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未央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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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小心摔了。”
谢铮望着粉雕玉琢般的人儿朝自己奔来，脸上浮起淡淡笑意，随后握住余念晚的小手，关切地道，“今天累着了吧？”
正值十四芳华的余念晚，小脸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她抬起头，左右摇摇道，“不累！我只不过和大家一起，一大早在太和殿前站站罢了。阿铮才累吧，从早晨到下午了。”说着，她举起手在空中晃了晃，眼神中满是好奇。
谢铮失笑，心领神会地俯下身，让她取下奢繁复杂的帝王免冠细细查看。望着余念晚因兴奋而睁得明亮的双眼，谢铮忽觉她好像一只可爱活脱的小白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满足了后才笑着回答道，“不累。”
这时，余念晚也看够了，她将免冠交给旁边已等候多时的双喜，扬起脑袋望着谢铮，细眉微皱，抿唇轻道，“阿铮，看着我。”
“......”谢铮望向她明亮澄澈的眸子，不觉心中一软，半晌后还是投降了似的将真心话吐露出来，“累、简直快要累死了。”
接着，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好似也随着这话的出口而松弛下来般，他弯下腰，由心地将脑袋靠到余念晚的肩窝上，将大部分的重心放到她身上。
“唔。”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靠，搞得措手不及的余念晚脚下不稳，踉跄了两步后才站定。反应过来后她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谢铮的背道，“在我面前，你可以只是阿铮。”
“嗯。”谢铮声音闷闷地答道，一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难得的片刻松懈。
......
半晌后，他忽觉身下一空，堪堪站住身子，刚疑惑地睁开眼。只见面前的余念晚忽然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捧上他的脸，接着小心翼翼地凑近......
“么~”
谢铮惊了，脸颊上尚有余温和少女唇脂香气的部分逐渐发烫，胸口也开始激烈起伏。然而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此刻却还笑嘻嘻的，一副十分得意的模样，不知所畏。
他的视线从余念晚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移，最终停留在那轮廓圆润的嫣红小嘴上，看上去......娇嫩绵软。
“晚晚你真是......”谢铮偏过头，一边大手一扬，将其附在脸上，想要极力掩饰自己瞬间红透的脸，却还是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好半天后才转回头来，望着还在天真地晃头晃脑、眨巴眼睛的余念晚，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从心地将其一把揽入怀中，抱紧。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地，“乖，不要......再惹我了。”
被他抱在怀中的余念晚瘪起小嘴，立刻不服气地道，“我哪有哇！”
“哼。”听得谢铮轻笑一声，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用手指绕玩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地道，“还好晚晚你明年末便及笄了，不然我还真等不下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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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徵历210年10月，未央宫。
院中，各色的菊花争相绽放，清香四溢。它们的花瓣稍向外翘起，如丝、如爪，美丽极了。与之一片美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跪了一地的太医......他们个个低着头，甚至恨不得把脑袋直接扎到土里去。
最前头的一个直面年轻的帝王，只得用袖子擦了擦汗，硬着头皮道，“启禀陛下......娘娘的失明确是摔倒时碰到头所致，”眼见谢铮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又道，“但——只要好好调理，不出两月，待脑中淤血消散后便会恢复的！不、不过......”
“不过什么？”谢铮语气冷冽地追问道。
太医倒抽了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道，“不过我们发现更严重的不是摔的这一跤，而是娘娘还中了毒，学徒们也都去殿中四处检查了。该毒、该毒中混入了一味麝香，娘娘今后怕是很难有孕了......”
只听“咔嚓——”一声，上一刻还被谢铮握在手中把玩的瓷杯，此刻已经四分五裂，碎瓷片划伤他的手掌，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下来。
“陛、陛下，您的手......”太医慌了。
此时，谢铮周身仿佛有着无形的凌厉剑气般，他努力将满腔怒火压在喉咙里，“无妨。”
一刻钟后，一个太医院学徒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先前一直候在旁边双喜走上前拦住他......
随后，双喜走到谢铮身旁，附在他耳边，小声将刚刚学徒所言转达给他。
“查——！”谢铮目眦欲裂，怒道，“未央宫燃的香是哪来的！”
......
次日。
未央宫卧房内，穿着绛紫衣袍的青年帝王坐在床沿上，而床榻上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却依旧拉着男子的手，笑着在说些什么。
“阿铮不用担心~我这是旧伤，小时候和哥哥打闹时磕到过头，也暂时失明过，很快就会好啦！”余念晚天真灿烂地笑道。
“晚晚......”谢铮只觉无奈，望向她双眼时更是心疼不已，想到先前太医所说，不由地道，“在宫里，让你受苦了。也许我就不应该......”
“阿铮别这样说！”余念晚急忙堵住他的话，深吸一口气后郑重地道，“我从来不后悔嫁给你。”说着，她扑入谢铮怀中——
谢铮心中甚是感动，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而自己走到最高位，身边却依然有这般真心相待之人......
这么想着，他正欲抬起手轻抚上怀中人儿柔软又散发着清香的发丝，然而却在听到她一句忸怩的“当日梅园初见，我便对你一见钟情，想着此生、此生一定要嫁你...”时，忽然停住了动作。
顿了半刻后才将手放了上去，吐露道，“晚晚也是我心中唯一的妻。”
听了这话的余念晚心中也雀跃不已，趴在谢铮胸口前偷笑着，慢慢道，“而且我在宫中一点也不觉得苦啊~每日有阿铮陪着，当然如果阿铮只是我一人的，不用和姐姐们分享就更好了......”
“噗。”谢铮一时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调侃道，“还真是贪心的小丫头啊。”
余念晚立马抬起头，娇气地回复道，“哪有~！”
结果谢铮又把她的头乖乖按下去，笑着又道，“你还不知道么？我与她们不过是逢场作戏，做给母后和那些老臣看的，白天去坐一会儿，最多喝盏茶就溜罢了。再说......除了公务实在繁忙的时候，我哪一晚不是来未央宫陪着你睡的？”
“咳咳咳。”余念晚不好意思地撇过头，“似、似乎是这么回事。”
她翘起小嘴继续嘟囔道，“好啦，除了阿铮，宫里其他人也对我很好啊。桂嬷嬷和杏儿就不必说了，御膳房的陈师傅，每次路过他都会给我好吃的点心；尚衣局的杨姐姐和善又温柔，给我做的裙子都特别好看；还有林衡署的方先生！每个时节都把未央宫装饰得好看极了......”
“还真是全宫上下都宠着你呢。”谢铮宠溺地道。
余念晚挑挑眉，很是得意地继续说着，“对了，还有昭容姐姐对我也很好~怕我孤单无聊，总邀我去赏花、听戏，还送了我好多东西呢，但最近好像......”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笑着地谢铮霎时变了脸色。他松开余念晚，握住她的手腕，看上去十分不高兴地道，“你离她远些！”
“阿铮...怎么了？”余念晚被他突然的一呵吓到，忐忑地问。
“......”谢铮忍了忍，最终只是道，“无事。晚晚，我还有政事要处理，先回去，晚些再过来。”说罢，便起身扬长而去。
这时，举着茶水和糕点进来的杏儿刚巧进来，与谢铮擦肩而过，“恭送陛下——”然后，她面带疑惑地走近余念晚，将托盘往床边的小桌上一方，嘀咕道，“哎...小姐，陛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呢......”
余念晚转向她，不回答却反道，“杏儿，怎么又忘了改口？”
“喔！”杏儿一拍脑袋，吐吐舌头道，“是宸妃娘娘。”
“记住了哦~”余念晚说着，一边将手伸向小桌，杏儿也很是机敏地立刻拿起一块糕点递过去。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将小团糕放进嘴里嚼了起来，“吧唧吧唧~~”
一直站在旁边的桂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唉，”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娘娘，恕老奴多嘴...您不该说那句话的。毕竟，您的夫君是这大徵的陛下，注定不是您一人的夫君啊，作为大徵未来的一国之母......”
“嗯。”余念晚咽下口中的糕点，轻声道，“我早不该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幻想了。但嬷嬷，原谅我这次吧，从小见着爹娘的恩恩爱爱，实在很难不有些奢望啊~”
说起余太傅及其夫人，桂嬷嬷的脸上也不自觉浮起淡淡的笑意，“老爷和夫人确是情比金坚、世间难得的，让京城多少女子羡慕不已。”至此，她话锋一转，似是无奈又更是心疼地，“但娘娘的路，可是您自己选的啊。”
“是啊~”余念晚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不会后悔，所以也会学着适应的，做一个好妃子、做一个好皇后。”
桂嬷嬷微微福身，低头道，“老奴会一直跟随娘娘。”
“我我！还有我！”杏儿也急忙举起手，兴奋地道，“奴婢也会一直陪着小、娘娘的~”
到这时，余念晚才又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嗯！”桂嬷嬷和杏儿也相视一笑，未央宫内主仆氛围一片温馨祥和。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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