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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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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上的众人皆惊羡于夜空中绚烂美丽的烟火,只有(钢铁直男)余思年,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吵闹。
他捂住耳朵,用手肘撞了撞走在自己前方的余思华,不满地道,“姐,为什么你非得拽我来陪你逛灯会啊,真的很没意思。”
余思华转过头,望见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甩给余思年一记眼刀,“逛什么灯会?我们是来抓犯人的,给我打起精神来!”
“哦。”余思年怂了,撇开眼神,不再叨叨。想小爷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两个罗刹,一是堂兄余承晚,二就是自家的悍姐——余思华。
好吧,既然如此,那他也只好强迫着自己去试着欣赏七夕灯会的美了。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花灯,他脑中某些久远的记忆突然被勾起,不禁感叹说,“唉,想来上一次逛灯会还是小的时候……和念儿丫头一起,可惜那之后再没有机会了。”
“……哎——?念儿?!”余思年无意间看向河边,忽然惊呼出声。
这一嗓子,吓了余思华一跳,她没好气地斥道,“胡叫什么呢?”
“不是,真、真的……”余思年好似受了多大的惊吓般,讲话都哆嗦,拉了一把余思华,又给她指了指,“念儿……是念儿吧?”
“别耽误我的正事……”余思华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烦躁,却还是敷衍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便让她瞬间变了脸色,下一刻忙拽过余思年,拉上他就往反方向走,“不是!”她尽力掩饰着心慌,又道,“不过是长得有些相像罢了,别扰了人家谈情说爱。再说,念儿早就不在了……”
“也、也是啊,那兴许是我看错了吧。”被粗暴地拽着走的余思年揉了揉眼睛,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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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白泽园。
一缕阳光,从微微敞开的窗户缝隙中透进屋内,直映到玄发男子正在穿束整理的灰蓝衣袍上,竟使那衣沿上用金色线所绣的鲤鱼、荷花纹样闪得有些刺眼。
他的身侧,木质小几上,摆放着一个精巧美观、戴着狐狸面具的泥塑人偶,身形与玄发男子极为相像。
“咚咚咚!”
江澈抬眸,心中明了这规律的叩击声来自窗外,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打开窗——
“略略略~~”
果然,是自己的傻子下属,石宽。
此刻他正倒挂在窗前,努力发动自己本就不太灵活的五官,想要吓江澈一跳,然而对方只觉得他脑子不好。
江澈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什么事?没事关窗了。”
“嘁,真是无趣。”石宽见计划落空,也只得怏怏地下来,瘪嘴道。一边又从怀里拿出一封加密的信件递过去,挤挤眼道,“喏,那位给你的信。”
“嗯。”江澈抬手接过,撕了封、抽出信,打开来看——
【十日后,现身宫宴罢】
他的眼底有些晦明变化,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半晌后只是淡淡勾起了唇角,同时再次抬眸,其中已恢复清明,“终于要收网了。”
石宽不懂他们这些高位者的筹谋,也无甚关心。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有些话他还是要说...于是他又仰起脸,笑嘻嘻地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摇曳的烛火之上,信纸很快便被燃烧殆尽,江澈熄灭了蜡烛,随口道,“坏的吧。”
“好嘞!”石宽对自家上司难得的配合感到十分满意,于是也不再嘴贱,忙道,“坏消息就是,您呈上去的改革折子被那位否了,说是操之过急。”
江澈神色不变,继续问道,“好消息呢?”
石宽似乎觉得他对坏消息的反应很是无趣,耸耸肩,“好消息呢,是您先前在碎叶城牵头施行的改革,成效甚好。”
“知道了。”江澈微微挑眉,虽没多说什么,却看得出这个好消息确实让他心情不错。话罢,他抬手便要合上窗,将石宽隔出去。
“等、等等!”石宽急了,心想:怎么还用完他就扔啊,忙用手抵住窗框,又道,“我还有一个附赠的消息——”
“刚来的路上,我看到白泽园的主人回来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快到安济堂了......”
“嗯,退下吧。”
“啪——”窗户关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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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安济堂。
江澈匆匆赶来时,黄生已在堂上安稳坐下了,正与一左一右的黄翊吾和余念晚聊着什么,脸上满是笑容。
见他进来,余念晚微微一笑,向黄生提醒道,“师父......”
黄生闻言,转头望向堪堪迈进堂内的江澈,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又捋捋胡须道,“哎哟!让我瞅瞅,这是谁啊~”
江澈心中失笑,缓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也不行礼,仰起头直接便道,“黄叔,好久不见。”
“原来是你小子——!”黄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忙向他招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哎,坐下说、坐下说......”
“是。”
黄翊吾见状,心知自家师父这是想好好同江澈说话,而他的身份...并不应为外人所知,于是他便抬手吩咐堂内其他人先退下。
“嗯......”黄生缓缓点头,接着抓住江澈便开始发问,“阿澈,你这些年过得如何?什么时候回的京城?回京的日子还习惯吗?现在当个什么官啦?......”
......
一个时辰后,黄生打了个呵欠,假装看不到那小子和自己幺徒儿之间的眉目传情...啧啧,那眼神都快能拉丝了......
他倚靠着,抬手挥了挥,“得了得了,我今日赶路回来,已是疲乏得很了。阿澈我明天再同你聊罢。”
“好,黄叔早些休息。”江澈点头应道。
“回去睡觉咯~”黄生顿觉一身轻松,从椅子上起身,抻了个懒腰便迈步往后院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踏出安济堂时,却又收住了步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亦或是还咽不下某口气似的,一个猛回头、指着江澈,吹胡子瞪眼地道,“我知道你小子为什么会来我这了!”
江澈装傻,疑惑地反问,“黄叔你说什么?”
“你、你,”说着,黄生将手指移向余念晚,惊得她顿时花容失色,将园里自己这几个月来没做好的事情都在脑里过了一遍......
却没想到黄生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是——“你就是专程来拐我们阿念的!哼!”话罢,老头子便甩袖而出。
黄翊吾/余念晚/江澈:“......”
不一会儿后,余念晚和江澈一前一后地从安济堂走出。
走着走着,前者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抓了抓脸颊眼神飘忽,耳朵微红,“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父发现......我把他最喜欢的钧窑摔了呢。”
江澈摇摇头,抬手触上她的左耳,轻轻捏了捏,笑道,“黄叔并不是那么心细之人。”
“呃...”余念晚绕着手指,抬头望他,最后还是诚实地道,“师父若是听到一定会哭的吧。”
“不管他。”江澈笑笑,宠溺地道,“你摔了的钧窑是什么样子?我给你寻一件相像的放回去就是。”
“好耶!嗯......你跟我回去,我拿纸笔画给你看!”余念晚霎时兴奋不已,拉起江澈的手便往海棠苑去。
江澈回握住她的小手,笑着道,“慢些,小心摔了。”
!没曾想,余念晚的身体却是猛地一颤,脚下的步子也愣住了。很久以前,那个人也经常这么嘱咐她说.....
“阿念,”江澈以为她不舒服,忙将她拉向自己,担忧地问,“怎么了?我带你去找翊吾君......”
“不!我...无事。”余念晚回过神,忙道。随后她又开口,“江澈,你还记得......你当年寄给师父那封,但在我那儿又怎么都没找到的信吗?”
江澈答道,“记得。”
“嘻嘻,”余念晚调皮地眨眨眼,“那今天就让好心的我,顺便也告诉你它到底藏在哪儿吧~噢对了,你回去我的那封带上,我们各自完——璧——归——赵!”
“阿念,我不愿。”江澈却是摇摇头,似是第一次不应她。
余念晚惊诧不已,瞪着眼道,“为、为什么?!”
“呵~”江澈眉眼含笑,像是故意逗她一般,语气轻快地,“因为啊......我突然想到,那两封信才应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自然该是你存我的、我藏你的。”
“你、你、你!胡诌什么呢?!”只见绯红立刻便爬上余念晚的双颊,又很快延伸到耳根,“那是...两年半以前,我和你哪有——不是,我都还不认识你呢!”
“但如今不都一样。”江澈很是欣赏余念晚因为他而气急炸毛的模样,脸上的笑越来越深,最后索性不憋了,直接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念晚已然气成“河豚”了,捏起小拳头,重重地踏着步子走远,留下一句没多大威胁力的狠话,“我再也不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