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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刺杀 太子殿下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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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景王府这边,陆承煜对陈默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他在赌,赌陈默心怀清明、分得是非,绝不会心甘情愿沦为老丞相的棋子,任其摆布。
此番见陈默坦诚说出了这个幕后主谋,陆承煜暗自松了口气。
他没有看错人!
他看向陈默,问:“他给你定下了什么时限?”
陈默低声回话:“他们担心夜长梦多,时限是三日之类,届时我若不能取殿下性命,老丞相便会对舍妹动手。”
陆承煜眸光微沉,指尖摩挲着袖中暗纹,沉吟不语。
当夜,他屏退所有侍从,与陈默商议对策破局对策。
烛火摇曳,明暗光影落在二人脸上,轮廓深浅错落。
“孤想了两个法子,你斟酌一下。”陆承煜道。
陈默点头:“殿下请讲!”
“第一个法子,他们说什么你都答应,稳住老丞相。孤暗中派人,尽快将令妹救出来。”
陈默摇头,当即指出关键破绽:“行不通。舍妹是人质,被老丞相牢牢掌控。臣假意顺从看似稳妥,可一旦殿下暗中派人去救,被老丞相察觉,就会立刻杀了舍妹。”
陆承煜表示认可:“你说得没错,破绽太明显。孤这里另有一策。”
“孤吩咐麾下精锐,暗中除掉老丞相的眼线暗探,断了他的监视。”
陈默依旧摇头:“老丞相的监视盘根错节,能被发现的都摆在明处,真正的暗线遍布四周,无从彻查。而且贸然清掉几个,老丞相只会更加警觉,局势也只会更糟。”
两套方案接连被推翻,密室之中一时静默。
陆承煜敛眸思索片刻,问道:“那么你呢?你可有法子?”
陈默思忖片刻,说道:“属下有个不太妙的法子,只是可能需要殿下配合一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殿下对属下的完全信任!”
陆承煜也不管那是个什么法子,当即表示同意:“但说无妨,孤自会配合。”
陈默道:“属下对机括物事稍有研究,心中筹谋了一出假死之计——”
说到这里,他起身取来纸笔,开始绘图。
绘制的是一把弹簧刀的草图。
“属下打算特制一柄这样的弹簧刀,内里装上弹簧,刀身轻薄隐蔽,使用时,利用弹簧来触发机关,仅能划破衣料,绝不会伤及殿下分毫。”
陈默一边绘图,一边继续道,“届时,属下会提前在殿下胸腹两处绑上储血的鱼泡,鱼泡内的血与人血一般无二,绝不会有破绽。”
陆承煜已然明白陈默的意思,拊掌道:“好啊,到时你挑个地点,要让老丞相的耳目看清楚你是怎么杀了东宫太子的,孤也会安排人立马将你抓起来,不让父皇的人有机会伤你。”
陈默执笔的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陆承煜:“殿下英明。”
他垂下眼,笔尖在草图上细细勾勒出隐蔽的卡扣,继续细说筹划。
“属下会将此刀藏于袖中,动手之时,动作会比较快,因为殿下会武功,所以只能偷袭。”
“呃,最好是入夜后行动吧,要不,就选在殿下上茅厕的时候?”
陆承煜笑了笑,微微前倾身子:“孤懂。戏要做全套。”
陈默点头,放下纸笔。
“届时鱼泡炸裂,鲜血浸染衣襟,场面惨烈逼真。老丞相的眼线看得真切,消息必会立刻传回相府。”
陆承煜道:“老丞相生性多疑,可这般血淋淋的场面摆在眼前,他还是会兴奋的。”
陈默道:“他一旦兴奋起来,便会放松戒备。这个时候,也正是殿下安排人帮属下救社妹的最佳时机。”
陆承煜沉默片刻,看向陈默,语气郑重:“此计对你来说,可谓凶险万分。你当众弑杀太子,天下人皆会视你为逆臣。事成之前,你要受尽唾骂,受尽猜忌。”
陈默神色坦然:“臣的性命与声名,也没那么重要。只要能破局,区区骂名和委屈,不值一提。”
“此事还有个后着,一旦救出舍妹,老丞相便可立马斩杀,以绝后患。”
……
商议既定,密谈悄然落幕。
陈默躬身告退,即刻动身筹备诸事。
陆承煜麾下有专司军械、锻造兵刃的亲信,他将手绘的弹簧刀草图交付对方,再三叮嘱形制、机关细节,令连夜隐秘赶制。
随后,他又吩咐厨房负责采买的人,叫明早多买些鱼,将鱼泡完整剥离,不可有半点破损,尽数送来自己住处备用。
翌日一早,庖厨杂役捧着一盆洗净的鱼泡上门。
“陈大人,这是您要的鱼泡,小人尽数完整剥离,未曾破损分毫。”
说罢,他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不知大人要用在何处?”
陈默随口胡诌道:“我近日嘴馋,想开个小灶,独喜这鱼泡滋味,你放下便退,谢了。”
杂役不疑有他,连忙躬身应道:“是,小人告退。”
说罢转身退离,合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陈默一人。
他看着案上摆放的细绳和瓷碗,开始暗自斟酌:“下一步,得去找血。”
他寻思着,鸡血、鸭血、猪血都是色泽暗沉,腥气厚重,遇风极易凝固。
这可是刺杀东宫太子的大场面,一旦有人细致推敲,只怕会露馅。
他蹙眉沉吟:“丞相那家伙老奸巨猾,眼线皆是精于察辨之人,出半分差错,便会满盘皆输,可赌不得。”
为保场面逼真,他思来想去,最后心一横,取来一把匕首,咬牙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温热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忍着痛,小心翼翼将鲜血收集在瓷碗中。
手腕伤口简单包扎妥当,他眼底只剩一片沉静决绝。
他端起瓷碗,将这些血尽数注入鱼泡之中。
注入完毕,他便用细绳牢牢扎紧封口,妥善收好。
晌午时分,有人送来了弹簧刀。
刀被裹在一个布包里,严严实实。
陈默一层层打开包裹,取出最里层的弹簧刀。
刀身尺寸适中,适合藏在袖中。
机关卡扣严丝合缝,弹出顺畅。
刀刃钝化处理,仅可割裂衣料,无法伤人。
他之前还担心打造弹簧会很有难度,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给鼓捣出来,而且完全契合预设的用途。
至此,所有物件全都筹备齐全。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
他睡了个午觉,养足了精神。
起床之后,他又反复试练袖中藏刀、偷袭出刀的速度。
再三检查鱼泡扎口是否紧实,确保临场不会出半点纰漏之后,这才鬼鬼祟祟将这些鱼泡密封好,送到了陆承煜的书房。
用过晚膳之后,陈默收到暗号,陆承煜已经将鱼泡绑好,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天色渐昏,陆承煜依循日常巡查东宫。
行至一僻静恭房,他突感尿急,便进去解手。
片刻后,他低头走出,同时慢条斯理整理着衣襟。
就在此时,恭房一侧,有道人影骤然窜出。
当然是蛰伏已久的陈默。
他从袖中拔出弹簧刀,猛地捅向陆承煜胸腹。
刀刃精准割裂衣料,瞬间刺破陆承煜贴身的鱼泡。
陆承煜还未来得及反应,储满人血的泡体轰然碎裂,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锦袍纹路肆意蔓延,浸透整片衣襟。
他低吼一声,似是积攒了所有气力狠狠踹向陈默腹部。
这一踹,鱼泡中的鲜血顷刻间喷溅而出,浸染满衣。
随后,他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几步,身形似脱力发软,最终支撑不住,血流如注倒了下去。
陈默有点懵,之前并未料到陆承煜会临时踹他一脚。
陆承煜行伍出身,力道刚猛,加上这一脚踹得比较急,实打实踹得他腹中剧痛、气血翻腾。
他惨叫一声捂住腹部,身形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瞬间打破了周遭平静。
不远处的值守人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干嚎:“不好啦,有人刺杀殿下!”
“快!快护驾!殿下重伤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奔走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院落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暗处潜藏的数名眼线将这血腥惨烈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都涌动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他们紧盯全程,亲眼见证陈默当众偷袭弑储,场面真实惨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成了!这家伙为了救妹妹,果然铤而走险弑杀太子!”
“老丞相神机妙算,东宫储君今日必死!”
几人强压心头兴奋,一部分当即悄然退走,火速赶回老丞相出传报喜讯。
还有一部分留下来继续观察。
院落之中,混乱仍在持续。
闻讯赶来的东宫护卫飞速围拢上来,几人呼呼喝喝用担架抬走了陆承煜,赶往御医处。
当然,御医也是提前打好招呼的。
还有几人则将陈默死死按住,以铁锁捆缚擒拿。
陈默一副弑主败露、自知必死的模样,任由护卫将自己押走。
就在这场殿前刺杀大戏上演、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东宫之乱吸引的同一时刻,前朝老丞相居所暗流汹涌,既定后手同步启动。
陆承煜提前部署的一众东宫暗探,早已连日摸排探查,彻底摸清了陈默妹妹的囚禁位置,以及整个居所布防规律与守卫轮次。
趁着府中收到喜讯,防卫松懈的空隙,一众暗卫悄无声息潜入了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