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9 争锋 “贵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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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柠是最坐不住的一个。
之前，她对姜柏枝的态度是赤裸裸的蔑视，而今似乎添了一两分忌惮。无论是忌惮她本身，还是她后面的人，总之，姜柏枝都暂时是她惹不起的主。她是骄横，不是蠢，要上赶着在姜柏枝春风得意的时候讨没趣。
可她今日，不得不来。
不仅是为了权力，为了能站在李昭陵身侧，更是为了王氏。她不能眼看着王氏式微而无动于衷，她不能当个无用的王家女。上次因谢清姝急病，后宫权力移交她手中。那夜宴会，与李昭陵并肩而立，接受众人朝拜的滋味实在太过美妙，美妙到直到今日，她也时时会梦见。
只是醒来后，方知大梦一场，怅然若失。
她想要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她敢于承认，自己汲汲营营、野心勃勃，可这有什么不对？她敢打赌，这宫中的每个人，都离不开权力的漩涡。
权力像是长了翅膀，一溜烟就要飞走，她可不能再这么视若无睹下去了。前有姜柏枝，后有谢清姝，一个贵妃，一个贤妃，一个两个的，碍着她的路，便是与她为敌。
她今日来此，明晃晃的，就是要夺权。
临近年关，各项典礼都将举办。往年，因着守孝，典礼规模不大，是礼部先动工，再由她们五人商定。可今年不同，孝期已过，所有典礼自当大办。
昨日，礼部各官员已经赶在小年之前安排好了各事项。打探到消息的五人，这才在第二日，急匆匆地来给姜柏枝请安。说是请安，实则是劝说她交出管理之权。
毕竟她柔柔弱弱的，又是才进宫，懂些什么？若全权交给她操办，一个办不好，让文武百官及其亲眷看了笑话，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丢了皇家脸面。
既然不懂用权，这权力放在她手中便是没有用的，还不如交给旁人呢。
在座的五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呃……”王柠叫不出“贵妃”二字，她的眼皮都懒得抬，她卡顿了半晌，就这么给糊弄过去，“……马上要到祭祀典礼和朝会庆典了，呃，你久居云梦，才到雍都，怕是见也没见过，更别说操办了。”
“……我的意思是，”王柠强行装出无所谓的模样，实际说出的话，却是步步逼着姜柏枝交出宫权，“你若不会办，我呢，我可代你去操办，也省得你给陛下丢脸——往年，也是由我等操办。我对各项流程，甚是熟悉。”
说完后，莫名的，王柠的心怦怦跳了一阵。她感到奇怪，却没有太在意。她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姜柏枝。
姜柏枝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剩下四个人，尤其在谢清姝的身上多停留了会儿，她问道：“哦？所以，你们也是这么想的么？想要操办年末大典？”
三嫔面面相觑，这时候又变得怯生生的了。
倒是谢清姝，迟疑一瞬后，缓了神色。她勾唇，好似不曾与姜柏枝发生过龃龉，亲亲热热地唤她：“弯弯啊，王昭容说得也对。你初来乍到，确实不大能胜任。你若放心，我可替你操办。”
为了难得的操办之权，谢清姝拉下脸来求和，却很久没有得到姜柏枝的回应。哪怕她笑得脸都僵了，也没有得到姜柏枝的回答。王柠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刚想开口奚落谢清姝，“砰”的一声，姜柏枝的手就重重地拍在了桌上，惊得王柠的心，又跟着颤了颤。王柠蹙眉望向姜柏枝，脱口而出就是：“你作甚么，吓我一大跳？”
姜柏枝冷冷地瞥了眼王柠，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让王柠胆战心惊的话：“……王昭容，也不知你这世家贵女是怎么当的。在本宫面前，也敢你呀我呀的，你一小小昭容，凭何？”
“——什，什么？”王柠愣住，她瞪圆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柏枝竟然在为难她？她怎么敢为难她？她怎么能如此？
面对不设防的、瞧不上的人，王柠心里想什么，嘴里便说什么：“你一个小门小户的，还要指摘我的不是？你不知道吗，我出身王氏，父亲是勇冠三军的虎威将军……”
“那又如何？”
姜柏枝轻飘飘地拨了回去。
“……啊。”王柠讷讷，不知说什么好。她垂下了骄傲的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明明和之前是一样的，为什么偏这次行不通了呢？
她骤然回想起方才姜柏枝说的。
她说，她是一小小昭容。
那姜柏枝？
是，她是贵妃。可她这贵妃，算什么贵妃？别看陛下现在将她当做珍宝，以她的品性，陛下早晚要废弃她。陛下喜欢的，是节妇烈女、是温良的淑女。呵，姜柏枝，她是吗？
再说了，宫门深似海，君心不可测，花无百日红。就算陛下一时喜欢她，也不可能一世喜欢她。皇家出不得痴情种，先帝已是例外，陛下能是另一个例外吗？
不可能的。
陛下素以先帝一朝为训诫，怎可能重蹈覆辙？
所以，姜柏枝，既无家世，又无子嗣，她有何仰仗？她真是眼皮子浅，被一个区区贵妃之位蒙蔽双眼，根本看不到，她的前路有多么坎坷。等待她失了陛下虚无缥缈的恩宠，等待她的，就是冷宫与无尽的折磨。到时候，指不定她还要求着她王柠呢。
王柠说服自己后，又昂起了头，她虽改了称呼，气焰却依旧嚣张：“不如何，只是希望贵妃娘娘在动妾之前想想清楚，妾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若是贵妃娘娘想清楚了，就该将操办大权交予妾。妾一定会把这事儿办得风风光光，若是由贵妃娘娘操办……”
王柠停了停，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后，她掩帕一笑，说：“……贵妃娘娘出身小门小户，又来自乡野，不熟悉宫中规矩。若是有什么差错，平白惹人笑话不说，还丢了陛下的面子和我大雍朝的——”
“掌嘴。”
王柠话音未落，就被姜柏枝猝不及防地打断。姜柏枝凝视着王柠跃跃欲试的神色，只说了两个字。王柠当场怔住，待她听清楚姜柏枝说了什么，她更是惊愕的同时带了丝怒不可遏。
她说什么？掌嘴？她又疯了吗？她知不知道，她王柠出身王氏大族，又是先帝指的侧妃，不知道比她姜柏枝尊贵多少倍。她竟然说，要掌她的嘴？
绝无可能！
王柠“刷地”站起，但是，为时已晚。
凤鸣上前一步，逼近王柠，她充满威慑力的声音在正殿回响，不止王柠听清楚了，另外四人也听得清清楚楚：“贵妃娘娘口谕，昭容王氏违礼不敬，自掌嘴三。”
“你！你！你！”王柠身形微晃，跌坐在座位上，她死死地看着凤鸣，好像要将她看出个洞来。猛然间，王柠忆起，当初与姜柏枝在兰仪宫第一次遇见，她命人责打姜柏枝时，说的便是这句。
兜兜转转，这句话最后回到了王柠的身上。
“……我不打。”王柠犹如一条被浪头抛上岸的鱼，徒劳地扑腾着，胸腔剧烈起伏，声音也变得尖利，“对，我不打。要打，你们来打——不，我不答应！我看你们谁敢过来动手？你们，谁也没有权力！”
“没有吗？”姜柏枝支着头，反问，“那你当初为难我的权力，又是哪儿来的？”
她也不指望王柠的回答，只偏过头，悠悠问她：“你既要权力，我便给看权力——皇后玺绶、金册金宝、玉印私符，俱在我这儿。你倒是说说，想看哪个？看完，是否该认罚了？”
姜柏枝坐直身体，对着王柠微微而笑。
王柠咬紧嘴唇，颓然地滑倒在地上。是她技不如人，是她理亏，她，认罚。王柠闭上眼，抬手，左脸、右脸、左脸，就是三个清脆的巴掌。待打完，王柠的脸颊左右不均地肿起一大片。
还没完，王柠跪在地上，朝姜柏枝叩首，咬牙切齿地从喉间挤出：“贵妃娘娘教训的是，是妾逾矩。妾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安安分分的。”
眼见王柠如此，姜柏枝却没有真心实意地感到快乐。
她只感慨，权力这个东西，流转得真快，朝在东家，暮在西家。
当然，她也不会同情王柠。无非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再说，她同情与不同情，王柠都会将她视为仇敌。既如此，何必呢？王柠要打上门，她自然也要打回去的。
除了王柠，在场最不舒服的，恐怕就是谢清姝了。
是，她是想教训王柠。可，不是由姜柏枝教训，而是她自己教训。眼下发生的一幕，与她的想象近乎一致，但只一条不同，那就是姜柏枝。
想到是自己让姜柏枝成为贵妃的，谢清姝就怨妒难耐，顾不得自己的端庄持重。甚至对于王柠，她也看得顺眼些了。并不是化干戈为玉帛，而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09 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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