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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美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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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药材来了——”
“太好了!!!”
“快、快去煎药吧!”
……
余念晚是被屋外突然的喧嚣吵醒的,“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走出门去,茫然地望着每一个脸上带着欣喜笑容,忙碌奔走往返的医者们。
她抬手揉了揉头发,感觉脑子里还是有些乱。她只记得昨天...自己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就那么睡过去了,还是江澈将她带回来的……
愣在原地反映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有些明白过来,忙叫住冬儿问道,“这些药材、是哪儿来的?”
冬儿眨眨眼,乖巧答道,“县令府和县丞府。”见余念晚越听越迷茫,聪颖的他又补充道,“昨天少主你们回来后不久,那边就来人了,说今天一早就会把药材都运过来,所以这不……”
知名路人秋儿飘过,突然星星眼地往着余念晚道,“不愧是少主!你们一去就把药材的事情搞定了……”
余念晚有些失神,怎、怎么可能是她的功劳?!昨天她明明都直接睡过去了,除非......她像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忙抓住两人追问说,“江澈呢?有没有见到江澈?!”
冬儿快被她晃晕了,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呃......今早还没见到过江公子,兴许、兴许还在房间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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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江澈他们回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安顿好余念晚后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避开其他人,悄悄来到了外面。
天色逐渐昏暗,要是没有仔细看,很可能是发现不了原来路尽头的城墙角落边还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的。
似乎是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待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多少有些敷衍地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相爷。”
而来人正是江澈。他微微低头望向石宽,眼神晦暗不明,冷语道,“你太慢了。”
“唉......”石宽委屈地瘪了瘪嘴,解释道,“收到您的消息,属下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还好也刚巧在洛城附近执行任务。”
看到不远处有蒙着面纱的百姓走过,后知后觉地,他这才急忙从怀中摸出自己的黑面罩戴上,磕磕巴巴地道,“再、再说,相爷这儿可是有那什么,瘟、瘟疫的啊!你让我来,可不得给我留点时间做做思想准备......”
江澈记挂着还在昏睡中的余念晚,脑海中也一直浮现起先前她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好似是困在梦魇中般...痛苦的神情,心里实在是平静不下来。于是他非常没有耐性地打断了石宽的叨叨,“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还算是有眼力见的石宽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略有些惊恐乖乖点点,不再多说。
“......”江澈先是不语,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块物件递给他,语气上没有多余起伏地道,“你,拿着我我的令牌去一趟府衙,让陈阜和杨辰里赶紧把药材运来。”
“是!”上司的眼神好像想刀、刀了我,石宽不禁咽了咽口水,接过后一个转身就准备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结果却是又被一只手牢牢地按住肩膀,制住了。他身体猛地一颤,艰难且僵硬地扭过头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呜呜呜呜......石宽欲哭无泪,因为他发现自家的老大的脸与刚刚相比,又黑了几分,眼神也凌厉了几分。
“还有,”江澈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让周监察那小子立刻来一趟洛城,自己看看他报上来的名单里,两位所谓的——‘百姓父母官’!”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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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冬儿的话后,余念晚便火急火燎地往江澈的房间跑去。
一路上,她的脑中也是在以极快地速度运转着。那原本油盐不进、张扬跋扈,甚至还蔑视大徵律法的陈县令和杨县丞,怎会那么突然就松了口,一大早便派人恭恭敬敬地把东西送来......
想必江澈,最后还是求助了他那位上司...用更大的权力压过了洛城县令。想到这里,她的鼻子不禁有些酸,难道......世间的事情只有这一种办法可以解决吗?
幼时在圣贤书中读来的道理原来竟是那么无用的东西啊。又或者,只因她曾经也是那权力高位中的一人,“站得高看得远”,却也容易看不见脚下......所以无法感同真实的世界本就是如此吗?
她似乎突然了悟了般,同时也会想起了当年......那时她虽已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城中心一两月有余,却始终关心挂念着依然生活在那里的家人们。
哥哥不信“她突然病逝未央宫”的消息,愤而闯入宫门,一心想要查明她“死亡”的真相,想要一个公道,结果却被那人的权力所胁迫......为了保全全家性命,不得不认下这个既定结果,甚至还被无辜削职、外放,几个月前才得以返京......
来到江澈屋前,余念晚咬咬牙,拍门喊道,“江澈!江澈!你在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停顿了一秒后,心急火燎的她还是没有忍住,手放在门上,正要使力,一边又道,“我要进来了!”
与此同时,屋内也传来一声,“等等!我还没有穿衣——”
“哐嘡!”一声,屋门被余念晚一把推开,她也毫不客气地大步迈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挺拔宽阔,其上却又有不少细小疤痕的......背。
“啊————!”吓得余念晚惊叫出声,好在她的反应很快,又只听“哐嘡!”一声,门又关上了。
但和常理不同的是,并非她迅速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而是......稳稳地站在人家房内,转身,利落的关上了门......
真正才该被吓了一跳的江澈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又见余念晚“唰!”地抬起双手,张开十指,挡在自己眼前,理直气壮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快把衣服穿上!”
“噗...好。”江澈失笑,顺着她说的应答道,接着侧身往前迈了两步,用手指勾起床榻上的衣衫,向后一甩,披上。
还是同时,觉得还是有些不妥的余念晚也准备背过身去,却在这动作的一瞬间,透过并没有合得严丝合缝的指缝间看到了男人平坦而结实的......胸膛,还有几块明显得腹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余念晚感觉自己简直就快要炸了,双颊绯红似霞,呼吸也好热。开始疯狂谴责自己——这双腿是怎么回事?!刚刚怎么不退出去!
就在她局促紧张间,江澈已经穿好了衣服,并步步向她走来。走近时看到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身来,也不忘浅笑着抬手将她挡在眼前的手放下来,“我好了,阿念可以看了。”
余念晚头脑不太清醒,嘴在前魂在后地,“看、看、看......看什么看!谁要看你了?!我是来、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呵呵,无妨。”江澈依旧笑眯眯的,把想钻地缝的尴尬留给了余念晚一个人。
......
几分钟后,两人端坐在圆桌前,一个深深地低着头,似乎还在和自己的内心的...做思想斗争;一个拿起桌上的茶,轻酌着,淡然闲适......
余念晚吸了一口气,开口才说到,“江澈,是你......”便被对方抢过了话头,继续道,“是。”
“......嗯。”余念晚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澈放下茶杯,也望着她,严肃地开口,但不一会儿却又还是以微笑继续说了下去,“阿念,我知道你素来不喜‘靠权力以大压小’之事。但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药材的问题......
‘管它花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这是我曾在一农户家借住时,那家的阿婆与我说的,我觉得颇有道理。毕竟,大徵是不停歇、在往前走的,无论是官员还是法律,甚至是皇帝都是有疏漏的......唔唔——”
???原来是被余念晚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只见女孩顿时花容失色的,脸上满是惊恐,“你是不想活了吗?!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噗。”江澈轻轻拿下她的手,轻笑道,“我倒觉得你对‘他’也不是很尊重啊~”
余念晚立刻便瞪起眼来,撅嘴道,“哪有!”半晌后,她又反应过不对劲来,也许自己确实在无意中说过厌恶那人的话,却从未说过那人就是大徵当今圣上,谢铮。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狐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
“呵呵~”江澈再次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问,又道,“阿念别急,你先听我将先前的话说完......有疏漏、有不足,所以哪怕你按照法律章程去告他们,不说过程兴许会遭受阻挠,就说等结果出来的时候......你我等得及,但洛城百姓们等不及。所以你不必对自己有心理负担,知道吗阿念?”
像是突然被教育了一番的小朋友一样,余念晚瘪着嘴,别开脑袋,一言不发。
好似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般,看得江澈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准备坦然接受对方的——“好小子!就你也敢教训我?!”
然而,并没有。
余念晚还是一言不发,手却悄悄放下,扣住木凳子的边,脚尖点地,带着它点点挪动、靠近江澈的凳子。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身子往前一倾,额头就这么靠在了他的胸口上。
“阿...念,你、你.......”非常罕见的,江澈慌了。眼神不知道往哪里飘,双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就这么张开手,悬在半空中。
“江澈,”余念晚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眨眨眼望向他,“抱我。”
江澈愣了愣,接着便抬起手,环上了已经靠在自己怀中的余念晚。低头望向怀里的人儿……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也随之滚动,察觉到不妙的他下一刻便急忙仰起头去,不敢再看余念晚。
“其实我只是……”余念晚也重新埋下头,将脑袋靠上他,故作忸怩地道,“有点难受,想要被人抱抱、安慰一下,也说说心里话。”
江澈哪有说不的,柔声道,“……好。”
余念晚又故意用头发蹭了蹭他的下巴,抬眼看他,眉毛弯弯,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那,江澈,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曾经见过你吗……”
此话一出,听得上一刻还在遭受着“身心煎熬”的江澈顿时不禁失笑,原来……是美人计啊。但怎么办呢?自己好像就吃她这一套啊...
见江澈不回答,也不知他内心话语的余念晚又道,声音还嗲了些,“你可是说过,你绝不会对我撒谎的~”
江澈挑眉,答道,“对。”停顿半刻便又接着道,“其实我的境况并没有那么窘迫……”
“你确是一名京官,但也许并不经常露面……而且最重要的是,官位不小,对不对?”余念晚的眼睛就这么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念很聪明。”江澈点点头答道,明明是被对方紧盯“拷问”写,奇怪的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有压迫感,反倒只觉得眼前人的这双眸子真美。纯净而明亮,仿佛其中藏了整个星辰大海,让人着迷。
余念晚颇为满意地笑笑,进一步追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官员呢?六部……还是三省?”
“抱歉,阿念。”江澈却是笑着拒绝她道,“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同时先前心中的躁动也以压下了许多,面色恢复如常。
不过余念晚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情绪、神情变化,一心都在想要知道他更多事情上。
于是听到拒绝回答的她不免有些失落,却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那你……有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吗?我想更了解你这个人些,真心的。”
听了这话的江澈,眼珠转了转,不禁想道:不说最后一句话反而显得更真心哟。不过面上依然还是好好思索了一番后,才开口回答道的,“嗯……我还可以告诉阿念,兴许我们曾经真的见过面,我原...姓萧……”
与此同时,还“依偎”在江澈怀中的余念晚却才注意到一点特殊的、不来自于她自己的声响,“扑通——扑通——扑通……”愣神了半天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江澈的...心跳声。
她的脸再次“咻——”地红了起来,脑中再次浮现起刚才她才进入这屋子时看到的场景...江澈的裸背和……
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自己此刻依靠着的就是刚才见到的坚实胸膛!脑袋和心都一下子乱了起来,以至于后面江澈说了些什么,她都完全没有听进去。
余念晚“唰——”地一声站起身来,脸早已红成了猴子屁股,“我、我,因为在这里的人只有你。刚才就是……唉,总之无论在是谁,我都会抱的,你不是特别的喔!”
“……?”江澈疑惑,他思索再三后还是没有头绪,这究竟是哪一个话题?
接着,只见上一刻还缩在自己怀中的人儿,下一刻便逃也似的跌撞着跑出了屋子。
江澈更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