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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夙念 ...
夏日的冰演季结束,欢声笑语都留在了日本的冰面上,灯光已熄,迎接少年的只剩下战斗。
他前方是一场静待酝酿的风暴,又或者,他即是风暴。
※
羽生返回多伦多,距离十月中旬的芬兰杯,时间谈不上宽裕,所幸蟋蟀俱乐部有一群专业的教练们陪他日夜打磨,才好集中精力,去精雕细琢接下来的比赛和表演。
“完完全全蜕变成了一个相当标准的运动员。”
父母在电视上看到羽生的时候,也发出这样的感慨来。
某日聊起2012-2013赛季的曲目,无论是杰佛瑞编舞的《巴黎散步道》还是大卫编舞的《巴黎圣母院》似乎都在与巴黎死磕。有媒体半开玩笑揣测,年轻的花滑小将也许恰逢情窦初开,才会连比赛都描绘得如此浪漫。
“浪漫?”视频里的羽生惊掉了下巴,“自由滑中两种四周跳要加,后半段五个跳跃里三个还是联跳。更别提整体还要靠步法和转体来衔接,《巴黎圣母院》对我来讲简直是地狱级难度,一点,一点都不浪漫。”
“你不是说有备选么,怎么跟它杠上了?”一边大吐苦水,一边却还坚定不移要滑这首曲子,我笑他真是个矛盾体。
“你觉得《巴黎圣母院》的考斯滕怎么样?漂不漂亮?”突然没头没脑冒出来这一句,他戳这屏幕就像在戳我脑门,“上次Line发你的照片,仔细看过了没?”
“看了,有点像草莓甜筒,娘里娘气的,还带了点…”说到最后我只好嚅嗫至小小声,由衷地表示,少男心偶尔也是蛮难懂。
羽生气结,眼睛都睁圆了,“福山春乙,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嚯!你的眼睛竟然可以睁这么大?”
在我的震惊声里,羽生气呼呼的挂断了视频通话。
过了五分钟,委屈巴巴的他又默默回拨过来,熟悉的黑色训练服,包裹着纤细紧实的身体,肌肉的线条不得不称之为优美。
他不甘心地追问:“我马上要训练去了,你快好好跟我说句话。”
我心下一颤,糟糕,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
“唔,单身的事情,我不生气了。”斟酌片刻,我好言好语对他说,他一脸的严阵以待,蓦然间松软。
其实我很清楚,羽生一直在为那晚的事抱歉,又或许不仅仅是那晚,我们之间的心结要延伸到很早的以前。大家都在不同的路上前行,考学与夺冠在彼此的心中都占领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恋爱,只是生活中调节幸福感的注脚,甚至在中国,它是不被允许出现在高中的突发事件。
即使做好了将它排在末位的准备,可当其他砝码相继出现在天平上,将它高高举起时,自己又有几分真的心甘。
“总之,翻篇吧。”
也许家里人多多少少会有所察觉,但他们什么也没提,只是每当有羽生出场的比赛时,总会将频道调好,招呼我一起来看。
就连完全不了解羽生的外婆,都曾在饭桌上替我夹起掉落的鱼块,问,我们小春乙怎么就直勾勾盯着那个男孩那么出神。
“真的?”他小心翼翼询问了一遍,“不会翻旧账?”
我看着羽生的脸,心里涌动的盐水静静析出晶体,棱角分明的提醒着我,不能再将他当做同班的恋人,而是要当做在异国闪闪发光的远星。
只好万分诚恳道:“嗯,不翻脸,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别惹由美阿姨生气,你们俩炮仗万一吵起来,再赶上语言不通,都没有人能劝架。”
“我妈跟你一样不好惹,我哪儿敢?”羽生眨眨眼,露出十成十的少年气,“上冰前,提前告诉你个好消息,奈奈美教练过几天要去中国度假,跟年伸叔一起。”
“诶?诶!”
像是如愿欣赏到我吃惊的表情,他得意洋洋的挂掉,只留我一人对着屏幕,口吞鸡蛋似的冒着傻气。
奈奈美教练,要来中国么?
啊…这…
要怎样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被封在玻璃夹层里的老照片突然鲜活起来,它们朝你招招手,不由分说就将你拉回了原点之前。明明是别人普普通通的一场旅行,却在你的世界里倏然掀起了风云。
翻来覆去睡不好,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同奈奈美教练提及这件事,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预计三天后,夫妻俩空降北京,再一路南下。
“送走了结弦,迎接新学员之前,我也需要歇一歇脚,去看看沿途的风景。”她如是道。
见面当日是周五傍晚,父母得知后,坚持去接机并安排食宿,当作洗尘之用。
在包间服务员一头雾水的表情中,五个人叽里咕噜地说着日文,虽然略显违和,仍不免红了眼眶。奈奈美教练和年伸叔叔带了毛豆年糕、风干牛舌和仙台常见的特产,大包小包的塞进我手里,说拿来给我解馋。
这一路上无人能认出她曾是陪伴羽生南征北战的教练,尽管在几个月前,她噙泪的双眼被赫然投送在全世界的镜头前。
“日子还要照常过,我只能把结弦送到这里,剩下的全靠Brian团队和他自己了。”
奈奈美教练说自从羽生走后,冰场和仙台的一切像风过无人之境般,没留下太多痕迹,沙绫与山崎交往顺利,前赴后继的花滑新人在冰面上慢慢成长,但总有人比着羽生的背影,从跌倒再爬起。
“但他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希望。”年伸叔叔接过了话茬,没有人比他更懂她。
饭后,步行前往旅店的路上,奈奈美教练说今天是羽生芬兰杯的短节目比赛,她那会正在飞机上错过了。于是,转身问我有没有看。
我说看了,掰着手指给她细数赛场上的林林总总:《巴黎散步道》的衬衫从灰色变成了灰绿,羽生开始学会高抬腿撩裁判,甚至抛媚眼了,换做在仙台,叫他顶个胯,都要红到耳根,可见Brian团队果然名不虚传。
“还有呢?”年伸叔叔摸着胡子,笑看我,“我们结弦有没有变得更帅气?将头发剪得清爽些,还是我给他的建议。”
“唔,确实多了成熟男性的魅力。”
“明天的自由滑你要好好看一看。”临别前,奈奈美教练意有所指般叮嘱我:“毕竟是非常漂亮的一套节目和考斯滕呢。”
“好的,那么祝您接下来的旅途愉快。”
“一定。”北京的夜色笼罩了她,笑容可亲,连发尖都溢满温柔的霓虹,“春乙,你和结弦无论身处何方,一定要好好的长大。”
※
直到十年后,羽生宣布退役,《巴黎圣母院》在他诸多封神之战里,也只能算得上是较冷清的一套节目。
不像《SEIMEI》的清贵,也不像《Hope & Legacy》的典雅,这件如今看来甜美过头的考斯滕,在十几年的竞技生涯,从不曾为他激不起太大的水花,就连设计师都无从查阅。
它却宛如一枚埋于深水的原石,在羽生18岁这年的海域静寂生光,随着潮汐与浪花,将他慢慢踱向更远的岸边。
浴血般的渐变,以及他左胸口那钉在心脏位置的十字,从过亮的灯光下,折进我的视网膜,经过缓慢加工后,终于在脑海成像。
耳边响起奈奈美教练的声音。
「你要好好看一看。」
我在看,看见了他将地震刺青在灵魂里的决意,那是一朵血污中盛开的黎明,从混沌蔓延至天光乍醒。
看见了烙印在心房的十字,泪水凝成正中央的宝石,是他将自己与苦难捆绑在一起,背负着无数的声音前行。
看见了他双色的手套,多伦多与北京的时差,不多不少,12小时的晨昏颠倒,正是他紧紧握在掌心的黑夜与白昼。
看见了他气喘吁吁的面颊和灰白的嘴唇,睫羽盛不住的汗水,从眼角滚成了泪。
……
分数与成败已经弱化至末节,那是对手与裁判该关注的事,我眼中所看见的,只有波光粼粼的少年。
羽生仰躺在冰面,按住胸口的样子与国三冰场中惊慌失措的记忆重叠,他挣扎着爬起来致谢。
是哮喘犯了。
太多的细节拥挤在视线里,它们满满当当撑得我眼酸,我揉了揉,指尖裹进一摊温热。
谁的金牌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有那么多无以言表的情绪,轻轻盘踞在他心里,从四岁直到往后漫长的十几二十年,无论在赛场或是冰场,羽生都不曾令看向他的我们失望。
用足尖刻画出一个盛大的仪式,与冰霜缔结的契约,他以余生奉为祭礼。
他热爱花滑的成因,他如何变作崭新的自己,时至今日,我忽然明白,游离于掌声与光芒外的《巴黎圣母院》,是羽生藏进诗行的挽歌。
无需谁将他从圣母院高高的钟楼里救赎,只因,他就是救赎本身。
※
浴血的磨砺确实无法用浪漫定义
※
颁奖结束后,年轻的小冠军弹来视频,他拎着金牌反复炫耀:“春乙,我第一诶!”
他背后有日光明媚,我身侧正是星月沉沦。
羽生讨好似的摊开五指,不停问我:“我的考斯滕漂不漂亮?还有,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双色手套?”
望着那副手套,我的眼泪便怎么也止不住了。
“我明白的。”
明白你将分离的意义牢牢攥紧。
尽管多伦多的熹微晨光永远不会遇见北京的星空穹顶,明白日夜无法同频,但你已经竭尽全力。
“恭喜,你第一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我也不想哭的,但是…”
我捂住眼睛,指缝间的世界狭窄到容不下一秒钟分离。
所有言辞都堵在喉咙微微地发着酸。
“谢谢你的比赛。”
谢谢你将故乡的苦难刻进胸腔。
也谢谢你将我的心意阖入手掌。
“那么作为回礼,明年的毕业旅行,春乙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巴黎?”
羽生高高扬起手臂,将摄像头对准身后的风景。
霎时间,天地豁然,边角无界。
它们像一封未署名的手写信,熟悉的笔迹,昭彰着遥远的成行。
玻璃窗外正堆叠着柔软的云絮,影子斑驳垂落,是他款款的邀请。
“人们口中浪漫的巴黎,没有理由不带你去。”
他眼底有海,正绵延不绝。
很喜欢巴黎圣母院的阴阳手套设计,感谢现役也感谢退役,只要他还在冰上,一切就都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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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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