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文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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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大学生，翻译对前往另一个国家的方式了解不多。
留学应该是最常见的一种，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旅游？工作？移民？应该大抵如此。
她的父母对视一眼，放下照片，小心翼翼道：“小宝，你还记不记得，为什么你们学校规定上下学一定要家长接送？”
翻译对此类童年回忆一向模糊，唯独这件隐约存有印象：“好像是当时闹出了凶杀案？”
非常残忍的灭门惨案，牵连之大，人数之多，让人毛骨悚然。
受害者一家经营一座半山上的寺庙，除了她们家四口人，包括寺庙的雇员、义工和上香的清客，以及居住在山下的几家农户，全部遇害。
整个省都记忆深刻。
翻译因熬夜而迟钝的脑子如蒙电击，“啊”了一声，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父母。
“出事的就是……你李阿姨一家。”她妈叹了口气，按按眉心：“当时前几年我升职了，单位把我调到现在这儿，咱们一家都跟着过来了，所以才和苍木家渐渐没了联系，不然怎么也能帮忙救援。”
“不、不是全部、遇害了吗？”翻译结结巴巴道：“但是我、看苍木还、好好的，不会是认、认错人了吧……”
“一家四口全部遇害是谣传，实际遇害除了上香清客、农户和寺庙雇员，受害者……苍木一家里只明确找到了她父亲的尸体，她母亲和妹妹在现场都有不同程度的血迹残留，但是没找到尸体。”
“没找到她本人，现场也没有血迹，所以定性为失踪，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找到人，因此多半猜测已经遇害。”她妈沉默了一会儿：“还活着就好。”
“我完全不记得。”翻译苍白了脸色，手指用力抓着睡衣衣袖，骨节用力到泛白：“不应该啊……我小时候就那么喜欢她……那我不能。”
她又回想起那个被纱帘遮住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看向镜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姐姐……你在求救吗？还是已经毫无办法。
“不止你一个。”她妈不愧是大队长，理智比情绪更鲜明：“断断续续的遗忘，资料莫名其妙的销毁，调查中无法解释的阻碍……如果说单纯一次两次还能是巧合，但大规模地反复发生，已经不是常规能解释了——”
异能者。
有作用不明的异能者在恶意阻挠调查进度。考虑到案情异于常人的惨烈程度，阻挠异能者很可能同真凶一伙。
翻译脑海一片空白，她对异能者的了解仅限于成年探测和网络上的都市怪谈……
“上报了没有。”翻译爸爸问。
“已经上报了。”话虽如此，翻译妈妈的脸色却并未轻松起来。
难道不是好事吗？
未必是什么好事……案件背后的成因很复杂，有些主谋前几年扫贪时意外落网，为了减刑供出了一部分，但真凶并未落网。
事关异能者，只能向相关机构上报，但时过境迁，也不知道上面究竟会是什么态度。
尤其那孩子已经结婚，就更加难办了。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翻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低头看着那副陌生的合照，鼻子一酸，泪珠落在塑料薄膜上溅出水渍。
隔着屏幕发现苍木过得不好，和知道她曾经是自己身边的人，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的冲击力完全是无法想象的，她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妈妈轻轻抱住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哄着自己。
“真的没办法了吗？”她再次问。
“要看决心。”如果上层还有人牵挂她，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怜悯她……
那么也许，她会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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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木拨弄着领子上的平安扣：“这是什么？”
“礼物。”涩泽龙彦正在帮忙梳理她的长发，十指灵巧地穿梭在发丝间，上下翻飞，直至看着镜中成品，满意收手：“姬君喜欢吗？”
“谢谢。”苍木没说喜欢或不喜欢，那太容易露馅了，她已经无力掩饰自己的情绪，每次应付对方的谈话，对她都是一场酷刑。
“帮我找个盒子装起来吧。”她垂着眼睛，双手绕到后颈摸索开关：“等留到重要场合再戴。”
涩泽龙彦按住了她的手。冰冷的，蛇一般的触感。
苍木打了个激灵。
“今天便戴着吧。”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听不出喜怒：“老宅要来一位重要的客人，我们一会儿动身。”
苍木缩回手，很轻地应了一声。
自从上次为了逃避三山香子的告别，她主动要求前往涩泽家的聚会，涩泽龙彦后来再参加，便会带上她。
亲戚们很看不惯这个突然出现的家族成员，本来以为她也是贵族世家出身，超越者后裔的异能者，没想到结婚了才发现都是骗局。
没有异能，结婚一年多没怀孕，丈夫沉迷俗物，也不懂得作为妻子劝他上进……
唯一及格的只有世家身份，但也已经没落，而且似乎还有精神方面的遗传……
那些人是不会直白地把厌恶和看不起丢到人脸上的，多半举着扇子，将五官都藏在后面，和同伴的一个眼神往来，或是一声藏不住的讥笑便任由受害者揣测。
她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本以为今日也是如此。
但茶室内，那些以往眼高于顶的亲戚们，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位和服女士，隔着老远也能听到极其谄媚的奉承声。
“看来今天这位客人……身份不低。”涩泽说着，不禁有些好奇。
涩泽家也算新秀了，这些老宅里的亲戚们不事生产，却个个眼高于顶，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是哪位来客，才能让他们如此服帖？
他这话有意逗弄妻子开心，看去却发觉苍木恍若未闻般低着头，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连带着涩泽龙彦刚刚心中生出的几分恶趣味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仆人们不敢抬头，却知道这对主人身旁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两人进入茶室，还没落座，涩泽龙彦便被人大声招呼着过去：“你小子！还不过来向客人打招呼。”
说话的是涩泽荣一，他的面子必须要给。
涩泽龙彦肉眼可见地不耐烦了几分，还是走过去，和那位女性问好。
苍木安安静静地站在后方，这种场合除非必要，她现在也不怎么露面了。
有些人认为她的存在给涩泽龙彦丢人，已经很热情地帮他筹备二婚人选，或是荐举妾室、情人，一点不把这位还活着的妻子放在眼中。
她已经不介意了，或者说很难分出精力去关注这些身外之事。
只是站立，只是呼吸，都已经让苍木无比疲惫。
“喂！”身旁有人推了她一把，苍木下意识往前酿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那人毫无歉意地翻了个白眼：“喊你呢！快去。”
身前众人让出一条路来，苍木后知后觉地走了过去。
推她的人依旧不屑：“啧，丢人。”
声音很小，但对异能者而言，却是能被清晰接收的音量。
和服女士原本含笑的神情收敛了，这小小的举动却让场内气氛为之一肃。
“好孩子。”她明晃晃朝苍木伸出手：“坐到我身边来。”
这位女士的年龄偏大，精神却很好，看向苍木的目光有一种长辈独有的慈爱。
“你就是苍木？”她主动问道：“真是漂亮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20”苍木一眼一板地回答。
有人看不惯她如此木楞的模样，忙赔笑道：“这孩子平日里便不懂事，也知道不劝龙彦上进。柳原大人莫要见怪。”
涩泽龙彦皱眉，刚想反驳，就听柳原夫人道：“我记得，涩泽你，似乎要比这孩子还大上几岁。”
他认下：“是。”
“那就奇怪了。”老夫人用京都人特有的慢腔调，拉长了声音：“还是头一次听说，年长的丈夫要靠妻子劝着才能上进呢。你们涩泽家，真是大开眼界啊。”
整个茶室都安静了。
很明显，这位女士对苍木的兴趣，要远远超过涩泽龙彦。
她不仅全程拉着苍木聊天，还给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强塞到苍木手中，约她下次喝茶。
苍木捧住名片，眨着眼，半天才想起来道谢。柳原夫人倒是毫不介意，笑眯眯地跟她告别。
晚上，苍木辗转反侧，还是问道：“她是谁呀？”
她很久没这么主动开启话题了，涩泽龙彦心中一动，放下书：“柳原白莲，筑紫女王。是资历很老的异能者前辈了。”
连涩泽都承认的“前辈”，应该不是资料老那么简单。
果然，他又说道：“她是典型华族出身的异能者，身份高贵，和皇室也沾得上关系。”
虽然动机可疑，但有这样身份的人肯帮姬君说话，她以后的风评便会好上许多，类似场合也不那么难熬了。
只为了这一点，涩泽也很感谢对方。
至于对方当时的讽刺，他本人倒是觉得很有道理，喜欢服装设计是他自己的事情，连别人的兴趣都要指手画脚，真是无聊又讨厌的家伙。
“姬君。”他轻轻道：“我认定的妻子只会是你。”他没有打算收用妾室的想法。
开心些吧，我的忠诚只属于你。
苍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想来想去，只能“嗯”了声，然后道：“该睡觉了，您明天还有工作。”
“不去了。”涩泽摸摸她的脸，心中软了又软，他低声道：“我在家陪你。”
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愿意，所以，我的姬君，请笑一笑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文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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