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养在屋子里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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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杏儿回过头，顶着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问道。
余莹先是对她使了个眼神，接着一路将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四下张望、检查过一番后才慢慢开口道，
“杏儿，你先别急听我说。首先，那两个小宫女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还未可知，如果是假的该如何？还有，陛下不让念儿知道，就是不想让她面对这些后宫里的阴险狡诈，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可是、可是，”杏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哭着道，“小姐还是被她们害了啊！”
余莹闭上眼，呼出一口长长的气道，“总之杏儿你什么都别说，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不会放过伤害念儿的......”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从小在余念晚身边同她一起长大，也和她一样天真单纯的杏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点头道，
“是！大小姐，只有你可以帮二小姐。你快回去告诉老爷和夫人，他们会有办法的！”
“......”余莹一愣，笑着应答道，“嗯。”
之后回未央宫的一路上，被成功安抚了的杏儿倒是情绪平缓了很多，不再哭了，一边忙用袖子擦眼泪，想要掩饰自己哭过的事实。
而心思细腻的余莹却只觉愁上加愁，她面上不显露出来，但心里却不禁在琢磨着：自从父亲年前辞官后，他便经常带着母亲外出云游，这次已离府两月有余了......再想到张、白两人的家世，连谢铮都只能瞒着念儿此事，对已经败露的前者小以惩戒罢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便是——别人做不到，但她可以，只因为...她敢豁得出去。
......
一个时辰后，未央宫。
“嗯——~”余念晚伸着懒腰从卧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动动脖子、扭扭腰地，“哎桂嬷嬷，姐姐呢？”
桂嬷嬷帮她拉好肩膀上耷拉下来的衣衫，嫌弃地道，“大小姐还在小厨房呢。”
“喔对！”余念晚惊呼一声，便要往小厨房去，结果没走几步就差点撞上了端着盘子出来的余莹。
“哎哟~念儿你小心点儿。”余莹哭笑不得，“去堂里坐下再吃。”
......
刚一坐下，余念晚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桂花千层糕放到嘴里，边嚼还边道，“真好吃！和娘亲以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不愧是姐姐~”
看着妹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余莹不禁取笑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一边又细心地将银耳莲子羹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儿，别噎着了。”
“嗯嗯！”余念晚满口答应着，又扒拉了一满口的羹汤......终于吃不下时才腾出嘴巴来，向余莹问道，“对了姐姐，听说爹爹和娘亲又出去云游了？”
“对啊，好不畅快呢。”余莹耸了耸肩回答道。
余念晚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点点头，晃了晃脑袋又问道，“那、白姨娘呢？她还......”
“好、都好。”余莹抢过她的话，直接便微笑着回道，藏在小桌下的右手却悄悄将左手腕处的衣袖往下拉了拉。
余念晚单纯，得到对方的回答后便喜笑颜开地，“那便好~姐姐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余莹明显愣了愣，脱口而出道，“那陛下如果晚上过来怎么办？”
“嗯....”结果只见余念晚嘿嘿一笑，“让他自己在庆来殿睡不就好了~”
.......
三日后，便到了余莹要出宫的日子。
未央宫外，余念晚拉着余莹的手，依依不舍，哭得一搭一搭地，“姐...姐姐，我舍不得你~”
“乖~别哭了，姐姐也舍不得你。”余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哄着。
见余念晚渐渐止住哭泣后，她才恢复正经的神色，“念儿，你听姐姐说......”然而话到嘴边，却还是止住了，轻轻一笑道，“最后，借桂嬷嬷一用~”
“哎？”余念晚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吗？”
余莹只是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子，“把桂花千层糕的做法交给嬷嬷呀，那这样你不就想吃就能吃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余念晚哪有不应的，立刻点头如捣蒜，“姐姐对我最好了！”
然而余莹在走过小厨房时却并没有转身进去，反倒是一路走到了后院中。身后的桂嬷嬷虽然疑惑，但还是先跟了上去。
余莹径直走到院中的桂花树前，抬手指了指树下的土。桂嬷嬷凑近细细一看，这才发现似乎有些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她吃了一惊，抬起头只见余莹依然面色平静时，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接着，又见余莹从院墙角拿来一把铁锹，两人齐力很快便把土挖开了。竟是一块布，里面好像还包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原是石头。
“嬷嬷，”余莹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前日发现时，这布里的可不是石头，而是......一整块麝香。”
“什么？！”桂嬷嬷顿时大惊失色，不禁吓得松了手，铁锹“哐啷——”地一声砸在地上，“到底是谁那么恶毒？明明、明明两个月前，未央宫翻修的时候还没有的......”
余莹一边将布和石头埋回土里，一边道，“嬷嬷，你是念儿身边最贴心的人，也是余府出来的老人。这么多年，想必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的，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只能告诉你。”
桂嬷嬷忙道，“多谢大小姐......信任老奴。”
余莹转过身，望着她真切地道，“嬷嬷，念儿在宫里就拜托你多小心照顾了。”
“大小姐放心，老奴必然豁出这条老命也会保护好娘娘！”桂嬷嬷郑重道，随后却又叹了口气，面色不忍地，“但，还是应该让娘娘她......养在屋里的花，终究是受不了烈日，也受不了大雨，不能茁壮成长的啊。”
“......”余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只道，“我知道。但每次望着念儿那双纯净无暇的眼睛时，我还是没办法说出来。她从小便是府中上下的掌上明珠，她...她那么美好的姑娘，不应该被任何黑暗污染毫分！”
桂嬷嬷也笑了，半晌后只道，“老奴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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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某日清晨，仁寿宫中，群花争艳。众妃嫔面对高座上的妇人款款一拜，齐声道，“臣妾们给太后娘娘请安——”
齐太后笑得慈祥，一边抬手道，“好，你们都落座吧。”
余念晚身为宸妃，应声道谢后，便落座在最靠前的椅子上。
这时候，屋内的女人们总爱说些宫里的闲趣，还有明里暗里的争风吃醋，她觉得.......实在是无聊得很。所以，每早请安的时候只是做出一副静静听着的模样，实则思绪却早就飘远了。
比如说，远在太和殿中上朝的谢铮身上；御花园东南隅新扎的秋千上；未央宫卧房自己枕头下的话本小说上；当然~~也可以是余念晚此刻面前小茶几上的可口点心上......
坐在屋堂内后半的白婕妤笑着开口说，“太后娘娘，听闻您这几日都没有出门？那想来是还不知道御花园的红梅都开了吧......”
向来与她不对付的邹美人见状，便挑眉含笑地抢过了这个话头道，“谁说不是~那满园的梅花，开得盛意恣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似呢！太后娘娘可一定得去亲眼看看呢。”
“呵呵呵...真有那么好看吗？”齐太后笑呵呵地附和着，“可我这身子到了冬日里，实在虚的不行，一点风都吹不得啊......”
邹美人闻言露出些许尴尬地神色，开始疯狂给自己找补，“那、那还真是可惜呵。但是，可以让林衡署的人移栽几盆小的来仁寿宫呀，那太后您可不是都不用出门就能欣赏了？”
这说得齐太后都愣了愣，半刻后才道，“不用折腾了。那些花啊、树啊的，本就应该在广阔的园子里好好地长着。”
“呃......也对也对，是臣妾思虑不周了。”邹美人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坐在她对面的白婕妤见自己的宿敌吃了瘪，此刻心中那叫一个痛快，满脸都写着春风得意，故意怪声怪气地道，“哎哟，妹妹你可真是会出主意啊~只不过这些主意，都有股味儿呢。”
“你！”邹美人气结，险些就要站起来直接和她对峙。
与此同时，坐在上头的齐太后只是笑而不语，好像权当是孩子们在玩笑打闹。其他人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想看戏的模样，余念晚则依然在神游......
白婕妤此时更是得意了，耀武扬威地，“要我说呀，找人把那些红梅画下来，然后挂在太后您的仁寿宫里，那可不就是随时都能看到了？”
见齐太后也在缓缓地点头，她就说的更来劲儿了，“娘娘～我听说陛下以前身边有一个伴读，特别擅长画梅花，好像是...姓萧？不知道这位大人现在是任什……”
她正说着，却只听“哐嚓——”一声！竟是齐太后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养在屋子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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