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龙契者之怒（五九） momo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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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已过，天地染上暮色。
平原城市，能从公路首尾见着城市边缘的轮廓，一座繁华，一座萧条，但终归都很遥远，遥远到像是海市蜃楼，城际倒影。轻轨废弃在荒原上，又被漫无边际的野草覆盖着。
柯默对钻心咒带来的惨叫并不陌生，但以往只是模拟，这一次终于带上真情。兜帽和黑袍遮住了他除了手外每一寸露出的皮肤，这让对手投来的打量惊恐且陌生。
“你是……你！”乌姆里奇跌坐着指向他，“……你是阴影部队的人！”
柯默不动声色，米夜看向他的眼神瞬间惊慌起来。
作为代理者行动本来的“善后方”，柯默在出发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但并不是全部。他从兜帽的缝隙里眯眼打量米夜，用伪装过的嗓音说道：“你就是控梦师？”
魔杖已经从乌姆里奇的方向转向米夜，她的轮椅就在轻轨站边缘。而且她手里没有魔杖……她不会魔法。
“你不能动我，”她的神色忽然从惊慌变得镇定，“梦境正以我的意志维系着，一旦强行中断……”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柯默的魔杖。
“你谁都救不了。”
米夜眼神毫不躲闪，这话也的确和昨天联合部队放出的消息吻合——“控梦师的能力是将他人的意识纳入建立在自我意志上的梦场，外力强行中断控梦，会导致困在梦场里的意识陷入不可预期的混乱”。
也就是说，柯默不能直接叫醒姜奇妙。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不然也不会不管明晃晃停在下面的巴士，而选择直接进入轻轨站。
“你是控梦师，”他皱起眉，“你撤除梦场，梦境自然会终止。”
“控梦一旦开始，除了入梦者本人冲破梦境……谁也无法提前中断，控梦师也不例外。”米夜试图辨认柯默兜帽下的眼睛，“你是阴影部队的人……你是哪一军？你不该现在苏醒。”
柯默没有回答她，他的魔杖依然指着米夜，另一只手掏出一瓶吐真剂，扔到她怀里。
“喝了再回答我。”
“你觉得我在骗你？”米夜冷笑起来。
“她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先解开我的咒语——”乌姆里奇气喘吁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看来柯默钻心咒的时长相当短暂。他站定片刻，魔杖转向，甩了个“统统石化”过去。
“咣当”一声，乌姆里奇彻底没了声音。而后，她跌落在地的魔杖也被柯默用飞来咒拿进手中。
两个恶咒接连用出去，米夜终于开始回避他的视线。她将柯默扔过去的吐真剂灌进嘴里，重复回答了一遍他的提问。
的确没有说谎。
太阳靠近地平线时，光线变暗得非常快，白天看不见的东西也会显形。柯默往轻轨站下看去，长途巴士没有开灯，但巴士顶部笼罩着一圈闪着白色莹光的粉雾，显然是梦境的实体。
连接着梦境和轻轨站的是几根同样色泽的细长丝线，柔韧如同蛛丝，蛛丝的终点——他的视线顺着丝线收回——是米夜的十指。
梦境里的时间流逝是现实的几十倍，柯默刚才施咒时，许棋已经出场了，不知现在已经走到哪一步。联合部队提供的另一处关键信息在于，姜奇妙苏醒时，梦里的时间线会和真实时间线无缝衔接，她会直接把梦里的经历当成这一年半来确切发生过的事，彻底替换先前的真实记忆。
最重要的是，由于她再也不相信自己是龙契者，她的头发会自然变回黑色……这宣布龙血觉醒失败，她将彻底变回麻瓜。
想要醒，只能入梦者冲破梦境……只能靠入梦者本人冲破梦境。梦境蛛丝犹如天罗地网，米夜的神色里也并无太多惊慌，仿佛对梦境里的一切心知肚明，运筹帷幄，这让柯默意识到，对梦里的姜奇妙而言，她所面临的一切也是天罗地网……天罗地网，冲不破，醒不来。
如果她醒不来……
“既然无法中断，控梦又只是将意识纳入你营造的梦场，”他终于抬起视线，重新盯住米夜，“那你就再送一个意识入梦。”
“再送一个？”米夜打量他的眼神多了算计，“你是说……你吗？把你的意识送进去吗？当然可以……如果你放心的话——”
“我很放心，”柯默往前踏了一步，魔杖逼近，“因为我的身体里……”
“有两重意识。”
魔杖几乎顶到米夜眉心，她瞳孔缩紧，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话语里自以为找到破绽的冒进。
*
姜奇妙正在给自己准备生日，这是她毕业以后的第一个生日。
许棋说来陪她一起过。
自从上次在高铁站和许棋重逢，他得知两个人都在北京工作、甚至连上班地点都挺近之后，就开始频繁地找她。姜奇妙也不是傻子，她在第三次就意识到，许棋应该是对自己有好感。
她不讨厌许棋，毕竟这是一个在她和吴瑞薇吵架的时候，班里最早帮她说话的人。她觉得他最有用的一次，是拿他当幌子——就是她妈妈在电话里问她怎么还不着急“下一个重要任务”，再没动静她就要帮她去单位问的时候，姜奇妙说“我有一个正在接触的。”
她简单说了许棋的情况，因为工作在一块，家也离得近，最关键是，她妈妈打听了一下许棋的家庭条件——都不错，除了没在事业单位，都不错，但是芯片公司赚得比较多，所以也不错。她家里还没不开化到那个只在乎稳定的份上。而且“男生嘛”，她妈妈说，“闯一闯是挺好的”，她女孩子这边工作稳定就行了。
姜奇妙对许棋没这么多点评，她觉得男人只有两类，讨厌的，不讨厌的。许棋是难得她不讨厌的男人，这大概就接近“喜欢”这种感情吧。反正她也没谈过恋爱，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她问曹轻松，曹轻松也说，这就是喜欢，这男的条件不错，“你把握住了”。
之前和许棋见面都是周末，在外面，比如吃个饭，或者玩剧本杀。答应许棋来家里给自己过生日应该算是她表态了某种突破，许棋买了一大堆东西帮她布置，还真把家里弄得挺温馨的。
“你吃完蛋糕想打switch吗？我可以带过来，把卡和手柄都带来，连投屏。”许棋来前一天问她。
“我想看电影，”姜奇妙说，“我想看《哈利波特》，我每年过生日都重刷一遍《哈利波特》。”
“那你今年过生日就干点新鲜的呗。”许棋说。
姜奇妙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行。”她就答应了。
他们布置了一下午，蛋糕也到了，花也到了，switch也连好了。许棋关了灯，点蜡烛，她许愿。姜奇妙已经很久没想起魔法世界的事了，她每次想，都有一股力量在她脑海里压她，她也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从哪儿来的。压久了，她对魔法的记忆就愈发模糊，爱也愈发模糊，所以许棋说不看电影，她才很轻易就答应。
但今天，这股力量似乎变得很微弱，这让姜奇妙感到新奇。这股力量一微弱，她脑子都清楚了一些，身体里的炎症都缓解一点，对魔法世界的爱也多了一点。她闭眼，戴生日帽，双手合十，无声许愿：
「我还是希望魔法世界真的存在啦！」
“——刺啦！”
“——刺啦刺啦刺啦！”
蜡烛熄灭的瞬间，姜奇妙被门外的声音吓了一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挠门。她和许棋对视一眼，急忙摘下生日帽，去开门查看。
然而门打开，外面除了声控灯亮着，什么都没有。
“奇怪。”姜奇妙嘀咕一声，刚准备关门，突然觉得脚底下有东西扑自己。她被吓得倒退一步，再低头——
？？？
*
梦境外，柯默的魔杖仍然对准米夜眉心，准星分毫不差，没有任何困倦入梦、意识离线之意。而后者作为控梦师，在看清梦里那团刚刚进入梦境的“意识”时，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你的……你的双重意识，第二重是……”米夜清冷的五官甚至有些扭曲，“是狗……”
柯默没有纠正，只是不耐烦地挑了下魔杖尖。
“做你该做的。”他说。
米夜：……
他到底是阴影部队的哪一个啊！
*
“是狗……哪来的狗啊！”姜奇妙对脚底下这团白毛生物不知所措，大惊失色，抓耳挠腮，终于给自己找到合理解释。
“我之前喂过小区两只流浪狗，有一只白的，”她回头和许棋解释，“但是我记得那个品种是……”
“流浪狗？”许棋也站起来往过走，刚走了两步，就遭到一连串的犬科呵斥。
“这狗怎么这么叫？”他叉腰低头仔细观察，越看越奇怪，尤其是注意到那条毛发茂密的尾巴时，奇怪中生出一丝警惕。
然而姜奇妙已经又给自己找出一个新解释。
“我知道了，最近小区打流浪狗！”她探头往楼道里观察一番，大惊失色地关上防盗门，“哎呀它肯定被打了，它记得我的味道，就来找我了——可怜宝宝！”
姜奇妙伸手就要抱狗，那狗也非常配合，呜呜嘤嘤就要上身。
然而许棋一把将她拉走。
“脏不脏啊！”他说，“流浪狗，身上都是寄生虫。”
话音刚落，他又遭到一串来自犬科的辱骂。
许棋：……
这狗对他怎么这么大敌意？他皱起眉，更烦了：“你快把它赶出去吧，那毛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一会儿滚得家里到处都是……”
“赶出去被抓走了怎么办！”姜奇妙立刻反驳，“我听说直接送狗肉厂——许棋你怎么这么没爱心啊！”
“嗷呜呜呜啊呜没↑爱↓呜—啊！”那狗也道。
许棋：……
他怎么音感这狗叫带人话说的调？
姜奇妙看起来态度很坚决，许棋不想刚和她关系近点就因为一只莫名奇妙的流浪狗闹僵，只好说：
“我不是说你现在就得把它送走，我是说——哎呀我就是觉得流浪狗太脏了。这样，你今天先把它放阳台，咱们明天送它去做个驱虫什么的——这样行吧？”
姜奇妙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许棋这话她赞同。她也觉得，如果真是流浪狗，那可能确实得先做个驱虫。
“咱们先把生日过完了，”许棋说，“你洗洗手，先吃蛋糕。”
姜奇妙去洗手了，许棋伸手拽狗脖子，一人一狗差点打起来。但这只狗比较有素质的一点是，它一直没动嘴咬许棋。也正因为它这点素质，导致许棋成功拽住它的后脖子，把它扔到了阳台上。
然后他也去洗手了，两个人在洗手间一块洗手，一洗好半天，狗在阳台气坏了。
九月份，北京白天还行，晚上就有点冷。阳台虽然封着玻璃，气温也比屋子里低了好几度。狗趴在玻璃门外，看见姜奇妙和那个男人一块吃蛋糕，玩手机，最后一块打游戏，那男的还给姜奇妙打辅助——凭什么他辅助啊！！！
两个人玩到十一点，这男的也太不检点了，在异性家里居然待这么晚，玩冷了，居然还盖了同一条毯子。
狗不想看了，狗找阳台墙角缩起来，决定把自己冻死。
它以前都是睡在客厅的沙发床，并没有在阳台上过过夜，原来阳台和室内的温度差这么多。温度越来越低，脑子也越冻越清醒，狗终于隐约意识到，自己不是真狗，自己是带着使命来的，自己是柯默修炼阿尼马格斯时，和动物形态一块修出的动物意识体……
“哗啦”一声，阳台门被拉开。屋子里的灯早就关上，只剩阳台玻璃外的万家灯火。房间里静悄悄的，游戏退出，那个男人也已经离开。还好没留宿，不然他真要被气死。
现在他已经快被气死，气得病恹恹的，尾巴盖在身上，看都不想看姜奇妙一眼。
他一眼都不想看的姜奇妙穿着冬天的睡裙，毛茸茸地在他面前蹲下，温热的手摸它的脑袋，顺着毛往后捋。
“你冷不冷呀？”她轻声说，从身后拿出一块叠好的软毯子，放到它身下，又把它轻轻抱上去。
“你想不想我呀？”她问。
momo眼泪cua就掉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龙契者之怒（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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