嘴里，当即皱眉。
咸。
好咸。
这片腊肉咸得要命，咸得姜柏枝想将其吐掉——这根本不是人能吃的东西。不是说村民很缺盐巴么，那翠花怎么像不要命似的往里头撒盐？
姜柏枝此刻简直是进退两难。
就在这一瞬间，不知怎的，翠花将手上的饭打翻在地。她赶紧低下头去扒拉饭，猎户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再看姜柏枝，而是将所有的怒火集中在了翠花身上。
他怒骂：“你这该死的东西！在搞什么名堂，竟然把饭碗砸烂了！你要是不想吃饭，给老子滚回去！听见了没，给老子滚回去，丧门星，养你真是丧门星！”
这是姜柏枝所见的，猎户头一次这么暴躁。
这还没完，猎户见到妻子在底下扒拉地上的饭，不说帮忙，反而低下了头，用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肩膀上，翠花疼得哀鸣了一声，然后猎户才终于消气。他坐了回去，仿佛当一切没发生过，又对着姜柏枝呵呵笑起来。
姜柏枝见此，扯了扯嘴角，对他勉强一笑。
方才的那一块腊肉，被她趁乱吐在了地上。
只是。
有一点让姜柏枝很疑惑。
碗被打碎，是巧合，是不小心吗？
不等深思，姜柏枝忽觉头晕目眩，随之，她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19 庄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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