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洛城（上） ...
-
接下来的几天，余念晚明显感受到......江澈几次三番地想要故意让她问起关于“那封信”的故事，但她，就——不——！
在自己还没真正弄清楚此人身份之前，不能因为旁的再干扰了判断，就算是师父的信任也不行，我......只能相信我自己。
余念晚渐渐握紧了拳头，甚至——她还将还留在自己这里、当年江澈寄来的那封信，已经重新找了个妥帖的地方藏得严严实实了！绝对不会被别人找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师妹？师妹？”
“啊嗯？师兄，怎么了吗？”余念晚忽如梦中惊醒般，转过头。
黄翊吾扶额，“唉......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啊？”但此刻实在是没有时间来问自家师妹这几天状况不太对究竟是为何了。
他忙道，“距离京城三十公里外的洛城突发瘟疫，为了不让疫病进一步传播，祸及更多的人，甚至传到京城来......所以经医盟决定，由我们各大医堂选派精英弟子前往洛城医治患者，遏制疫病，必须要让它终于洛城内。”
说完，他又从袖子中拿出什么，补充道，“师父让我们俩带上些人，即刻便动身出发。”
听完事由的余念晚也知轻重，很快便将之前思虑的抛到了脑后，起身欲走，“好！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阿念！翊吾君！此行可否带上我呢？”
“啊咧咧——？”余念晚猛回头，看向先前一直在屋内默默帮着冬儿和秋儿捣药的江澈，此刻他已然站起身，笑脸盈盈地。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她急得半死、气得半死时，再看到他这张笑面虎的脸，火更是噌噌地往上冒......凭什么这个人就是可以这么淡然自若啊！于是她恼怒地道，“别捣乱！我们是去救人！你又不会医，而且自己都还是个病人。”
没想到阿念居然会那么生气......上一秒还笑眯眯的江澈突然正经起来，“听闻刚刚园中的小厮还传回来了另一个消息......皆知洛城位于京城之西方位，是通往大徵西北最快捷之路的必经地，而我们要走的路也是其中的一段。”
余念晚愣了愣，“我们要走......和西北有什么关系？”
江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让她继续听下去，“两日前，大批出京‘支援’漠北军的队伍刚刚出发......他们虽不入洛城，但仍占据了这条主道。若我们也要走，还带上足够的人和药材，得需要——”说着他抬起左手，捏成拳头，“十日，也就是原来的两倍。”
“......怎么会？”余念晚有些错愕，疫病传播速度极快，多耽搁一日都......她咬牙正苦恼着，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既然江澈敢说此事，也就意味着，“你有办法？”
“对，我知道另一条路，避开他们，并且还能更快到达洛城。”江澈放下手，嘴角又不禁扬起笑来，继续道，“所以带上我一起去吧！”
啧...这人到底什么来历......余念晚转过身，叉腰道，“既然如此，那你把路画在地图上给我们就好了。”
“......真是抱歉呢，”江澈愣了一秒后，故作思考状，“我不太记得了，可能要...看到地方才能想起来具体怎么走。”
果真是巧舌如簧，啧...余念晚不说了，她直接将决定权丢给黄翊吾，“师兄决定吧！冬儿，咱们走——”说完，便拽着还在吃瓜的冬儿走了出去。
黄翊吾也有些无语，怎么突然就把这棘手的问题......扔给他了，最终还是叹了叹气道，“那便一同去吧。”
......
白泽园外。
黄翊吾还是不太放心，又亲自绕着几架马车检查了一遍，才道，“人都到齐了吧？拿咱们出发......”
“等等！”本来已经上了马车的余念晚突然掀开窗帘子、伸出头来，四处张望着，“江澈那家伙去哪儿了？真烦人！不是自己非要跟着去的吗？”她弯着腰走出马车，又往园内跑了进去，“师兄，等一等！我这就去找他——”
余念晚没有多想，直接往江澈的房间去，然而......却并没有在里面找到他。“人呢......？”正在她着急得在园中走来走去时，却忽然听到药田方向些许人声。
......奇怪？此刻大家都在门口为他们送行，不可能还有人......江澈，在那儿！想着，她又急忙往传来声音的方向奔去......果然是他！
等等，他对面的蒙面男子是谁？那身黑衣......袖口的标志......余念晚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瞳孔骤地放大，是——“天枢”成员！她赶忙躲在墙后，想要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奈何脑中只有一片混乱......
另一边，石宽左耳微动，随后正了正神色道，“相爷，有人来了，要不要......？”
江澈笑道，“无妨，她想看便随她吧。”说着，还微微侧身面向余念晚的方向，抬手挥了挥，打招呼道，“阿念~”
余念晚傻眼了，“哎？”纠结了两秒后，也只好走过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恶狠狠道，“江澈，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气势很足，实际很虚......
“好，马上就来。”说着，江澈迈步往她的方向走，但也不忘小声嘱咐石宽道，“接下来有事就到洛城寻我吧。”
石宽的嘴角也抽了两抽，“好 、好......话说您在别人的底盘还真是嚣张啊。”吐槽完，他久久地愣在原地，目送着两人渐渐走远。
......
“快点走！......说来那人是谁啊？”
“一个下属罢了。”
“真——的？”
“真的，我绝对不会和你撒谎。”
“哼！”
......
——————————
几个时辰后，洛云山洞穴。
趴在马车窗旁不住张望的冬儿看上去很是兴奋，“这个洞穴上面有好多奇怪的石柱子啊......不知道会不会掉下来砸到我们？”
一旁的秋儿瘪瘪嘴，不屑地，“笨蛋，这叫钟乳石！哪这么容易掉下来......说来，在这样的山洞里居然还有一条这样平坦宽敞的路，真是没想到哩。”说完，他不禁看向江澈，似乎是希望他可以替自己解惑般。
江澈笑道，“只是一次外出时，偶然发现的罢了。”
就连骑着马跟在车旁的黄翊吾也赞道，“想必建造者必定是高人！江兄弟真是好运气，居然能够找到这样的路。”
“呵呵，是啊。”江澈点点头，心中想的却是：毕竟这是已经两年前自己从西北回京时，那人为保万无一失，特意让人在这山中建的路。当时未用上......没想到居然如今用上了呢。
和他坐在同一条座椅上，但隔了老远的余念晚撇撇嘴，没有理由，就是单纯看这人不爽。“江澈！”她咬咬牙，踹了他一脚道，“你这家伙为什么要赖在车上，师兄他们这些男子都在外面，别告诉我你连马都不会骑？！”
江澈装作吃痛地受住她这一脚，然后顺势捂住自己的肚子，夸张地道，“好痛！阿念，你轻点，我这不伤还没好全吗？”
余念晚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但几秒后却还是没忍住怒道，“别给我来这套！你的伤都大好了，而且我刚刚那一脚本来就没使劲。”
“果然阿念还是关心我的。”江澈笑得眉眼弯弯地道。
“咦——~”然而却是吓得余念晚一身鸡皮疙瘩，就在她又要发作时，江澈突然正了正颜色，表现诚实地道，“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不会骑马。”
“......那我走。”
......
——————————
三日多后，一行人顺利进入洛城。
并没有想象中的尸横遍野，亦或是疫气四处蔓延......
黄翊吾带头将面罩分发给众人，朗声道，“看来情况还好，大家各司其职吧！”
......
又过了十日后。
在来自不同医馆的医师们齐心合作下，洛城的防治疫病一切工作都井然有序了起来。渐渐地，不再有新的病人送来，许多人都乐观地认为这场劫难很快就要过去了。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与此同时也越来越少的病人康复回家……
这日，洛城临时医点，与前几天并无差别，平静祥和（？）
江澈接过余念晚递过来药瓶，放回到药箱中，一边道，“现在情势逐渐明了，终于可以让自己放松一点，好好休息了吧？”
“唉……”余念晚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做完手上的工作后才又将他拉到别人不常注意的角落……
她愠怒地，“才不是！实际上……糟透了。”
“怎会如此？”江澈有些吃惊，现在的洛城不正在渐渐恢复吗。
余念晚斜睨了他一眼，想到他只是个读书官，不明白也正常，于是最终还是压下内心的焦急，尽量耐心地解释说，“我们现在用的治疗方法都是前人的老法子了，目前看来对这次的疫病只是治标不治本……这不？师兄他们那些厉害的医者这段时间都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翻书、探讨，寻求解决之法。”
她越说越沮丧，脑袋也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师父那老家伙、关键时候还联系不上！唉...但最可气的还是我自己，太没用了，根本帮不上忙……”
看着面前本就疲惫的余念晚此刻还一脸沮丧，活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江澈只觉心疼不已，正欲开口安慰，却没想到她倒是一下子又突然恢复了精神似的。
余念晚猛地一个抬头，险些还撞上了江澈的下巴...她眼中燃起熊熊热火般，“不能沮丧！还有事情要去做，我们带来的药、用品等都快用完了，物资保障问题必须赶紧解决，不能再耽误了......”
江澈还震惊于她情绪恢复速度之快中，愣了愣后才开口道，“物资问题的话，也许我可以帮……”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念晚给堵住了，“不需要。”
她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心想，江澈能有什么办法？想来还不是求助于他的上司，动用关系……难道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要依靠权力的“以大压小”吗？而且江澈现在的处境...自己都是一个被追杀的“假死人”，就别给自己找事了啊喂。
于是余念晚瘪起嘴来，严肃地，“这本就是洛城各医馆在这样的特殊时刻的职责……大不了，我们先给钱买来应了这阵急！”
江澈笑道，“那我们就直接找去看看吧。”
……
——————————
洛城南星医馆。
实不相瞒，这已经是余念晚和江澈被拒绝出门的第13个医馆了。
“掌、掌柜的！”余念晚还想再挣扎一番，奋力喊道，“我们救的是整个洛城百姓——你们这样把药材都藏起来，是会害了许多人的……”
中年男子面不改色地拦在门口，“没有就是没有。”
连续受挫，让余念晚恼火不已，她愤愤地道，“你这样没良心的人根本不配为医者！”
似是这句话激怒了掌柜般，他脸上突然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气结地，“你、你、你！”接着一把推开原本想要换上的店门，怒冲冲地走出来。“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先前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江澈瞅准时机，快步上前，直接架住掌柜！一边朝余念晚喊说，“快进去！直接找——”
余念晚也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便跑着绕过试图阻挠她进入的掌柜，重新进到了南星馆里。她目标明确，直奔需要的药材抽屉……
结果却是，“怎么……全是空的？！”她没有停下脚步，又冲向后院，结果本该放着备用药材的库房同样少了这几味药。
“究竟是怎么回事？”余念晚只好又带着满肚子疑惑地走回到外面来。长叹了口气的掌柜不再挣扎，于是江澈便也放开了他，准备听听看他要如何解释。
“没用的，洛城别的医馆大概也和我家一样……”掌柜霎时老泪纵横，“我们也想救人啊，但实在是...看着病人们痛苦却无能无力是对一个医者最大的折磨……”
“对、对不起，刚刚是晚辈失言了……”余念晚被吓了一跳，听了这话后便知是另有内情，立刻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低着头认错道。
南星医馆的掌柜只是摇摇头表示无妨后，便继续道，“我们没办法，只能按照吩咐，把医治瘟疫的那几味主要的药材全部送到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府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洛城（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