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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计划之中 陈默要真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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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丞相这边,得知太子遇刺血溅当场,当即拊掌大笑:“天助老夫!”
太子没了,东宫群龙无首,朝堂必然大乱,他筹谋多年的算计,终于等到可乘之机。
只不过……太子现在只是被刺杀,谁知道有没有死透?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把人质放走!
他是这么想。陈默和陆承煜也是这样想。
所以,这些都在计划之中。
想抢人,眼下倒是最好的机会。
老丞相正乐呵,其他下人也跟着松懈了。
囚禁少女的暗室本有两名壮丁,其中一个上茅厕了,另一个刚才闻到酱肘子的香味,便循着味道去了。
面对紧锁的囚牢铁门,一暗卫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哐当~”
锁链断裂,应声落地。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脚,牢门被轰开,尘土飞扬。
昏暗的囚室里,霉味刺鼻。
一道纤细身影,静静蜷缩在堆着茅草的角落里。
听见响动,她缓缓转头看向来人。
暗卫上前,低声道:“别怕,奉殿下之命,带你离开这里。”
她闻言微微一怔:“殿下?是那个太子殿下吗?”
“嗯!”
“不对!”她撑着茅草起身,两腿止不住发抖,“你们是来索命的吧?我哥杀了太子殿下对不对?”
她曾听到门外的看守在打赌,赌陈默敢不敢杀太子。
面对她的问话,暗卫不知该如何回答。
少女眼眶通红,颤声追问:“我哥真的杀了太子殿下?他疯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哥是不是被乱棍打死了?”
“事情并非你想象那样,出去再说!”暗卫说着,伸手便要拉她。
少女猛地甩开他的手,死死抵着冰冷墙壁,眼底满是绝望与戒备:“我不走,若是我哥真行刺太子,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留在牢里!”
居所的看守家丁随时将至,耽搁不得,暗卫不再多言,就是一手刀劈在少女后颈,快准狠!
少女眼前一黑,身子软倒下去。
暗卫顺势将人扛起,快步出了囚牢。
而老丞相这厢,还在喝着小酒,嘿嘿笑着呢。
只是笑音未落,夜风陡然凛冽。
数道黑影翻墙入院,刀光划破夜色,兵刃相撞铮铮作响。
老丞相猝不及防,“叮”的一声,酒樽落地,酒水溅满鞋面。
他喉头打架,连传令呼救都来不及。
“尔等……狂徒,竟敢擅闯府邸——”
话未说完,寒刃一闪,直封咽喉。
温热鲜血喷涌,浸透案上成堆书卷密信。
老丞相当场毙命,一辈子筹谋的野心与算计,尽数落空。
杀手快速清理现场痕迹,趁夜色撤离。
而此时此刻,皇宫这边。
皇帝得知太子被陈默刺杀,震怒至极。
他火速赶到太医院,厉声质问跪伏在地的太医:“太子伤势如何?性命可保?”
一众太医面面相觑,个个支支吾吾,无人敢出言定论,只能颤巍巍抬手指向床榻,示意皇帝自行查看。
看着榻上一身血衣的陆承煜,皇帝震惊不已。
“老五~老五~”
声声唤罢,无人应答。
帝王眼底沉沉,痛心彻骨,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意。
“来人!陈默刺储弑上,罪无可赦!即刻打入天牢,速速问斩!”
听到“速速问斩”四个字,床榻之上的陆承煜差点蹦了起来。
这戏还没落幕,老头子就这么着急杀人,陈默要真被他们砍了,可如何是好?!
他额角憋出一层薄汗,嘴唇翕动,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父皇……先别……别杀!再等等!
皇帝闻言面色更寒,眉宇间怒意翻涌。
“你都半死之人了,还不歇着?刺储重罪天理难容,朕今日必杀陈默,以儆效尤!”
陆承煜死死攥着被褥,浑身肌肉紧绷,硬生生压住差点弹起的身子。
若再辩驳,这戏是没法演了。
可不辩驳,陈默马上就要身首异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黑衣暗卫飞速闯入,跪地急报。
“殿下!前朝老丞相已就地伏诛!陈安姑娘也已安全救出!”
“什……什么?”
皇帝一脸懵。
却见床上陆承煜飞身而起:“父皇,别杀陈默,儿臣没事,儿臣好端端的!”
说罢,他跳下地来,解释道,“前朝老丞相想要搅乱朝局,儿臣与陈默联手设局,扮演了一场刺杀的假戏。如今乱党已肃清,这戏也就不用演了。”
皇帝这才明白,原来陈默刺储是假的,陆承煜重伤也是演出来的。
他长居宫中,倒也听说过前朝老丞相的一些消息。
只是没想到,这行将就木之人,还搞出来这么大动静。
看着陆承煜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模样,他是好气又好笑。
满腔怒火尽数散去,如今只剩无奈:“你俩胆子可真不小,敢欺瞒朕,拿朝堂大局演戏。”
陆承煜连忙跪地认罪:“儿臣自知欺瞒父皇,甘愿领罚。”
皇帝瞪了他许久,一吹胡子:“罢了。乱贼已除,此事,就此揭过。”
帝王一句话,朝野风波至此尘埃落定。
回到东宫的时候,原主的妹陈安被带了进来。
风灯的光晕里,少女一身脏破衣裳,身形单薄,眉眼带着些惊魂未定。
看清她面容的一瞬,陈默脚步猛地顿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了。
但依然呼吸一窒,心口发紧。
这张脸,和他死去的亲妹妹真的是一模一样。
前世他刚毕业,就当上牛马,重感冒也舍不得就医。
他在那个世界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早早离世、他没能好好照看的妹妹。
眼前少女眉眼、神态尽数重合,瞬间勾起他积压多年的愧疚与遗憾。
他放轻脚步,眼底藏着挥不去的怅然。
与此同时,陈安也向着他抬眸看来,眼神带着几分拘谨。
“兄长。”她开口。
陈默压下心口翻涌的沉重,温声回应:“我在。”
少女轻轻点头,微微一笑。
陈默又道:“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吧,往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伤你分毫。”
少女连声应好,哥哥有了出息,她自然要跟着沾光的。
片刻后,她忍不住跟陈默说起了旧事。
“老丞相府伺候起居的婆婆说,她姐姐从前是咱母亲身边的老嬷嬷。嬷嬷总讲,母亲性子宽厚,待下人都很好。”
这句话落下,陈默心头那点虚妄的念想瞬间碎裂。
她……不是他的妹妹!
眼前人只是原主的妹妹,与穿越而来的他毫无干系。
也罢!
失去了,还能怎样?就当她是她吧。
他正想着,耳畔传来了脚步。
陆承煜独自朝着这边走来。
他走到陈默面前:“原来你在这儿,还害孤跑到天牢要人呢!”
陈默笑笑:“陛下的人是来过,说要押属下去问斩,但东宫这边不放人,他们也没辙啊。”
陆承煜道:“原来如此,看来咱东宫也是很有实力的。”
陈默道:“那是当然,如今的东宫,可不同以往。”
陆承煜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夸孤,还是夸你自己呢?”
说罢,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趣事:“对了,孤有个好东西,想不想看看?”
陈默连连应声:“好啊。”
陆承煜拖起他便走。
来到书房,房中烛火通明。
陆承煜走到门后,蹲下身,从地板的暗格中取出一册线装簿子,递到陈默手上。
陈默只当是朝堂密卷,伸手接过来,翻了没两页,便愣住了。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京中朝臣的不堪秘事,件件离谱又荒唐:
宗正卿素来以守礼自律自居,掌管宗室德行,宫中宴饮始终恪守分寸。私下却有怪癖,痴迷搜罗各家女子物事:肚兜、绢帕、断簪、旧履等,用以私下把玩。
位列三公的太尉,人前威严慑人,夫妻独处时则会换上女人衣衫,梳女人发髻,穿小鞋裹小脚,任由妻子鞭打辱骂,踩在脚底下。
大理寺卿断案不靠律法证据,仅凭一只瞎眼的乌龟占卜。以乌龟点头摇头定罪行轻重,摇头重判、点头则轻罚。
文坛大学士私下沉迷比谁尿得远,尿得高,且逢赌必输,只得挪用办学官银,填补赌债。
……
秘闻是一桩接一桩,各有荒唐,全无重复,将满朝文武伪装的正经暴露无遗。
陈默一页页翻完,瞠目结舌,大跌眼镜。
陆承煜看着他震惊模样,缓缓解释册子来历:“这是废太子陆瑾昭的手笔。他先前为拉拢老丞相,以这本册子与边防图作为筹码,交换助力。孤得知后派人夺回,只是近来事多忙碌,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看。”
“如今动乱平息,时局安稳,我们有的是闲暇慢慢翻看了。”
陈默合上册子,笑道:“这果然是好东西,往后这些朝臣要是不听话,就揭他老底。不过,殿下怕是忘了,陛下昨日已解除您的禁足,今后每日要入宫协助批阅奏章。”
“御书房奏折堆积如山,陛下看着颇为烦心呢。”
陆承煜一怔:“倒是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唉~”
一声叹息,轻悠悠飘落在晚风里。
方才片刻松弛闲适、翻看秘闻的趣味,尽数消散在宫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