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文野回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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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涩泽龙彦果然信守承诺，留在家中陪着苍木。
公馆的藏书阁相当恢弘，据说上任主人就是位著名的收藏家，涩泽龙彦从后人手中买下这座遗产时，连带着其中的藏品也一同付了钱，事后更是重金大肆整修，扩大了规模。
因为公馆整体属于西洋风格，藏书阁处处做了圣诞装饰，亮晶晶的灯带搭在书架上，平添柔和温馨的氛围。
一楼大厅也应景地摆放了圣诞树，7米高的银冷杉是特意从欧洲空运来的，现在被层层缠上了铃铛、彩球和发光装饰，顶上的伯利恒之星也并非街上随处可见的塑料或金属制品，而是施华洛世奇定制的水晶装饰，本身并不发光，但独特的切割角度会让它比钻石更耀眼。
涩泽龙彦身为公馆的现任主人，并不信奉任何宗教，此举只是单纯为了过节。
“喜欢吗？”他将妻子带到圣诞树前，示意她从礼物堆中挑选：“都是为了姬君你准备的。”
苍木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礼物盒，只觉得颜色扰得眼睛痛，她拗不过涩泽的好意，随意指了一个角落的。
她还没起身，仆人已经自觉把礼物盒抱了过来。
“谢谢。”苍木道。
“挑中了这个吗？”涩泽摸了摸她的头顶：“应该是姬君会喜欢的礼物，现在就拆开看看吧。”
礼物的包装并不复杂，最顶上的捆绑丝带一拉就开，苍木拆开的瞬间，白色的不明生物便从盒子里猛跳出来，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女主人的怀中。
突然出现的触感可把苍木吓得不轻，险些要将其丢出去，定下神来才意识到礼物里居然是只兔子，活体。
“这、这……”她惊慌失措地抱着这只活泼的小家伙，求助地看向涩泽龙彦。
“安哥拉长毛兔，很稳定的驯化品质，性格也是特意挑选过的亲人。”他伸手，抚摸那柔软的皮毛：“医生说和宠物相处，能缓解你的症状，喜欢吗？”
兔子倒是不怕人，被苍木抱住便自觉趴在她手臂上，长毛掩住的三掰嘴一动一动，不知道在嚼什么。
它看起来也就刚满月，雪白的毛发蓬松暄软，没有一根杂毛，正是最可爱的赏味期。
疲惫如苍木，也很难拒绝这只可爱的小家伙。
可她犹豫片刻，还是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养好它……”她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小兔子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退货的边缘，当女人指尖抚过它背部时，不禁舒服地摊成兔饼，三瓣嘴暴露在外，众人才发觉它一直在嚼苍木衣袖上的蕾丝。
涩泽龙彦深深皱起了眉。
“我不明白。”他说：“我似乎又做错了。”
心理医生扶了扶眼镜，向前倾身，摆出认真倾听的专业姿态来。
“明明会有仆人负责照料，她为什么还是忧心忡忡？”涩泽沉默很久，还是缓缓道：“到底怎么才能让她高兴……”
和她结婚，洗白她曾经的经历，给她合法的身份，帮她调查母亲的线索，尊重她的意愿，保留她的姓氏，送她昂贵的礼物，给她随意支配的钱财，向她宣告自己的忠诚……
所有世俗意义上，能让女人们满意的举动，他都一一视为自己身为丈夫的责任，一丝不苟地执行了。
但，姬君，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那个男人的存在，超越者的身份就那么重要吗？
心理医生轻咳了一声，酝酿话语，首先表示共情和理解，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无需赘述。”涩泽龙彦很明显不吃这套，皱着眉：“直接告诉我这么做，要见效最快的。”
心理医生：……
大少爷，这就是问题所在啊！你真的没一点自觉吗？你的功利性已经强到快溢出来了，你老婆还在忍受你简直是奇迹。
怪不得她抑郁治了那么久没有起色，原来需要治疗的人是你。
心理医生真想狠狠翻这位大少爷一个白眼，但主要看在医德和他医院股东身份的份上，她还是端起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同时不失委婉地暗示：“也许，您需要和夫人来一次深度交流呢……有时候送出的礼物，对方并不一定喜欢……想要提升关系的话，果然还是要清楚对方的心愿吧！”
搞清楚你老婆需要什么啊！好好跟她聊聊，别再给她的治疗添麻烦了！
涩泽龙彦若有所思——姬君的心意吗？
“同时作为医生，我也会尽力协助您的，夫人下个治疗周期的药物，考虑到她的耐受度，我会酌情减少份量——”医生说着，用电脑开具处方单，等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时。
才发现，刚刚还好好坐在桌前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所以好好听人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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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涩泽龙彦都在思考刚刚的问题——“姬君到底喜欢什么？”
诚然，他送过不计其数的昂贵礼物，但倘若说她真正展露笑颜的，似乎只有那次……关于她母亲的资料。
资料的来源纯属偶然，虽然他一直在刻意寻找，但相关方向毫无进展，反倒是某次被迫执行异能特务科的任务时，在任务对象身上发现。
因为对方过度反抗，还导致他的异能失控，不过姬君开心，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根据资料显示，姬君的母亲似乎和某个神官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们态度暧昧，不否认也不承认，只用模棱两可的话一直钓着她，想分享好处。
她投鼠忌器，因而不敢贸然，生怕惹怒对方。
话虽如此，她或许也意识到了母亲已经遇难，只是不愿意捅破窗纸。
到家了，涩泽龙彦下车，迫不及待想见到妻子。
他一路走到温室，却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身影。
“柳原夫人。”
坐在茶桌前的老夫人回头，不紧不慢跟他打招呼：“不会不欢迎我这个老婆子吧。”
“哪里。”涩泽龙彦挑把空闲茶椅坐下：“您在这儿，姬君也高兴不少呢。”
纵使柳原白莲年事已高，阅历深厚，也要险些被这小子气到了。
这话什么意思？全然把她这位老前辈当作给妻子逗乐的玩具了吗？
“夫人，涩泽他莽撞，口无遮拦。”苍木强撑着出声打圆场：“还请您不要跟他计较。”
柳原白莲摆摆手，示意苍木放心。
她到底是前辈，也不会因为年轻人的一句话动怒，就是越发可怜小姑娘，偏偏嫁了个如此货色。
“正好涩泽也在，先前的提议，苍木你不妨再考虑考虑。”柳原夫人拢拢披肩，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对你们两人都不算坏事。”
柳原白莲是被请来当说客的，这点涩泽龙彦和涩泽家都知道。
她出身华族，却是异能者，与皇室有关系，第一任丈夫兼养兄是贵族，第二任丈夫是涩泽家一般的财阀，因此众人满心以为她是华族绕开特务科抛来的橄榄枝。
虽然之前因为涩泽龙彦杀死华族子弟的事情，双方关系闹得很僵，但毕竟是国内最接近超越者的存在，不可忽视。
尤其这一年以来，异能特务科的方法已经用尽，但涩泽龙彦的异能依旧不得寸进。
他触碰到了瓶颈。
真正的壁垒——优秀异能者和超越者之间，无法忽视的屏障。
如果在欧洲，当今的异能中心，自然有办法解决的，无奈日本作为后起之国，这方面完全是盲区，各国更不可能平白将机密传授。
唯一的希望似乎在那些华族里，如果他们存有古代异能者的资料，或许能起到帮助，这也就是涩泽家满心欢喜的期待。
但，要让他们失望了。
柳原白莲的确是说客，却不是因华族而来，而是她现在的丈夫所托，她甚至提供了众人意想不到的丰厚诱惑。
“去中国？”涩泽荣一先是一愣，下一刻眼睛便亮了起来：“好呀！这当然很好。”
曾经古老的宗主国比当今任何欧洲国家对异能的探索都更深，只是战后不如欧洲高调，又有些排外，倒是渐渐被人忽视了。
“等等。”家主不愧是老狐狸，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你妻子的缘故？”
“柳原夫人为姬君测算过体质，她觉醒异能的概率很大，因此建议她回国，也建议我一同前往。”涩泽龙彦并不隐瞒：“只是她挂念母亲，还在犹豫中。”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众人心中“咯噔”一声，忙有家臣和幕僚劝告：“不能回，虽然涩泽少爷对那位夫人极好，但既然她整日郁郁，难免心怀怨言，万一到时倒打一耙，少爷就危险了。”
她当初都不算自愿结婚，真要天庭震怒的话，日本的希望就完蛋了，在人家的地盘还不是被随便拿捏。
“也不是完全不能回。”有人出主意：“等两位有了子嗣——”
有了孩子的话，把孩子留在这儿，就算想离婚，为了孩子也要顾及一二。万一坚决要离，孩子的资质也不会太差，并不亏本。
他的主意刚出到一半，莫名觉得脖颈一凉，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惊恐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血溅射到墙壁，台灯，还有周围人脸上。唯独罪魁祸首依旧纯白不染。
他说：“我没有来征求诸位的意见。”
涩泽龙彦环视一周，家臣无人敢与他对视，谁都没想到这位大少爷会一言不合便动手，一时间房间内气氛肃杀凝重，谁人都不敢言语。
他便看向主座的老人，涩泽家的家主，对方似乎凭空苍老了几岁，振振拐杖示意众人离开，直至房间被空给老少二人谈话。
涩泽荣一的眼神依旧锋利：“哪来的剑？”
“姬君母亲的遗物。”他说这话时依旧过分的平静，仿佛先前血溅古宅的人不是自己：“她已经过世许久……那些人却还是拿她的信息蒙骗姬君。”
“你杀了多少。”涩泽荣一闭目。
涩泽龙彦没说话。
老人叹气：“我管不住你了。但是，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爷爷。”他换回儿时的称谓，沉默很久。
大概是因为，她看着窗外的明月，无知无觉地流着眼泪，轻盈的月光笼罩她的长发，让涩泽龙彦想起初遇那天。
从茫茫白雾中，拨开竹枝出现的少女，恍若辉夜姬在世般的光彩，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位物语中的姬君……注定是要回到月亮上的。
高傲冷淡的白麒麟，疏离如神明般的男人，头一次如此鲜明地染上人类的情绪：“我只是，不想她流泪。”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文野回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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