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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向飏 答应我两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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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与你同看一夜开满紫藤的花架。
与你同听街灯讲述抛锚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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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区与青叶区相隔十几公里,往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有时也暗自庆幸选择了寄宿制,这样就可以合理而坚定的告诉自己,每周五的遇见是二人在可实现范围内,最大的力所能及。
以一种第三方劝慰的口吻。
一高作为宫城县远近闻名的老牌高校,除了漂亮的升学率,还有它近百岁的年纪。在无数优秀学生中,我从来不是佼佼者,至多是在人群中扮演着努力刻苦的角色,维持着勉强中上的成绩。
羽生毕业那日说好的散伙饭一直迟迟未履行,直到某个雨天鹤子打来电话,她说周五一起吃顿饭吧,把四班的熟人都叫上,因为班长决定出国了。
听筒那头是她少见的哭腔,顺着电流传入鼓膜,震得耳朵微微发痒,我瞧见窗外晾晒的校服迎着雨帘,像一面惨白的旗帜,依稀可以想象鹤子此刻憔悴的脸。
校舍周围,紫藤开的极好,大片大片的华丽色泽,如同一阵玫紫色的风暴。天边,水线,风景不约而同选择缄默,我在听筒这边点点头,说好,我来联系羽生和花岭,你不要伤心了。
鹤子喜欢班长,是比我喜欢羽生,更加久远且根深蒂固的事。
可惜班长是块木头。
我叹了口气,在line上敲下几行消息给羽生,不一会儿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便将手机放在床边,抱着盆去公共浴室洗衣服,脑子里不清不楚的琢磨着该如何安慰鹤子。
香味浓郁的肥皂泡泡挂满了手肘,大团的白色肆无忌惮的膨胀开,舍友拿着我不停震动的手机走近,笑说:“想什么呐,你男朋友给你打电话来了。”
“不是我男朋友。”我歪头夹起手机,保持一个残疾人的姿势,在侧脸与肩膀之间,听见羽生熟悉的声线。
舍友扬眉,悄声道:“你就嘴硬。”
“快走吧你。”
我作势将水掸在她脸上,她才笑嘻嘻地出了门。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这会儿你应该在冰场了吧?」
「嗯,在路上快到了,周五我先找你,然后再去集合地点吧。」
「唔,好哦。」
「你…有事没有?」
羽生有些试探性的问我,不似以往的揶揄,或是其它调侃口吻,反倒带了点小心翼翼,心下一暖,连忙摇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于是又补了句。
「我没事,就是鹤子情绪不好,你知道的,她和班长是青梅竹马,一时间接受不了。」
「好,那明晚见面再说吧,我还在门口等你。」
「嗯,你记得戴好口罩。」
「不至于吧,已经过了花粉最严重的的时候。」
「你戴吧,安全点。」
「为什么?」
「啊,不说了,我要洗衣服了,挂了,拜拜。」
抢在羽生发问之前,挂断电话,心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叫你戴就好好戴。自打第一次他来一高等我,被班级几个女同学看见后,那段日子追问了好久关于他的事,当得知我和羽生并非男女朋友的关系,现在已经开始琢磨去哪买冰鞋了。
啊啊啊,S级危险分子——羽生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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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后的每次相见,羽生总是准时与黄昏一同出现,暖色调将棱角彻底柔化,半明半暗的脸,浸在开满紫藤的风里,五官仍是清浅,但气质与国中时代的他,早已捏造出了完全不同的感知。
西式制服包裹着修长的腿,比例极好,很有少女漫画里温柔学长的样子。
“今天比我预料的早。”羽生朝我打了个招呼,惯例接过书包替我背好,而后偏头二次朝我身后打了个招呼:“唷,赤野同学。”
“唷,羽生选手。”
在校内意气风发的赤野每次见到羽生,都有种略受伤的感觉,但好在他是个大度且乐观的人,甚至有几次被我发现在偷偷观看羽生的比赛录制视频,导致我一度开始怀疑,早先入学式传闻他喜欢男孩子这件八卦,或许真的确有其事。
两个人轻轻松松的打了招呼,赤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据小道消息,下周一会有国语测试,记得周末抓紧复习。转头又对羽生表示,今年正式升入成人组比赛,真是恭喜了,10月的NHK杯可得加油。
说罢,转身进了拐角处等候已久的私家车中,隔着车窗挥手再见,爽朗得可怕,只留下原地石化的我和羽生。
——“羽生…恭喜你男女通吃。”
——“别乌鸦嘴…我有点慌了。”
我看着羽生的脸,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掏出口罩,“危险分子,快把脸藏起来。”
羽生噗嗤一声笑了,那种笑容我倒是头一回见到。像浅色的墙面裂开一条小纹路,忍不住伸手去抠下一块,紧跟着整片墙面都松动破碎了,最后裂下一张意外而崭新的脸,是被傍晚包裹装点后的笑颜。
“原来,你说的安全点,是这个意思。”他主动弯下腰,方便我替他戴好,一派娴熟。
“那是得快点藏起来。”他狡黠道。
好家伙,他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长得很不错这回事了。
指腹刮过羽生的耳廓,触觉温热,两张脸离得足够近,空气里满是呼息的痕迹。天空飞过大群白鸽,羽毛落下来,覆盖了有关重逢或是离别的什么。
乘坐巴士赶往约定地点时,鹤子又打了电话来,这次她的哭腔更浓了,就连一旁的羽生都向我投来疑问的目光。鹤子断断续续的哭诉着,说这么多年邻居与旧识,他怎么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少女心事。就连要出国了,都不是第一个给她的通知。
这么多年,难道自己就不能拥有一块特殊的位置?
巴士驶进隧道,天光骤暗,只有手机屏幕还努力在发着冷光。我了解鹤子,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可以预料:她一定争做散伙饭上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一定是气氛活跃小达人,一定是跟班长勾肩搭背,说到了外国看见金发碧眼的漂亮妹妹,可别忘了远在日本青梅竹马的她。
鹤子要像只骄傲的鹤,拼命扬起颈子,绝不让一滴难过溜出身体。
——「青梅竹马果然不得善终,班长真可恶。」
花岭发来的消息,显然同窗多年,她非常也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驶出隧道,暮色如水波般洒满空荡荡的车厢,切割出分明的交界线,远方山岚被风拂出浓密的绿意,一棵棵恣意拔节的树,用力雕琢出落日的眼睛。我望着极速掠过的流景,仿佛预支了整个夏天的困倦。
“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许喝酒。”
羽生接过我的手机,将花岭这条消息干净利落的删掉。
“第二,你要分清楚,班长是班长,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