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0 悻悻 如果没有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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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王柠与谢清姝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谢清姝站起来，不管不顾地开口，仿佛替王柠叫屈：“弯弯，你怎能这般惩罚王昭容？她做错了事，你大可训斥，何必将她的脸面往地上踩？她好歹是一宫昭容，你让宫婢以后如何看她？”
语毕，谢清姝等着姜柏枝的回应。
然而，姜柏枝并未看她。她只是垂眸，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目光落在窗棂上。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根本不存在谢清姝这个人。
殿内安静了几息。
谢清姝脸上的笑停在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
“弯弯……”
她又唤了一声。这一声比方才更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想说，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转，最终只化成一句：“我说的，你可听得清楚？”
她等了几息，没有回应。
“你若听见了……”她的声音顿住，顿了顿，又续上，“怎么不说话呢，弯弯？”
殿内依旧寂静。
她站在那儿，忽然感到周身弥漫起了冷意。从前弯弯听她说话，眼里是有光的，会点头，会应声，会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可现在，她站在这儿，说了许多话，她也没有看她。这让谢清姝感觉，像是对着一堵墙。
一堵沉默的、冰冷的、不会回应的墙。
凤鸣带着微笑上前，对着谢清姝行了个礼，语气却没那么恭敬：“贤妃娘娘，慎言。便是您与贵妃娘娘再亲密，在这宫中，也得分上下尊卑。这从前的称呼，还请您当心……”
“是，是。”谢清姝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她本是仗着姜柏枝没说什么，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却被凤鸣当场拆穿，脸上立时青白一片，“贵妃娘娘，是妾用词不妥。不过妾觉得，后宫还是以和为贵……”
吵。
喋喋不休。
在谢清姝锲而不舍的呼唤下，姜柏枝终于转了过来，她看向谢清姝。
那目光落在谢清姝身上时，谢清姝浑身一颤。不是害怕，而是更深、更冷的什么东西——她说不清，但比害怕更让她难受。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姜柏枝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失了神采与魂魄，且深得看不见底。
谢清姝在里面翻找着——翻找愤怒，翻找怨恨，翻找失望，翻找任何她熟悉的东西。只要找到一样，她就能接住，就能应对，就能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这局面圆回来。
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怨怼，没有憎恨，没有失望，没有情谊。
就只是空。
死寂的、沉默的空。
“弯弯……”谢清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你……你看着我，好不好？”
姜柏枝确实看着她。
可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株草木，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
谢清姝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不。
不能这样。
她宁愿姜柏枝恨她，宁愿姜柏枝骂她，宁愿姜柏枝扑上来打她——那些她都接得住。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应对：姜柏枝若骂她，她便示弱；姜柏枝若动手，她便喊冤。无论如何，她都能把局面扳回来。
可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如果没有恨。
她与姜柏枝之间，还有什么呢？
“弯弯。”她固执地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变了调，“你……你怎么了，你怎的不说话？”
姜柏枝没有回答。
“是我惹你生气，你还没原谅我，是不是？”谢清姝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泛红，她主动提起之前的事，“是我把你骗进宫，是我毁了你的婚事，是我让你变成这样——你在恨我！”
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破了音。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柠瞪大眼睛看着谢清姝，三嫔不敢喘息，连凤鸣都微微蹙眉——贤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姜柏枝终于有了反应。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谢清姝看见了。那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苦涩，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笑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面，然后归于平静。
然后她移开目光，不再看谢清姝。
谢清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她站在原地，很冷，冷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姜柏枝不再看她，转向王柠：“王昭容，你可要记清楚自己的话。”
王柠一愣，没反应过来。
她光顾着看谢清姝的热闹了。
姜柏枝支着头，目光从王柠脸上掠过，落在谢清姝身上。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谢贤妃，”她说，“你要跪下么？”
谢清姝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她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姜柏枝也不再理会她，转向所有人：“主持大典之事，不会交给你们。我既然是贵妃，操办之权自然在我手中。你们几个，不必再管。”
王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姜柏枝那双冷淡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三嫔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姜柏枝风轻云淡地提起另一件事，“你们几个，久在宫闱，却惫懒得很。从明日起，每日晨起，都要来云梦宫请安。我若要见你们，自会让青嫱请你们进来。若不见，你们自己回去。”
什么？！
王柠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每日？御妇只在初一、十五请安，哪有日日请安的规矩——”
“那是以前的规矩。”姜柏枝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如今，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王柠的脸涨得通红，可她刚被掌过嘴，脸颊还肿着，再不甘心也不敢开口了。
谢清姝僵笑着开口，试图挽回些什么：“贵妃娘娘，御妇请安确实没有日日都来的先例。况且临近年关，各宫事务繁多……”
“那便推了。”姜柏枝看也不看她，“有什么事，比来云梦宫请安更重要？”
谢清姝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又开口道：“可娘娘方才说了，若不见，我们自行回去。既然如此，日日来与初一十五来，又有何分别……”
“有分别。”
姜柏枝终于看向她。
那目光让谢清姝心里一紧。
“分别在于，”姜柏枝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们来，你们便得来。我让什么时辰来，便是什么时辰来。我让站着等，便站着等。”
谢清姝的脸色白了。
姜柏枝补充：“贤妃不想来，大可不来。只是不来的后果，你自己掂量。”
谢清姝彻底说不出话了。
凤鸣适时开口：“时辰差不多了，请各宫主子回吧。”
王柠第一个转身就走。三嫔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后跟上。谢清姝站在原地，看着姜柏枝，似乎还想说什么。
姜柏枝却没有看她。她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谢清姝咬了咬牙，终于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慢。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姜柏枝又没有看她。
她只是坐在那里，仰着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道光影。那道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可谢清姝知道它还在。
就像有些东西，看似消失了，其实一直在。
谢清姝看了很久，久到身边的青雾轻轻唤她：“娘娘？”
她才猛然回过神，转身跨出了门槛。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凤鸣走到姜柏枝身边，轻声问：“娘娘，可要回内殿歇息？”
姜柏枝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远处宫墙的轮廓。
谢清姝方才的样子，她看见了。
那泛红的眼眶，那颤抖的声音，那最后回头时眼底复杂的情绪——她都看见了。
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谢清姝，不想再听她说话，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那种感觉不是恨，是累。累到连恨，都懒得去恨。
可谢清姝似乎并不明白。
她宁愿被恨，也不要被无视。
姜柏枝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们曾是那样亲密的人，亲密到可以分享一切秘密。如今，谢清姝站在她面前，为的却是要留住她的恨。
这算什么？
“娘娘？”凤鸣又唤了一声。
姜柏枝闭了闭眼，终于开口：“走吧。”
她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凤鸣，”她说，“大典的事，你多费心。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列个单子给我。”
凤鸣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是，娘娘！”
姜柏枝没有再说什么，抬脚向内殿走去。
身后，凤鸣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娘娘终于愿意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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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得到想要的操办之权，五人心思各异，悻悻离开。她们都盼着姜柏枝搞砸这次大典，最好出个大丑，让人知道她根本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只可惜，有凤鸣在，她们注定要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10 悻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