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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快嘎了还要被踩一脚 此为前朝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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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说着,又转向皇帝,“父皇,陈默此人居心狠毒,这可是赤裸裸的弑主谋害、刺杀皇子的死罪!而且,儿臣还了解到,此人与前朝诸多余孽均有来往!”
殿中风势骤然凝滞,鎏金宫灯的光晕沉沉落下,将满殿人心照不宣的算计与诡谲尽数笼盖。
端坐龙椅之上的帝王面色沉冷,一双深邃眼眸扫过阶下纷乱众人,不怒自威的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大殿,无人敢与之对视。
对于原主的过去,景王陆承煜倒是了解过一些。
但随着二人相处下来,如今他已然放下心中疑虑,决定选择信任他。
方才他公然力保陈默,便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站在了太子一众人的对立面,更是有可能牵扯到前朝余孽的纠葛中。
饶是如此,他还是想要陈默安然无恙。
他抬眸四顾,太子与瑞王、靖王皆虎视眈眈地瞅着他。
周遭文武百官愈发噤若寒蝉,人人心头紧绷,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而场中最煎熬的,始终是陈默。
那无色无味的剧毒,早已顺着喉间渗入五脏六腑,沿经脉疯狂窜行。
起初只是腹间绞痛,此刻已然化作万千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着他的筋骨血肉。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冷汗层层叠叠浸透了他的衣衫,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两侧,下颌绷得死紧,舌尖抵着齿间,硬生生压住了痛哼与喘息。
他的视线也已开始涣散,眼前的殿宇、人影都在晃,四肢逐渐泛起麻木的僵冷,连站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此刻他啊百口莫辩。
所有解释,都会被刻意曲解为狡辩、畏罪与推脱。
多说一句,便会多一处破绽,反倒连累陆承煜深陷险境。
他唯一能赌的,便是陆承煜对自己的看法。
这位素来清冷孤傲的五皇子,会不会在漫天构陷、万般威压之下,弃他于不顾·。
陆承煜看着他,眼底澄净无波,心底的笃定分毫未减。
他早已看出,今日这场戏,从一开始,便已经布好局。
目标从来不是他这个区区属下,而是冲着他而来。
“何为铁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满堂死寂,字字清晰。
“仅凭酒盏翻落,便定人谋逆重罪?仅凭片面揣测口舌之言,便要定人生死、罗织罪名?”
他抬眼扫过太子与瑞王、靖王,目光锐利如刀,戳破所有虚伪说辞:“若按诸位所言,处处都是罪证,那敢问——酒中毒药从何而来?备酒之人是谁?传酒之路何人经手?”
“无人彻查源头,无人核验酒器,无人拷问宫人,反倒急着给无辜之人定罪,急着扣上谋逆大罪。”
陆承煜声调陡然沉厉:“如此急于盖棺定论构陷忠良,到底是秉公执法,还是有人欲盖弥彰,借故栽赃,妄图铲除本王羽翼?!”
一番话,直击要害,将所有压力狠狠击回。
太子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就在这时,御座之上,久久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
“够了!”
短短二字,终止了殿中所有对峙争执。
众人齐齐垂首,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皇帝眸光沉沉扫过下方,掠过面色紧绷的太子、步步紧逼的瑞王与靖王,最终落在陈默与陆承煜身上。
“殿中酒器有异,属实可疑。”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景王所言有理,未查先判,非公允之道。”
太子眉心骤然一紧,心底顿生不妙。
只听皇帝沉声下令:“即刻封锁大殿,禁所有人出入。传太医即刻入殿诊治这位谋士,查验体内毒素;再令大理寺彻查今日所有备酒宫人、传酒内侍,核验全部酒具,一一比对,溯源追查!”
旨意落下,侍卫立刻应声而出,飞速封锁殿门。
大理寺众人肃然领命,迅速各司其职着手查办。
太医匆匆携药箱入殿,快步走到陈默身前。
此时的陈默,早已撑到极致。
剧毒已然侵体入肺,他唇角悄然溢出一缕淡红血丝,眼前彻底漆黑昏沉。
耳边的争执与传令声,都渐渐模糊、远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弥留的视线里,只余下一道挺拔坚定的身影。
是陆承煜始终伫立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漫天风雨与致命构陷。
他赌赢了。
意识彻底溃散的刹那,陈默身形一软,直直往前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触及。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他接住。
陆承煜俯身揽住他失重的身躯,触到掌心一片冰凉黏腻的冷汗,感受到怀中人虚弱至极。
他低头,贴着陈默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沉声道:“撑住。”
“本王定护你无恙,必揪出幕后真凶,洗你冤屈。”
抬首之际,陆承煜望向面色各异的太子、瑞王与靖王,眸底再无半分温度,只剩冰冷彻骨的杀伐之意。
微凉的龙涎香萦绕大殿,混着陈默唇角溢出的淡淡血腥气,凝成一种窒息般的压抑。
陆承煜稳稳环抱着怀中之人,力道沉稳。
陈默的身躯轻得吓人,通体冰凉,唯有残存的微弱呼吸,证明他尚且活着。
浸透的冷汗黏在衣衫上,触之刺骨,那张素来沉静睿智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唇瓣苍白。
唯有唇角一点猩红,刺得人眼心头狠狠一紧。
满堂文武,屏息凝神。
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余温未散,帝王的旨意高悬头顶,封锁的殿门断绝了所有退路。
今日这场谋逆刺杀之案,已然无法草草了结。
太子指尖死死攥紧朝服袖口,眼底的阴翳几乎压不住。
事已至此,景王那边是没法控制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父皇竟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顺水推舟,反倒下令彻查溯源,硬生生搅了他的局。
瑞王站在一侧,悄然与身旁的靖王及前方太子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此事并未彻底落败,后续还不定怎样呢。
御座之上,帝王俯瞰阶下众生百态,将诸子神色、百官心思尽数收入眼底。
那双阅尽半生权谋的眼眸深沉如海,无半分喜怒。
无人能揣测他此刻真实的心思。
太医快步上前,躬身对景王道:“卑职请脉诊治。”
陆承煜微微俯身,小心地将怀中之人放下。
他特意脱下外袍,垫在陈默身下,隔绝了玉石地面的刺骨寒意。
“仔细诊治。”
他声音低沉冷冽,“务必快些救治,并查清毒素情状、毒性轻重,若有半分敷衍,本王唯你是问。”
太医心头一凛,连忙应声遵旨,指尖搭上陈默腕间纤细冰凉的脉搏。
指尖触及的刹那,太医脸色骤然一变。
脉象紊乱虚浮,细若游丝,体内毒素窜行迅猛,早已侵及肺腑经脉。
寻常剧毒绝无这般霸道的药性。
他不敢耽搁,快速取出银针,浅刺陈默指尖。
一滴乌黑的血珠缓缓渗出,落地无声,转瞬便将白玉地砖染出一点暗沉的污渍。
“回陛下、景王殿下,”太医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神色凝重,“此毒名为蚀骨散,来自西域,它无色无味,身体强健者饮下此毒后,蔓延会稍有延时,但若是体弱者饮下,则入喉即入经脉。”
陆承煜蹙眉打断他,急道:“那陈默还能坚持多久?”
太医道:“回殿下,此毒在这位先生的身体里蔓延极快,据卑职估计,可能……”
陆承煜:“可能什么?快说!”
太医害怕说出实情,但更害怕不快些回禀会掉脑袋,只得硬着头皮道:“可能半日便可腐骨蚀心。”
陆承煜吼道:“你的意思是,他要死了?”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却无人敢出声,只余下愈发凝重的死寂。
太医摆摆手:“没……没……卑职是说,若再晚片刻……”
陆承煜听出弦外之音,催促道:“磨蹭什么,快给他治啊!”
一旁太子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光骤然一亮,随后转身高声启奏皇帝:“父皇!蚀骨散来自西域,前朝的那位安贵妃亦是西域公主,听说她育有一子,此子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陈默!”
太子言罢,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安贵妃为前朝末代帝王宠妃,亦是西域和亲公主,身兼前朝宗室与西域两层身份。
当年国破,唯独她携子外逃,是朝廷数十年悬赏追捕的头号隐患。
谁都没料到,太子竟将这致命祸根,直接扣在了陈默头上。
殿内百官神色骤变,窃议四起。
蚀骨散是西域安氏独门剧毒,外人难以获得。
陈默身世无根无凭,骤然现身京城依附景王,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
在众人眼中,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投毒弑上,是前朝余孽勾结西域、霍乱大胤的致命阴谋。
瑞王、靖王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暗藏的狂喜。
皇帝方才下令彻查,破了他们的栽赃死局。
可太子这一手,直接将一桩朝堂下毒案,抬升到了外邦参与、动摇国本的大案。
靖王跨步出列,声线凌厉:“父皇!陈默此人手握安氏秘毒,暗中连通西域旧部势力,如今西域陈兵边境虎视眈眈,他偏偏在此时毒杀皇子,分明是想搅乱我大胤朝局,同时借西域施压,来个复辟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