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文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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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精彩了，完全超乎想象的体验，即便是在这样的歌声在死去我也甘愿。”胖乎乎的剧院经理激动地脸色涨红，看上去随时会冲上前拥抱她：“苍木小姐，我等不及要看明日报纸上，那些一向刻薄的评论家会怎么为您谄媚了。”
“技巧上还有些欠缺。”声乐老师面容清瘦，要求严苛：“如果高音部分的转音处理再细腻些，我想效果会更好。”
“天哪，她才练习了两个月，别那么苛责。”剧院经理不满道。
她热情地拉着苍木的手，拍拍手背，生怕她感受难堪。
苍木刚从舞台上下来，还觉得晕晕乎乎的，其实并未听清众人的话语，看到那抱着花的青年，她本能地露着笑容。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某种信号，刚刚还热切的气氛如热铁覆雪，迅速地冷却了下去。
“一个未经雕琢的天才，会比成熟的歌剧家更能引起‘他’的兴趣。”那人道：“你做得很好，苍木。”
苍木受宠若惊：“亚历山大先生。”
亚历山大·仲马走出阴影，他仍带着帽子，锋利的五官被帽檐压住，看不出神情：“诸位，汇演很成功，比预计中还要好。我想，那位罪犯先生一定正在某处窥探，预备再次犯罪……为了不让悲剧再次上演，为了失去亲人的愤怒与悲痛能得到平息，‘复仇’不容有失！”
众人神色一肃：“是！”
大仲马朝几人点点头，撤掉了隔音的屏障，伪装成后勤团队将苍木和涩泽龙彦护送上车，确保他们安全离开。
车窗是特殊材料，不仅防弹强度过关，且遮光隔音，最大程度防止秘密泄露。
苍木上了车，便下意识长舒一口气，急不可耐地摘掉那条笨重的黄金项链。
接近四斤的重量从脖子上卸下来，她甚至觉得脖子都直回去了。
涩泽龙彦仍抱着那过大的花束，从苍木回到后台开始，接二连三的对话一直打断节奏，根本没有合适的时机送出。
此时他的脸也被遮蔽在花丛后，声音显得不真切：“一定要参与吗？对你来说很危险。”
苍木愕然地看着他，气得横眉倒竖：“涩泽龙彦！你这是什么话！”
她们来到巴黎已经半年了。
这颗法兰西的璀璨明珠，几乎是全欧洲乃至整个西方，异能者眼中的圣地。
平凡者梦想着成为传奇，贫穷人渴望掌握财富，弱小的将要扭转命运……巴黎是一场流动的盛宴，太多的奇迹发生在这里，谁也不清楚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相应的，这里的犯罪率也一直居高不下，而且异能者犯罪占比，位居欧洲最高。
比如苍木刚刚演唱的歌剧院，除了历史悠久和艺术气息浓郁外，也隐藏着一桩一直困扰巴黎警方的悬案。
从一年前，第一个受害者在歌剧院内失踪开始，至今，大约有9位少女都在这座著名建筑内离奇消失。
失踪少女的年龄范围从16到20不等，家境贫寒有，豪富出身有，外貌人种也无局限，唯一的共同点，是这9位少女中，有7位属于歌剧院女演员，无论正式或预备，声音条件非同凡响。
而剩下的两位，虽不是专业出身，但根据受害者亲友描述，也是在校园或教堂以“声音甜美”“歌声悠扬”小有名气。
毫无疑问，犯罪者有一套自己的筛选模板，专挑唱歌好的少女下手。
警方一开始以为是歌剧院中的女演员们为了争夺席位而犯案，所以没放在心上，以至于迟迟破不了案。
后来事情闹大，接连几位小有名气的女歌唱家陆续失踪，引发了外界关注，一瞬间人心波动，女歌唱家们纷纷拒绝在此地演出。
真假舆论和谣言满天，巴黎歌剧院一时之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警察局颜面有失，于是在又一次失踪案后，刻意封锁了歌剧院，动用巨额警力逐步地毯式排查。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们怀疑其中有异能者作案，于是案件被移交，专门负责处理异能者相关的DGSS（法国特殊战力局）接手后续。
由于部分合适人员被外派，所以案件最终落到了大仲马手中，他盯着案情描述思考了一根烟的功夫，叫来了专心整理文件的苍木。
“李。”他言简意赅：“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但是有些危险。”
守株待兔不是这位超越者的风格，他计划设立陷阱，按对方的标准打造一位“猎物”，待到犯罪者再度犯罪时，“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便会顷刻颠倒。
了解详情后的苍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越早抓获真凶，那些歌剧院的女歌唱家们就越安全。失去亲人的受害者家属也会好受些。
而且她也不是从前的自己了，觉醒了异能后，又有了大仲马的教导，摸索出独属于她的道路，苍木自信不会输给一个藏头露尾的罪犯。
但涩泽龙彦对此很是不满。
具体表现为，当苍木回家和他分享后，他身上飘出的情绪光点，几乎瞬间由粉色变成了灰色。
他很抗拒这个决定。
苍木也觉得没有和他商量，就独自应下这事有些过分，很难不让他联想起之前游轮的事故。
于是她放软了态度，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商量着来。”
涩泽龙彦望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按你的意思来吧。”
毫不夸张地说，苍木当时心里就冒火了。
以前她跟涩泽相处，对方就是这个死样子，心里想什么都不跟她说，只给结果不给过程。
但当时她寄人篱下，又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叠加，所以苍木一直忍气吞声。
现在她有娘家撑腰，有解除婚姻的权利却还愿意延续，不是她犯贱，是她想证明两个人的关系是平等的，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爱，希望重新充满尊严地和涩泽龙彦相处。
结果这男人还是有话藏在心里。
那她娘家不是白有了吗！
涩泽龙彦！天天玩针玩线！你嘴是被自己不小心缝上了吗！！你老婆问你话呢！！！趁我现在和颜悦色的时候如实交代，不然你完蛋了！！！！
苍木眼神危险地盯着他。
而涩泽龙彦真就视若无睹般，沉浸式看书，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完合上书本，才注意到仍在一旁的苍木。
“我说了。”他皱眉，加重了语气：“按你的意思来。”
苍木登时跳起来，一脚踢飞凳子，“砰”地巨声甩上门，冲回房间打包行李，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涩泽龙彦没来拦她。
苍木住进大仲马安排的声乐集训场地，整整两个月都没再回去。
而涩泽龙彦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一！次！也！没！有！
苍木一开始真想打电话喊家长把这狗崽子大卸八块，后来每天又要钻研仪式魔法调整音色，又要练习声乐歌唱技巧，还要磨炼战斗意识，累得倒在床上就进入昏迷，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结婚了。
直到今天，经过几次小舞台的合理铺垫，打着“东方夜莺”的名号，苍木顺顺利利地登上了大舞台。
她激情澎湃地唱完一圈，两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观众的掌声就是最好的鼓励。
转眼看到后台捧着花的涩泽龙彦，苍木立刻愧疚涌上心头，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行为是不是过分了。
涩泽龙彦虽然没来找她，但她也没回去。
好吧好吧，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既然已经主动来求和了，自己就顺着台阶下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又是和和美美的新生活了。
直到苍木听到了这句劝慰。
两个月前的小火苗，瞬间爆燃成熊熊火焰，苍木把摘下来的项链“啪”一声拍到桌子上，声音暴怒：“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我明天上台，你给我来一句有点危险~”
“怎么？你刚知道这件事吗？我现在才告诉你吗？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
“我没把你电话拉黑吧？大仲马先生也没拒绝你来探望我吧？哦，现在才来表示关心，你不嫌晚我还嫌晚呢！”
“训练训完了，演唱唱过了，连新闻和警力都安排好，又检查三遍，现在你跟我说危险，让我停下……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一声令下就能改变世界啊？醒醒吧你！”
她这话很重，涩泽龙彦身上的情绪光点几乎是黑色了，那张俊秀的脸，此刻面如寒霜，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苍木一见他这模样，才稍稍熄下去的气又涨了起来，一脚踹在他光鲜亮丽的白裤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说话！有什么不满咱们敞开了说，要离我也认。”
涩泽龙彦一言不发。
吵过架的人都知道，冷暴力比互揭伤疤更能让人生气。
苍木几乎是在尖叫了：“说话！涩泽龙彦！我让你说话！”
车内唯有沉默。
“好好好，你有本事，我玩不过你。”苍木几乎气得仰倒，她用力攥着真皮扶手，声音却在发颤：“停车。”
这一句是对司机说的。
几乎是霎时，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辆急停了下来。
苍木最后恨恨地瞪丈夫一眼，拢拢衣服，拿着项链，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涩泽龙彦没有追上来。
巴黎夜晚明亮，夜风却很冷，她穿着细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走，没一会儿就觉得脚掌生疼。
有好心人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也有人看中了她的财物，苍木全部回绝。
“小姐，小姐。”带着俄语口音的声音喊住了她，那是个眼睛明亮的清瘦青年，追上她：“至少请把这个穿上。”
他半跪在脏污的路面，虔诚地为她穿上便鞋，如同侍奉神明。
真奇怪。
苍木抹掉眼泪，认真地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有在这人身上看到任何爱慕的粉色光点。
他并不爱自己，却愿意提供帮助。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文野回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