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后宫嫔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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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甩袖离开余念晚的未央宫后，便坐上轿辇，直接回到了御书房中。
他举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又揉了揉太阳穴，然而却依然压不下心中的烦躁，怒问道，“张昭容呢？怎么还没到！”
“陛下——”这时双喜刚巧推门进来，毫无疑问地直面谢铮的怒火，他颤颤巍巍地禀报说，“是......路大人来了。”
“什么？”谢铮不禁皱眉。
路项生，当朝从一品吏部尚书，年二九。曾是萧相的门客，同时也是其左膀右臂，曾任太子少保，与谢铮亦师亦友。
“让他进来罢。”
......
片刻后，一位穿着官服，但偶有白发，下巴上还满是青色胡茬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走近后便规矩行礼道，“参见陛下。”
谢铮快步走过去，扶起他来，尊敬道，“先生身子向来不好，今日怎么来了？”
“咳咳...”路项生咳嗽两声，随即拉住谢铮的一只手，郑重地道，“若陛下还认臣这个先生，就听臣一句劝......张昭容不可入冷宫。”
“她害的是朕的妻子。”谢铮气极反笑，“朕没有直接处死她，已经是看在张将军的面子上了！”
“陛下，请三思！”路项生说着便要跪下，好在被谢铮及时一把拉住，他叹了叹气继续道，“东南战事吃紧，现如今大徵唯一可用的大将只有常年驻守岭南、拥兵自重的张将军，且自先帝以来他便蠢蠢欲动。
若知自己唯一的女儿被废，打入冷宫，他怕是会立刻倒戈南国，举兵造反啊！陛下当初纳张氏为妃，不就是为了牵制于他吗？”
谢铮握紧拳头，心中怒火中烧，吼道，“我大徵能打之人又不止他一人！还有......”
“漠北离不了楚将军，耿将军尚在京城，霍小将军过于年轻气盛......”路项生很快便接过他的话，一一解释着，“远水救不了近火啊。”见谢铮沉默不语，他急忙说出自己心中的权宜之策，“若陛下想惩罚张氏，随便找个理由，先降一降位份就是了。”
“呵呵...”谢铮松开路项生，眼神中无奈又落寞，“朕已经是大徵的皇帝了，还是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了么？”
路项生似乎也心有不忍一般，撇开视线，不敢看向谢铮。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所以心中实在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铮没好气地笑道，“那看来是不当讲的。”
“......”路项生一时被噎住了，停顿了一会儿后还是硬着头皮地开始说道，“咳咳，依臣所见，害宸妃娘娘的不是张昭容，而是陛下您啊。
后宫历来最忌讳的便是专宠。雨露不均沾，女子的妒心生，互相戕害；家族的异心生，一家独大，后宫和前朝都不稳。”
“嘭——！”谢铮握拳重重地砸了下书桌，却是没说什么。这些道理，他怎会不知，但十余年的蛰伏和苦心经营，难道就只是为了今天的这般束手束脚吗？
......
这时，门外传来双喜的声音，“启禀陛下——”
“何事？”谢铮冷冷地道。
双喜朗声道，“刚刚未央宫的杏儿来过了，说是宸妃娘娘想家了，希望可以让其姐进宫陪伴几日。”
谢铮不假思索，“准！”接着又道，“还有，传朕旨意——昭容张氏，品行不端，行为不修，降为充容。”
......
三日后，未央宫。
一位穿浅蓝色衣裙、梳着垂鬟分肖髻的清秀佳人，在两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的引导下走进院中。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尽显闺秀风范，最后在他们退下前还不忘轻道一句，“多谢。”
“姐姐，你终于来了——！”
余莹闻声转头，只见一身淡粉的余念晚在杏儿的搀扶下走到屋门口，嫣然含笑，衬得她头上的雾鬓云鬟更为灵动可爱。
“念儿~”余莹快步走过去，握住妹妹的手，激动地道，“怎么不在屋里等呢？你看，小手都冻得冰凉了。还有你的眼睛，唉怎么又......”
余念晚鼓起腮帮道，“别担心啦，太医说了很快便会好的！姐姐快进来。”
屋内，余念晚和余莹在窗边的小桌前相对而坐，相谈甚欢。两人不远处的香炉中燃着名为“踏雪”的名香，香气细细软软地在空中浮动着，若袅烟，若轻絮......
“嗯？念儿，你宫里换了新的香？”聊着，余莹鼻尖轻嗅道。
余念晚指了指一侧，笑着调侃道，“姐姐鼻子真灵~是阿铮新送我的香，好闻吧？”
余莹点点头道，“很好闻，有一股梅花的清香。我觉得比你以前燃得那种香清新淡雅，也更适合你。”说着，她举起右手轻轻刮了一下余念晚的鼻头，“陛下还真是疼爱我们念儿呢~”
“姐、姐姐！”脸皮薄的余念晚一下子就红了脸，娇嫃道，“你再这样，我我我、我就生气了啊！”
“......好好好。”见余念晚已经被逗得满脸通红后，余莹这才松口，哄道，“那姐姐给你做你最爱的桂花千层糕~赔罪可好？”
余念晚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一边抬手擦了擦嘴角，一边忙不迭地道，“好、可太好了！”话罢，她立马转头道，“杏儿，快带姐姐去小厨房~”
“噗。”余莹忍俊不禁，“你呀，从小就是个贪吃鬼~”
......
片刻之后，未央宫小厨房。
“嗯......？”余莹在上上下下地柜中找了一番后，依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她偏过头向一旁的杏儿问道，“马蹄粉用完了吗？”
杏儿挠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会后才道，“喔对，上一次桂嬷嬷给小姐、不是，娘娘做马蹄露地时候用完了。”
余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道，“那我们便去御膳房取一些回来罢。”
听了这话的杏儿忙摇头，说道，“不用不用。我去就是了，大小姐在宫里歇着吧。”
“无妨~”余莹轻笑，“我们去去就回，再说我也想顺便挑些新鲜的莲子，再给念儿做一些银耳莲子羹。”说着，她便放下衣袖，走在了前面。
......
一路上，两人聊着余府的近况，步子走得也快，不一会儿便从御膳房取了马蹄粉和莲子折返了。
然而，走到御药房外时，却刚巧碰到两个小宫女正在墙角边窃窃私语。言语间，竟提到了一个“宸妃娘娘”？引得余莹和杏儿不禁驻足，本只是因为好奇想要听个闲趣，不曾想却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哎，你知道吗？张昭容突然被降了位分，还禁了三个月的足呢。”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说是什么因为‘品行不端、行为不修’，但我倒听说啊，是因为她下毒害了宸妃娘娘！”
“什么？宸妃娘娘那么好的人，她怎么敢......再说，她们两人不是关系挺亲近的吗？你这是听谁说啊，可不可信啊？”
“陈太医的小徒弟与我说的，听说、听说宸妃娘娘以后不会有孩子了......嘘！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啊，特别是未央宫的人，他说是陛下特意下过令的。”
“......！那你还敢和我说？！”
“好姐姐，你这、我这，我这不就是随口和你一说嘛，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嗐...知道了。不过这女人可真狠啊，宸妃娘娘和我们差不多大，还没及笄呢，却不能有孩子了，以后在这后宫中可怎么过呀。”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啊，这次宸妃娘娘摔倒也不是意外，其实是白婕妤......”
最后说话的圆脸宫女还准备继续再讲些什么，却没想到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余莹吓了一跳，“你们在说什么——？！”
“啊！”圆脸宫女吓了一跳，抚上胸口、喘着粗气，急不择言道，“你谁啊？！”
她被吓得一时眼神不太好，另一个小眼睛的宫女虽不认识余莹，却还是一眼望见了她身后的杏儿，她立刻膛目结舌，“杏、杏儿......”随即反应很快地一把拉着圆脸宫女跪下，小声提醒道，“是未央宫的杏儿姐姐！”
之后，两人只当余莹也是未央宫的宫人，在她的逼问下便哆嗦着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合盘托出了。最后还一个劲儿地磕头，喊道，“求、求两位姐姐不要将这些事告诉宸妃娘娘，求你们了！不然我俩一定会没命的......”
“......”余莹垂下眼帘，许久都没有说话。跪着的两个宫女把眼睛都哭哄了后，她才缓过神来，精神低迷地扔下一句，“好。”便拉着杏儿离开了。
听了宫女所说后的杏儿一路上更是哭得一塌糊涂，她吸着鼻涕道，“那张昭容和白婕妤还真是歹毒！竟然......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姐！”说着，撒腿便要跑回去。
“杏儿等等！你要是真为念儿好，就别告诉她——”先前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余莹这时却一把拉住了她，呵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后宫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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