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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查证 撕破脸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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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连声附议:“西域狼子野心,常年觊觎我大胤疆土!此子身具西域血脉、前朝余脉双重身份,蛰伏藩王身侧,便是埋下的内应祸根!儿臣恳请父皇即刻拿下他,斩断这祸根。”
太子闻言,连连点头,抬眸转向陆承煜:“景王亦是可疑,建议将其禁足,以杜绝大祸蔓延!”
皇帝眸光沉冷,指尖轻叩龙椅,威压沉沉覆压整座大殿。
太子趁热打铁:“父皇,内忧外患,此为大事!恳请父皇斩断祸源,禁锢景王,以安社稷、拒内乱与外患!”
全场目光尽数锁死陆承煜,静待他束手待罪。
可陆承煜身形挺拔,分毫未乱。
他垂眸望着毒发昏迷、气息微弱的陈默,眼底是柔情与寒凉交织。
片刻,他抬首,漆黑眼眸如寒刃扫过太子、瑞王与靖王,最终落在皇帝身上。
“证据呢?查出来没有!”
太子厉声驳斥:“西域安氏秘毒,便是最好的证据!”
“这不过是疑点,而非罪证。”
陆承煜冷笑,气场凛冽逼人,“若陈默真是蛰伏在此、图谋复辟的前朝余孽,又怎会在百官齐聚、天子坐镇的大殿之上,怀揣本族密毒来下毒?自曝身份自毁布局,他绝非如此蠢蛋!”
他句句戳破要害:“酒源未查,酒器未验,宫人未审,毒源未溯,真相未白,各位兄长却急着定人死罪、扣上复辟大帽,急着将本王拖下水,此等野心,谁人不知?”
凌厉的反问,瞬间堵得太子三人哑口无言。
他一手护着陈默,脊背如松,字字掷地有声:“蚀骨散虽源于西域安氏,但宫中秘库亦有留存,不是吗?再者,陈默跟随本王身边,恪尽职守忠心不二,本王岂能听信谣言,害他名誉与性命!今日谁再要凭空言定他的罪,便是蓄意搅乱朝局、借公谋私的小人,本王绝不姑息!”
满堂文武尽数震愕。
素来淡泊寡欲的景王,竟为一介谋士,当众与兄长们撕破脸皮,赌上身家。
皇帝静静俯瞰下方,眼底情绪明暗难辨。
片刻沉寂后,帝王威严的声音轰然落下:“未查先判,非公允之道。”
一句话,直接驳回太子等人的定罪说辞。
太子心头大急,刚欲辩驳,便被皇帝冷声打断:“疑点终究是疑点,无实证便不可定罪。再敢妄议煽风,以朝规论处!”
凛冽威压倾泻而下,太子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皇帝沉声下令:“太医即刻全力施救。朕要他活着。唯有活人,方可溯源查案,揪出真正幕后之人,杜绝有心人借前朝旧事搅乱朝局!”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俯身施针施救。
乌黑毒血从陈默指尖渗出,濒死微弱的气息,终于有了一丝细碎起伏。
陆承煜始终牢牢护着身侧之人,没有半点动摇。
一炷香后,那些奉命查线索的大理寺差官返回。
领头大理寺少卿跪地叩首,禀道:“陛下,微臣等已逐一核验今日所有酒具、排查传酒备酒宫人。所有酒具皆完好无损,唯有送至陈先生案前的那一盏酒有毒,其余御酒、器皿均无毒。传酒全程共有三名内侍经手,皆已尽数扣押在此,等候陛下发落。”
线索瞬间收拢,范围愈发清晰。
换言之,毒并非下于酒坛之中,而是精准落在了陈默专属的那一个酒盏里。
精准定点投毒,绝非临时起意,乃是蓄谋已久的杀局。
想到此,陆承煜眸色更冷。
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眸光扫过阶下三名内侍:“严刑审问,务必查出幕后主使,不得姑息。”
“遵旨!”侍卫齐声领命。
太医此刻已然施针稳住陈默心脉,暂缓了毒素蔓延,连忙上前复命:“陛下,微臣已施针稳住陈先生伤势,暂时保住生机,但毒素未清,人依旧昏迷不醒。”
陆承煜闻言,急道:“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即刻带他去偏殿排毒疗伤,太医全程值守医治,不得有误。”
皇帝颔首:“准许。”
话音落下,无人再敢有异议。
陆承煜将陈默抱起。
怀中人依旧冰冷虚弱,呼吸浅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长长的睫毛垂落,毫无生机。
方才弥留之际那一眼的信赖与孤注一掷,此刻仍清晰烙印在他心底。
他抱着人,转身之际,余光冷冷扫过几位兄长。
那一眼无温无波,却藏着翻涌的杀伐与警告。
今日这场栽赃构陷,他已记下。
谁敢动他的人,他就与谁拼命。
他抱着陈默,稳步踏出大殿,背影挺拔孤绝。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满朝的算计与诡谲。
还好针对此毒,太医院有相关记载,可挽救陈默性命。
经过几番抢救与施针用药,于翌日凌晨,陈默可算是悠悠醒转。
陆承煜即刻命人备妥轿辇,将陈默护送回景王府休养,并令太医一路随行贴身看护。
此时大理寺查获那些涉案的三个宫人,还未开口招供,三人便当场咬舌自尽,断了所有线索。
诸多内情有待追查厘清,他只得留在宫中协助督办案情,是以无法一同回府。
饶是如此,案子依然难以突破。
一直查到傍晚,大理寺也没有查到其余有效的线索。
天黑之际,陆承煜顾不得用晚膳,便匆匆回府。
虽说案子没有头绪,但至少要把陈默的身体养好。
他踏着暮色,远远地便看到何管家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
见到他过来,连忙闪到一边,躬身行礼:“王爷。”
“他怎么样了?”陆承煜语气急切,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淡了几分。
何管家连忙回道:“回王爷,陈先生今日身体状况还不错,晌午喝了小半碗粥。”
“只是还很虚弱,方才又睡过去了,太医刚看过,说余毒已清,恢复得还算顺利。”
陆承煜点点头,快步走进屋里,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烛火微弱,陈默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蹙,似是在承受着各处的疼痛。
他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好了些许。
陆承煜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眉峰。
这与他平日里清冷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昨日宫宴到现在,他还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
但只要看到陈默,他就不觉疲累。
他守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陈默的脸上,眼底的自责与心疼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敛的坚定——往后,他绝不会再让陈默因他涉险。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缓缓睁开眼,朦胧中看到陆承煜的身影。
“王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承煜指尖一顿,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随后又转为责备:“谁让你擅自替本王挡毒酒的?”
陈默笑了笑,声音虚弱却坚定:“王爷,属下不疼……能为您办事,属下心甘情愿。”
陆承煜喉结微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
他语气清冷却郑重:“傻东西,往后不许再这般鲁莽。你若有事,本王……”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下去,却将陈默的手攥得更紧。
那份藏在心底的心意,无需多言,早已不言而喻。
往后的几日,陆承煜亲自带着几个暗卫出去查线索。
终于在东宫后墙的一个角落里,查到了蛛丝马迹。
角落里有几只死老鼠。
想必是被什么东西毒死的。
陆承煜眸光微沉,俯身蹲落。
暮色压落东宫墙根,荒草丛生。
数只死鼠僵卧泥中,躯体发黑四肢僵硬,周遭草木尽数枯焦。
暗卫上前查验草叶,低声回禀:“王爷,看样子像是剧毒所致,绝非寻常鼠药。”
陆承煜指尖轻敛,心底已然定论。
蚀骨散正符合这一点。
它药性霸道,微量便可灭杀活物、灼伤草木。
太子意图利用这种毒物除掉他羽翼,拖垮他这个对手。
“搜。”
陆承煜声线冷淡无波,“彻查东宫边角禁地、近日出入人事、私藏物件,但凡与西域毒物、陌生内侍相关的踪迹,尽数取证给本王。必要时,可联系小柱子帮忙。”
小柱子是他安插在东宫的耳目,亦是暗探。
几名暗卫应声四散,即刻隐匿摸排。
陆承煜立在晚风之中,心绪清明。
片刻,暗卫折返,呈上一枚银色雕花针管:“王爷,石缝深处搜得此物,管壁残留黑色毒渍,确为蚀骨散残余,纹路是西域独有制式,非宫中御用。”
铁证落地,再无辩驳余地。
陆承煜垂眸看着这枚针管,眼底寒芒浅浅掠过,随后便剩下沉沉冷寂。
太子身居储位,为固权柄,私藏外邦剧毒、构陷手足搅动朝局,视国法人命如草芥。
若不是陈默替他挡下那杯毒酒,今日他景王可能就要上山了。
“封存证物,随本王入宫。”
暮色四合,宫阙沉于灰霭之中。
陆承煜身着玄色锦袍,手持封存着毒物的中空银管,入宫去面圣。
随行的暗卫皆隐于暗处蛰伏,全程无声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