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今夜来[HP]》北风三百里

104、中国魔法部的橄榄枝（三） 赵大卫魔法

　　“……Ber，那要按你说的，昨天晚上那个狂化的不是解除封印的龙契者……哦我昨天就这么以为的——那不是龙契者又是谁？以及、顺带请问一句……您身体里的空间还够站吗？这算上你自己，都仨人了。”

　　铺天盖地的京片子砸过来，问题和吐槽都高速且密集。姜奇妙看着病床上的赵大卫沉默片刻，柯默在那边先行一步开口：
　　“——你怎么没把舌头崴了呢？”

　　“——你怎么没有一点对我意外入院的愧疚呢！”赵大卫已经麻溜吃完一根香蕉和一颗橙子，又从果篮里抓了把昂贵水果车厘子，使唤柯默去洗好了端回来。

　　赵大卫右脚还高高吊在床上，柯默瞥了他那寸步难行的样子一眼，只能闭麦去洗水果。此为前英国魔法部傲罗·现役联合部队一级行动官本年度干过最低端的活。

　　如同去探望段老师与许棋前一样，姜奇妙在进入这间病房前稍微了解了一下赵大卫入院的来龙去脉。就柯默所说，尽管赵大卫是被他以道德绑架的形式带来的现场，但直到中国魔法部出现时，他都以隐身状态躲在柯默飞天扫帚后面，没有任何身体部位受到伤害——

　　只是躺平惯了的人，就怕突然勤快！

　　执法司的“万物归初”如同雨幕落下，层层覆盖战场，让一切魔法失效，当然也包括柯默的隐身魔药。至于赵大卫本人，正如他自己日常挂在嘴边的，他是一个文职——文职就意味着，缺乏在现场面对危机的经验，和判断力，以及……身手。

　　面对马上就要失效的隐身魔药，和层层包围而来的中国巫师，赵大卫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包括但不限于：他用原身穿着联合部队制服导致柯默卧底暴露、他作为英国巫师和中国巫师交手引发两国魔法部交恶、他被认定为联合部队人员判定与巨蜘蛛是一边的然后锒铛入狱……的各种灾难性想象！

　　不幸中的万幸（但最后还是变成了不幸）是，柯默这个隐身药水延迟性颇强，在“万物归初”的雨幕里又多抗了一会儿。赵大卫趁着自己仍处于隐身状态，那是扫帚一落地就迅速溜走，满脑子联系副部长来解围！

　　心是好的，想法也是好的。
　　要是别在夜幕中跑远后，一跟头栽进火球用火球砸出的大坑把脚给崴了，就更好了。

　　夜幕深沉，被限制魔法的赵大卫坚强地从坑里爬出来，一瘸一拐走到公路边，终于搭上一辆夜车，在市立医院挂了个急诊。好不容易等到联系上被放出来的柯默，后者和姜奇妙一样，身上都被中国魔法部植了禁止继续在本土使用魔法的踪丝——这让即便柯默本人来了医院，也无法给他使用任何医疗魔咒！

　　遗憾！
　　堂堂赫奇帕奇学子，英国魔法部现役巫师，严重崴脚，只能在麻瓜医院进行愚蠢的麻瓜治疗——把人强行从北京带走的柯默难辞其咎，对赵大卫的不幸遭遇要负起主要责任！

　　至于次要责任，就是“昨天晚上那个顶你号那版姜奇妙”！赵大卫如同法庭裁决一般分配道。

　　总而言之，昨晚……的确是灾难般的一夜。哪怕是相同的场景，从见惯了现场残局的柯默嘴里，和文职的赵大卫嘴里叙述出来，带给姜奇妙的感受也是不同的。并且，姜奇妙也非常清楚，赵大卫口中一片狼藉的战场，才更接近昨晚的真相。

　　柯默刚把樱桃洗完了拿回来，给了赵大卫和姜奇妙各一碗。后者心事重重地吃了两颗，听见赵大卫继续说：“那你可得把这事琢磨清楚了。之后不是得去中国魔法部领龙吗？人家肯定要问你的啊。”

　　不愧是文职，虽然在灾难现场的贡献不太明显，但一开始揣摩行政方面的心理，就显得特别有经验，和柯默这种只会转述客观情况的行动型人才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来来，咱们捋一捋，”赵大卫坐直身子，“现在我们副部长的意思是，龙契者本人是肯定在你身体里的，但是被——被——”

　　“折叠。”姜奇妙用了波特先生当时使用的这个字眼。

　　“对，被折叠了，所以力量一直是封印状态，”大卫若有所思，“我记得我看的资料里说，只有龙契者才有能力龙啸和召龙，你第一次龙啸是……在天台？对吧，和你蜘蛛人儿经理那次。”

　　“……对。”

　　“那天台那次就是龙契者苏醒的状态——但是你也没力量失控啊，”赵大卫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昨天晚上虽然也龙啸和召龙，但是醒过来以后完全失去理智，谁都不认识，差点拿火球烧死我。尤其是到后面开始召唤岩浆……姐们，你这是奔着毁灭世界去的，除了赢什么都不想了。恕我直言，这反派程度和他们代理者也不相上下——我为什么不类比联合部队呢？因为人家联合部队虽然是反派，但是是有智慧的。”

　　联合部队的柯默：……

　　“所以说，与其像你所说的，你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三个人，我觉得是你龙血觉醒的三种状态。”赵大卫总结道：

　　“一种是你现在这样：稳定维持麻瓜状态的理智，但龙血的力量也打折扣。另外一种是龙契者的灵魂与力量、和你自己的理智共存，这是最理想的。还有一种就是昨天晚上那样，龙血力量完全觉醒，但是理智也完全丧失……这才是魔法部能理解的话术，你别拿你在精神病院那一套去和魔法世界汇报，咱们不同的系统有不同的语境。”

　　真是一段教科书般的术业有专攻，姜奇妙正托着脸进行知识内化，听见柯默在另一侧突然开口：“我再去给你把火龙果切了吧。”
　　……

　　这趟医院来得真是受益匪浅，姜奇妙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当然，也是她自己从赵大卫大量的片儿汤话里，萃取出的核心精华：

　　“你去和咱们魔法部领龙的时候，一定要把昨晚那种力量觉醒但理智丧失的状态解释清楚，你要和领导们强调，这个状态是偶发的、可控的、是被这帮代理者刺激导致的。你一定要记住，执法司既然能把你和柯默都放出来，人家肯定了解了比咱们更全面的信息——那你的任务是什么呢？”

　　“人家问啥我说啥，人家不问的我也别主动提。”姜奇妙很有慧根。

　　“毕业！”赵大卫手一挥，躺回病床，并宣布他俩果篮留下，人可以滚了。
　　*

　　「龙契者选择了你，阴影部队的成员也选择了其他人。但重生之后，因为感到外界环境不安全，所以你们将原本的灵魂被折叠了起来，力量也被一定程度的封印……」这是在魔法世界时，波特先生告诉姜奇妙的内容。

　　「狂化的你并非另一个你，是你龙血觉醒的某种状态——力量解开封印，但失去理智和对力量的控制能力。」这是刚才赵大卫帮她做出的总结。

　　姜奇妙尤记得自己长出第一根红发时头皮发痒，现在她逐渐明白，她发痒并非因为新生的红发，而是大脑正在从生理层面排布新的沟壑。

　　魔法世界降临后的每一秒，受到召唤的龙契者都在她体内挣扎着试图苏醒，但那个在麻瓜世界生活了23年的姜奇妙也不会凭空消失。这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此消彼长，形成了眼下这个无论是从精神学（“我身体里有三个人”姜奇妙语）还是魔法视角（“龙血觉醒的三种状态”赵大卫语）都能解释的后果。

　　“我得控制力量啊。”想通了的姜奇妙坐在出租车后座自言自语。

　　她曾经因为魔法世界没有选中她忧伤不已，又在之后因为魔法世界重新选中她陷入狂喜。然而直到昨晚过后，她才对“被选中”的代价产生概念：原来被选中不是结束，被选中只是开始。龙血只赋予她力量，却没有告诉她如何驾驭这股力量，正如哈利波特本人在故事开始就大难不死，但他又在霍格沃茨花了七年才真正做到了“大难不死”——可惜以姜奇妙的年龄，现在大概是没地方能让她再以学生的身份走一遍流程了。

　　换句话说，以她现在的处境、状态、社会结构，以及被波特先生放养的状态，唯一能对她现状有所助力的，或许只有……只有……

　　“柯默，”想通了的姜奇妙从后座抬起头，“你是不是得提前回中国魔法部？”

　　“对，执法司把两个小队的人都扣下了，玛蒂尔德明天来领人，我得在她来之前回独立关押室。”柯默刚才也在低着头想事，听见姜奇妙说话才侧头。

　　的确，联合部队这次异常出动遭到逮捕，柯默在明面上没理由单独行动。姜奇妙对自己能意会的事就不会深入提问，点了点头，刚准备和他说自己的打算，只听出租车前面突然“嘶——”一声。

　　“漫展，”出租车司机年龄还算年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俩发色一眼，神色了然，“Coser，对台词——”
　　“——拉了两个，二次元！”

　　姜奇妙&柯默：………………
　　忘了在打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