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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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吓了众人一跳，也惊得余念晚将思绪拉回了现在。白婕妤也还算有眼色，虽然不知道自己触到了哪个霉头，但还是急忙噤了声，不敢再说。
最后，只见齐太后很快便恢复了脸色，笑着道，“哎呀，是哀家一时手滑了，吓着你们了。”她抬头望了望窗外，又道，“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今儿晚些不是皇帝还准备了给宸妃过生辰嘛，而且你们有些人还有才艺……”
……
“……臣妾们告退。”
出了仁寿宫，依然一头雾水的余念晚便心急地拉住了平时与她关系好的徐充媛，问道，“徐姐姐，你可知道先前太后娘娘为什么会突然...砸了茶杯啊？”
徐充媛，名唤涓儿，性子温柔恬静，平时打扮得也较为素净，而且不爱掺和其他妃子间的那些事。反倒是因为同样爱舞，而与余念晚很是投缘。
只见她微微皱眉，似是疑惑余念晚居然不知，但也还是耐心地和她解释了起来，“白姐姐说的那个萧小郎君是萧相的独子！不管怎么说，妹妹你应该也知道几年前萧相……的事吧，那这萧小郎君就是罪臣之子，哪能提呢？”
余念晚点点头，恍然大悟般地，“原来如此。是我痴了，一时竟没有想起来，相必白姐姐也是和我一样……”
她虽这么说道，但心里却还是存了一点疑惑。因为她刚刚抬头时刚好注意到了齐太后摔了杯子后的神情，看上去颇为复杂，是有不悦，但更不对劲儿的是她还看出了一些……厌恶？
……
一刻后，余念晚带着杏儿前脚刚踏进未央宫，便看到宫女云惠急冲冲地跑着出来，一边喊道，“娘娘、娘娘，不好了！”
“怎么了？你别急，慢些说。”余念晚拉住她，安抚道。
云惠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呼……大小姐她，入宫了！”
余念晚眼睛忽然一亮，开心地道，“那些不是好事吗！姐姐入宫了，杏儿走——我们去宫门处接她～”
“不、不，”云惠急忙拉住她，解释说，“不是这个‘入宫’，是...是陛下纳她入后宫，已经封为容华了！听说...是大小姐两月前进宫探望娘娘的时候，在挽月亭偶遇了陛下，然后陛下对她一见钟情了……”
“你、你在说什么……？”余念晚只觉胸口一闷，下一刻便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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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在梦里...你们也不放过我？
“啊……！”睡梦中的余念晚突然惊呼着从床上坐起，汗水浸湿了她的睡衣。伴随着剧烈的呼吸，胸内的那颗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似的，“呼哧......呼哧......”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里完全涩得不行，于是她挣扎着走到桌前，举起茶杯一口饮下。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怎地竟早已泪流满面......然而呼吸还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她急忙又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药咽下...半晌后又取出另外一颗含在舌下，才慢慢缓过来。
不过结果今夜却是再也睡不着的了，于是余念晚擦了身子、又换好了衣服后，就这么在床沿坐到了天亮......
第二日一早，面上早已恢复往日平和的余念晚走出房间，她笑着和路上遇到的人们打招呼。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念，早安。”
余念晚转过身，只见江澈正端着一碗米粥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走过去，也笑嘻嘻地道，“江澈，早安。怎么？你是来给我送早饭的吗？”
“对啊，不然担心你待会路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呢，到时候我可变不出东西给你吃。”江澈调侃着，将米粥递到她的手里。
“噗~拿来吧你。”余念晚笑得眉毛弯弯。
“怎么脸色那么白？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啦，只是早晨香粉、粉上多了而已。”
“那下次我替你上吧，再给你描眉、涂口脂......”
“才不呢，万一你把我画个大花脸可怎么办？！”
“那......让你画回来就是，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余念晚嘴上虽说着“狠话”，心里却是暖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地很喜欢听江澈说话，他的声音温润而谦和，不似师兄的那般低沉浑厚，也不像...谢铮的那样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倒更像是微风，轻轻拂过，让你感受到莫大的抚慰。
......
半个时辰后，洛城门外，众人整装待发。
本准备上马的黄翊吾见余念晚还在发呆，便停下动作，走过来道，“怎么还不上车？”
“啊师兄，”余念晚仿佛大梦初醒般，顿了一下又道，“我想骑马......可以吗？”
这时，江澈刚巧走过来，听到余念晚的话，立刻便道，“我和你一起。”说罢，两人便直接往车队前面走远了。
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黄翊吾挠挠头道，“我答应了？怎么就走了......？”
半晌后，也只好叹一口气，瞥了瞥站在旁边干眨眼的秋儿和冬儿，妥协地道，“行吧，那就只能我带着俩小孩坐车了呗。”
......
拉住马缰绳的余念晚一个翻身上马，江澈也紧随其后，一边还关切地道，“阿念，你的身子一直不太好，骑马...可以吗？”
“嗯哼。”余念晚不直接回答他的关心，反倒翻起旧帐来，“嗯？某人不是说自己不会骑马吗？”
江澈笑得波澜不惊，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一起，我就突然想起来了。”
余念晚轻笑一声，随后瞥了他一眼道，“那跟我一起策马扬奔，行不行？”说完，还不等人回答，她便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随着嘶鸣的马儿奔了出去。
“乐意之至。”江澈只道，便也扬鞭跟上。
这时，从车中伸出头想要看看外面情况的黄翊吾，刚巧望见了两人突然策马跑远，只留下一阵飞扬的尘土......他又一次挠头疑惑道，”这俩人今天是怎么了？昨晚休息得太好了么？”
......
终于到完全看不到车队时，余念晚才停下，开始骑着马慢慢地走。见江澈追上后，她便道，“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一次偶然的经历让她在梅园中对一个男孩一见倾心......”
江澈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当然也不拆穿...她就是那个小女孩的事情。
......
“最后女孩被迫喝下了毒药，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会意外得到...高人所救，后来并拜他为师，得以继续苟活于世......但女孩始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落得了如此下场。”
这个故事的全程，余念晚都是扯起嘴角、笑着讲述的，她想要尽力表现得自己云淡风轻，但实际上，说出这些故事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她......心如刀割。
“好啦~我说完了，还算精彩吧？” 余念晚强颜欢笑地说道，然而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还是快要掉下来了...于是她又急忙仰起头，吸着鼻子、妄图让它们回去......
江澈偏过头，假装没有见到她偷偷拭泪的样子，只是笑着道，“很精彩，但我还想给这个故事添上一笔。”
“啊？”红着眼睛的余念晚有些错愕。
“嗯。”江澈轻笑，语气轻缓地开始道，“......这个女孩‘假死重生’后的某天，她的师父让她替自己给一个后辈回信。信中，她真挚的语言和设身处地的考虑，给了她师父这位后辈莫大的鼓励、安慰...还有认可，支撑他度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余念晚立刻便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书信的事情，刚刚憋住的眼泪一时间又要涌出。她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问说，“所以...我、我不是一无是处，对吗？”
江澈温柔地望着面前的红眼小白兔，笑着道，“当然。”话罢，他又调转马头，带余念晚望向身后远处的洛城，继续道，“你此行便救了洛城的百姓们，而且过去的近三年里，你在白泽园也救了许多人，不是吗？”
“呜...呜呜呜呜......”余念晚在喉咙里呜咽几声后，索性放声大哭出来。此刻的她丝毫不顾形象，顾不上拿手帕，用衣袖便胡乱擦起眼泪、鼻涕来。
这是她这三年来第一次讲述自己的过去，第一次嚎啕大哭，也是第一次直面自己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她好像真的成了她口中那个，满肚子委屈的小女孩，于是在得到一块糖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年岁尚不满十三时，便成为了世间人人羡慕的东宫太子妃，十四岁住进巍峨庄严的皇城，成了大徵皇帝的宸妃。然而，十六岁时便一朝堕入深渊，变成了废妃余氏......被赐毒酒，了结余生。
如果不是师父，她早已是一具、孤独地躺在谢氏皇陵中的尸骨了。
而如今，虽不得以与亲人相见，孤身一人。但却又不算得“孤身一人”，在白泽园有了新的朋友、亲人......爱人。
江澈不语，只是在她旁边默默地看着她哭，心中却也是酸楚不已。
他从未想过，自己牵挂多年、终于重遇的人竟然是过得这般痛苦......当年在漠北，如蚂蚁一点点往上爬之时，得知她嫁给了谢铮。虽有憾，却也以为她这一生定会幸福美满，那便也心安了。
阿铮，你究竟是......
“......”他闭上眼，不愿再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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