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文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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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如气泡一般浮上水面，涩泽龙彦反而只觉得畅快，他甚至露出快意的笑容，血色眼瞳紧紧盯着两人：“当年我在调查中，意外发现了你身份上的疑点。”
他的语气平常，将过程说得轻描淡写：“虽然你很低调，但在横滨这种地方，一个身份不明但实力强大的外国异能者，就像夜晚的霓虹灯一样引人注目。”
“你的行走姿态，习惯动作，服装风格……可以提供的线索太多了，我反而好奇其他人为什么一直没发现。”
说到这儿，涩泽龙彦的脸上浮现嘲弄的神情：“别说得好像自己全然无辜，在姬君和故国中，纵使犹豫再三，最后不还是选择了后者吗？决定可是你自己做出的。”
他坦坦荡荡，绝无羞愧：“我只是稍稍推了你一把。”
兰堂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本就不是和蔼可亲的人设，此时属于超越者的气场全然放出，简直如雷云翻涌般，苍木毫不怀疑他会随时动手。
可涩泽龙彦明明坐在椅子上，却并不显得局促，他眼中的嘲弄未消，敌意更深，咄咄逼人：“你不过是好运一些，更早遇见了姬君，占上了年长的便宜，实际你能给她什么呢？”
“呵，说着要带她走，你有为她考虑过吗？你敢出面承认她和你的关系吗？你能保护她吗？”
他微微仰起下巴：“你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拉她下水。阿蒂尔·兰波，你真不知道现在法国特战局的情况吗？你失踪数年，你的同伴叛逃，连你的上司波德莱尔都被变相流放了……你们的派系大势将去，现在的你想找回姬君，究竟是为了感情，还是拉拢她所代表的力量。”
“你住口！”兰堂暴怒挥手，一记金色立方体转瞬轰出，尽管层层白雾缠绕，依旧无法阻拦它撞上涩泽龙彦腹部，后者连人带椅飞出，砸在书架上，厚重书籍如山崩，霎时淹没了他的身影。
“涩泽！”苍木一惊，下意识要上前，腰间的力量却禁锢着她。
兰堂自背后深深地抱住了她，那些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同她的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他语气焦急而诚挚：“苍木，不是他说的那样。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想要利用你。”
男人杂乱的呼吸撞在她的后颈，苍木一阵阵的发抖，兰堂却还以为她是畏惧，笨拙地摘下手套，想要摸摸她的脸：“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从今以后，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咳咳……”涩泽龙彦从书堆里直起腰，他的嘴角渗出鲜血，却浑不在意：“当着丈夫的面，对别人的妻子说这种话，法国人果然够厚颜无耻。”
如果是为了激怒他，那兰堂不得不承认，这人成功了。
他安抚地抱了抱怀中少女，随即松开她，大步向前，转瞬间就单手捏住涩泽龙彦的脖子，将对方举离地面，声音冷寒：“小子，没人教你跟前辈说话要保持尊敬吗？”
“不要，兰堂！别这么对他。”苍木慌忙想要上前阻拦，但兰堂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空余的手一挥，几个金色立方体就凭空出现，锁住了苍木的手脚，让她无法离开原地。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任由对方挣扎，手臂也如铜浇铁铸般巍然不动。
兰堂冷笑道：“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是第一个。就让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吧，小子。”
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顿：“就算我现在，在这儿，杀了你。我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别指望你的国家会帮你讨回公道。”
“因为这里，是巴黎。”
随着兰堂手指收紧，涩泽龙彦原本纯白的面容因呼吸困难而泛红，血管突显，看起来分外狰狞。
苍木拼尽全力对抗束缚她的异能，但无奈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正如她轻易击败了歌剧院的怪人一般，16岁就晋升超越者的阿蒂尔·兰波，恢复全盛实力后，远远不是刚觉醒异能的她所能抗衡。
“住手！”苍木绝望道。
“……就那么喜欢他吗？”面对她时，兰堂总是温和的，或许是亏欠，或许是愧疚，他软下语气，耐心解释：“苍木，我会给你找个更好的，更优秀的男人，但是这个，不行。”
兰堂平静道：“他太复杂了，你玩不过这种人，他会让你心软，操控你……你想想看，自从来到巴黎以后，反而是你处处对他殷勤，凭什么？”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没看清他的真面目，把你交到了他的手里。这些年你过得不好，我有责任，我会为你负责。”
兰堂道：“现在，我要纠正这个错误，我会杀掉他。”
“如果你希望，我会读取他的尸体，为你创造一个更听话的丈夫。”
兰堂眼神柔软地注视着她：“我很乐意为你做这些，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此言一出，一直拼力挣扎的苍木忽然直直停住了动作，呆呆地看着他。
兰堂没有说谎，随着他的话语，的确有无数粉、红两色的情绪光点从心口涌现，源源不断地为自己补充能量，甚至强大到，刚刚还牢不可破的禁锢，立刻有了攻破的迹象。
可是、可是……爱怎么会是这种东西？爱为什么会让人那么痛苦？
“别杀他，求你了，兰堂。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跟你走。”苍木颤着声音。
可眼前的黑发男人没有丝毫动容，他仍是宽容且充满爱意地看向苍木，仿佛在注视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不行哦。”
“你看看，苍木。”兰堂叹气：“已经完全被他迷惑了。”
他加重了力气，打算速战速决，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接触涩泽龙彦的掌心忽然发冷，巨大的痛感一瞬间蔓延，兰堂意识到不对，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想要快速毙命，但如臂如使的异能竟在此刻失控。
他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极速后退，却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那条手臂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涩泽龙彦跌倒在地，苍木趁着兰堂异能失控，慌忙挣脱，护在他身前。
白发青年此刻姿容狼狈，咳得费力，话语却带着胜者的笑意：“咳……有、有没有人……告诉你……别用，老招式来……对付新人……老东西。”
兰堂的眉头紧皱：“你的异能——”
涩泽龙彦扬起笑容：“不然，你以为我在等待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在故意激怒兰堂，让他同自己拉近距离，只为等待一个最佳时机，将分离异能的雾气注入他的血管，蔓延全身，瞬间反杀。
阿蒂尔·兰波在大战期间成名，做过谍报员，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牌超越者。
涩泽龙彦分离异能的白雾虽然bug，但也不是全无破解方法，更何况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变数更多。
一旦兰堂主动拉开距离，两人就会陷入僵持，这里是巴黎，法国人的主场，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可惜对方反应速度太快，超越者的异能也的确更难分离……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兰堂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捂着受伤的手臂，望着缓缓起身的涩泽龙彦，眼中杀意涌动，似乎在衡量是否再次出手。
苍木狠狠地盯着他，大声道：“滚出去！这里是我的房子！他是我的丈夫！你如果再敢动手，我就向维克多·雨果问责，法国是不是打算挑起争端，再次发动战争！”
黑发男人的脸上，流露出了受伤般的神情，他惶惶切切：“苍木——”
“滚出去！”苍木指着门口的方向，咬牙切齿：“我不想见到你！”
“我明天再来看你。”他叹了口气，用那种慈爱宽容的目光看着她，做出了让步。
阿蒂尔·兰波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门房重新打了内线电话过来：“夫、夫人，刚刚那位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但是我绝对没有放他进去！他还留了名片，说明天会上门拜访……”
“不怪你……继续值班吧。”苍木把电话挂断，无力地跌坐在地，过了一会儿，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先是哽咽，随后抽泣。
涩泽龙彦想要上前安慰，被她一个杯子砸中额角。
“滚！你也滚！我更不想见到你。”苍木呵斥道。
涩泽龙彦愕然，甚至顾不得去查看伤口：“姬君！”
“不许这么叫我！你太让我恶心了。”她气得浑身哆嗦，明明刚刚还出言维护，拼力挽救，现在却恨之入骨：“我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她的眼泪漱漱落下：“你的家人为难我，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希望你爱我，你难道看不懂吗？为什么愿意和我上.床但从来不肯抱我，为什么这个也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就别爱我啊！”
“来到这儿，我为你的前途奔前走后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又在做什么啊！你聪明，只有我一个人是傻子，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看我急得团团转，看我痛苦看我狼狈，一定觉得有趣得不得了吧！”
涩泽龙彦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
苍木红着眼：“你给我洗白，帮我报仇。现在我护了你，我们扯平了。下次他再出手，我不会阻拦了。”
“趁他明天再来之前，你离开吧。”她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下翻滚的情绪，只能低下头，不然他看见自己的脸：“我请人给你安排机票，现在就——”
下巴被抬起，未尽的话语全部止住，涩泽龙彦和她分享了一个吻。
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吻，突然，粗鲁，带着未曾消退的鲜血的气味。
“等我半个月。”他这样说道：“半个月，15天。15天以后，我来巴黎接你，那时候我不会再输给他了。”
“然后——”
涩泽龙彦紧紧地抱住了她：“等那个时候，我们重新开始，我正式请求你的原谅，好吗？”
苍木似乎被吓住了，没有说话。
男人却自顾自地勾住她的小指，亲吻她的额头：“那就这么说定了，苍木。”
他的呼吸很急，眼睛也像因这风声而明亮的火星，带着让人信服的气质。那些胸口溢出的粉红光点，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但苍木不相信，她已经被骗太多次了。
涩泽龙彦离开以后，她独自住在公馆里，一如往常，每天上下班，空余时间研究答应给纳瑞莎的魔药。
兰堂来看望她，苍木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绝不见面，那人就在客厅，默默从傍晚坐到清晨，离开后第二天依旧。
月亮从线至圆，又从圆至线，周而复始。
他失约了。
苍木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倒影上里的自己，淡粉色的光点从她身上涌现，欢快地围着她舞动，这都是源自某个人的力量。
她存了起来，一直没有吸收。
“连你也骗我。”她呜咽道：“连你也骗我。”
似乎听懂了这份斥责，光点们不再移动，静静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文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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