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七夕灯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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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是夜，京城长安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集市间熙熙攘攘，各式的灯笼映得整条街市亮如白昼。而两侧酒楼中，悦耳动听的歌声徐徐传来，仿若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人群中，戴着兔子和狐狸面具的一对青年男女，与这长街上众多的才子佳人一般携手同行。唯一不同的是，因为他们脸上所戴的面具，两人总引来旁人充满好奇的目光.....
余念晚不禁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她狠狠掐了一把江澈的手，没好气地道，“你这是什么办法？我们更引人注目了……”
“那有什么。”江澈回握她的手，笑着道，“但我们不被认出的目的达到了，不是么？”
“行、行吧。”余念晚瘪瘪嘴，余光忽然瞥见前方的拐角处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她霎时两眼放光地，忙道，“那边！那边人多，我们也去看看——”
……
余念晚拉着江澈，不停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好一番折腾后，终于从外三层挤到里三层中去。这时也才看清，原来摊主面前的桌上放着的是各式各样的泥塑人偶。
“磨喝乐！”余念晚惊喜万分，脱口而出。很快又似是勾起了自己久远的记忆般，有些落寞地，“小时候爹爹给我买过一个，好看极了，只是可惜后来被哥哥给我摔坏了……”
“对喽！”摊主肯定道，一边捏着手中的人偶，一边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着，“姑娘说得对。这就是磨喝乐，也叫磨合罗，相传它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儿子。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用‘磨喝乐’来供奉牛郎、织女，借此来实现“乞巧”和多子多福的愿望嘞……”
话罢，摊主也终于捏好手中那个人偶，将其放在桌上。接着便腾出手来，开始推销起来，“姑娘、公子你们看，你们面前的这两个就特别好哩！一个是象牙雕镂的，一个是龙延佛手香雕成的，买一个，了结了小时候的遗憾吧……”
余念晚闻言刚拿起面上的两个磨喝乐细细欣赏，便听到头顶上传来江澈温柔含笑的声音，他朝摊主询问道，“可否麻烦您照着我们的样子捏一对呢？您不必顾虑，钱不是问题。”
听了这话，摊主怎能不喜笑颜开，他忙道，“好说好说！”接着一双灵活的手便动了起来，“两位的面具真有意思，我尽力给你们还原，稍等哈。”
不一会儿，一双栩栩如生的泥塑人偶便成了，除了服饰，就连两人脸上的兔子和狐狸面具都十分精致还原。
摊主翘起鼻子，颇为得意地道，“两位，怎么样，还满意吧？”
余念晚两眼放光，但因为磨喝乐还没有干透，想碰又不敢碰，“满意满意～！”
得到顾客认可的摊主此刻鼻尖翘得更高了，“嗯哼，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接着又道，“刚捏好的还需要晾晾，两位不妨先去逛一逛，待会再回来取？”
“好。”江澈笑答，接着便先拿出钱袋付好了钱。随后又转向余念晚，“那我们接下去来去……？”
“边走边看咯～”余念晚晃了晃脑袋，笑嘻嘻地道。
……
“雕花瓜啦——！雕花瓜啦——！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回荡在街道上。
这下换江澈好奇了，他皱起眉，边问，“雕…花瓜，那是什么？”边牵着余念晚也准备过去凑个热闹。
余念晚见他如此，笑得眉眼弯弯，说道，“七月初七，以瓜雕刻成花样，谓之‘花瓜’……”
这时，两人也走到了花瓜的摊前来，女摊主的话刚巧接上了先前余念晚的介绍，继续道，“先把西瓜瓤肉挖去，再在西瓜的外皮上刻各种精美的浮雕图案……花瓜不仅可以拿来吃，若在瓜内点上蜡烛，那便是一盏别具一格的瓜雕灯笼呢！”
只见这女摊主虽长得壮实，十根手指更是个个粗如棒槌，但却是极为的灵巧。她一手握瓜果，一手拿刻刀，三下五除二后，一副美轮美奂的牛郎织女图便浮现了出来。
“哇，好神奇！”余念晚不自觉惊叫出声，满是佩服，随后更觉得自己的手也痒痒，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请问…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女摊主答应得很是爽快。
……
半个时辰后，长安小巷。
戴着兔子面具的女子手中，竹杆和细绳牵引下，镂空雕刻的花瓜精致美绝，其中摇曳的烛光更是将其上雕刻的一对佳人才子的光影照在了青石墙上。
女子无奈地耸耸肩，认输道，“我果然不太行，最后还得靠摊主来力挽狂澜......”
颀长身影的男子望着身边的人儿，一如既往的眉眼间含着笑，宠溺地安慰道，“那也是阿念也起了个好头啊。”
“噗。”余念晚失笑出声，没办法，她就是吃江澈的这些糖衣炮弹。
正巧行至水边，又见一个个妙龄女孩亦或是挽着夫君的年轻少妇买了河灯，满面笑容地从两人面前穿行而过，她便建议道，“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好。”江澈自是应的。
......
片刻后，长安河边。余念晚双手接过江澈递来的、依然燃起拉住的荷花灯，随后小心翼翼地向前微微弯腰，将其放到水面上。
眼见荷花灯一阵摇晃之后，终是在水上稳稳立住了后，她才松了口气。又望到那灯随着水流渐渐飘远，忙拍了拍一旁的江澈，兴奋地道，“快许愿！”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复，便自己先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立在胸前，在心中念念有词起来。江澈撇头望向余念晚，也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合起手。
......
见余念晚终于缓缓睁眼，江澈随即偏向她，带着淡淡笑意地问，“阿念许了什么愿？”
余念晚微微颔首道，“愿亲朋、所爱康健喜乐，也愿白泽园越来越好。”说完，似是礼尚往来地，她又问，“那江澈呢？”
“我......”江澈薄唇轻启，“愿阿念平安喜乐、百事无忌，也愿我们二人永结同心、白首到老。”
此话一出，不曾想却是先引来了余念晚的“噗嗤——”一声，她半是调侃意味地道，“身为好男儿、大丈夫......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呢~”
江澈挑眉，语气淡然地开口，“我本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何需向神明许愿。”
余念晚瞪大双眼，瞠目结舌，只是敬佩，“甚、甚好！”
“阿念，”受到赞叹的江澈却半点没见高兴，反倒是垂下了眼睑，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的许愿里没有……我们吗？”
“有的呀。”余念晚眨眨眼，“所爱康健喜乐，‘所爱’……”
“我是说……我们。”江澈难得地打断她，只因自己心中的执拗。
“……”余念晚止住了声音，看着面前的人，此刻像极了那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的大狗狗...心中莫名有些不忍，半晌后还是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决定与他坦言，“我只是想‘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罢了。”
“……”江澈不语，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原来阿念真的没有想过他们的以后，或者说……觉得他们没有以后。
但再一细想，他呢？对待那些壮志抱负他不觉得自己实现不了，而对待他和余念晚，却也要下意识求神明保佑……难道其实不也是没多少信心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觉得愤怒，却也更觉得无力。
余念晚依旧挂着浅笑，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两人的以后，而是她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他们...没有以后。也许她已说不上什么特殊的人了，但江澈不同，他的身份……
曾经诺大的皇城把她压的喘不过气来，还险些丧了命，而相府...又能好几分呢？无论如何，她这辈子都再不想和那些人扯上关系了。见过光明的人，哪能再甘心回到黑暗中去啊……她转头望向身边的男子，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楚来。
江澈你可知，接受你的心意，早已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可不可以，再等等？
忽然，只听空中传来巨大的声响，“啪——！嘭——！轰轰——！”
“烟花！是烟花！”
“放烟花啦——！”
……
随着五彩缤纷的烟花绽放，夜空中一时热闹了起来，也吸引住了众人的视线。
“好啦，别想了。”余念晚一手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另一只手也取下江澈的面具。随后指尖便轻碰上他的面庞，将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抚平，柔声道，“顺其自然就是。”
接着，又直起身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阿念……”江澈只得轻笑，唤着心上人的名儿。下刻，一只大手便握捏住了余念晚的下颌，深深吻了下去，她也顺势勾上江澈的脖颈，加深了这份缠绵。
仿佛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琴弦快要断裂一般，两人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先“活在当下”罢。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七夕灯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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