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文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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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的时候，泽尔达回到了巴黎。
“好久不见！等等——”她一声惊叫，猛然摘下眼镜，死死盯着苍木的头顶。
后者被她吓了一跳，慌忙低头，伸手去摸：“有什么东西吗？”
苍木只摸到了被风吹乱的发丝，她困惑地看向泽尔达，对方却已收好表情：“可能是我眼花了，你知道的，意大利的太阳实在太舒服了。”
她半是炫耀半是抱怨：“你当时真该和我一起去的，有披萨、柠檬和小麦肤色的拉丁情人……”
跟在她身后拎包的男人咳了几声，提醒自己的在场。
“哦！你提醒我了。”泽尔达示意他把那些包放到桌子上：“这是给你买的礼物，亲爱的。”
苍木道了声谢，在泽尔达强烈的眼神催促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露出一条蕾丝织金的白金蓝钻手镯，和两只配套的流苏耳环。
“这太贵重了。”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拒绝，泽尔达已经自来熟地伸手，帮她戴上了：“逛街的时候，我觉得这个颜色适合你，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末了，她后退几步欣赏，煞有介事地点头，认真道：“好看！”
紧接着掏出手机，热情地邀请：“来来！我们拍一张合照，发到我的博客上。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根本无视了她的拒绝。
苍木有点感动又有点无奈，想着该怎么回礼，以及这个价格的礼物，是不是该跟长辈报备一声呢？
泽尔达精力旺盛，“咔咔”拍着照片，一边编辑博文，一边不忘分享旅途的见闻：“那边的皮具和布料可真不错，我认识了好几个新裁缝，手艺说得过去，就是工期太长了。他们又只肯让熟客加急。”
苍木收好首饰，调侃道：“放弃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加钱了。”泽尔达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站起来转圈，给她展示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包：“还额外订了十几套礼服，等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
泽尔达这话并不夸张，现在正值巴黎的秋冬社交季，就算已经没有贵族和皇帝，也不影响大商人顶上生态位，接着开舞会、晚宴和沙龙。
“杜邦之夜”之所以如此出名，时间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一年两次的“杜邦之夜”，分别在秋季的九月和次年1月，刚好是法国社交季的开始和结束，很有标识度。也被誉为“社交季的开幕式”和“闭幕式”。
其实比它开始更早，或结束更晚的舞会也大有人在，但那些舞会的规模和含金量必然没有“杜邦之夜”大，举办者身份也不够，所以大家还是更认可这个说法。
至于春夏，那就是英国社交季的时间了。
虽然这两国是隔海相对的百年世仇，但上层贵族的交流往来一直颇为频繁，作为欧洲文化和经济的两个中心，它们的影响力远不止本国，连欧洲其他国家的人也会参加。
比如德国……它明明也算欧洲强国，但因为纬度太高，冬季就变得极为漫长寒冷，加上德国人古板严肃的性格，娱乐活动肯定没有法国热闹。
傻子才在家啃水煮香肠和蘑菇呢，没钱来巴黎去意大利也不错，起码那里暖和。
总之，由于种种原因，入秋以后，巴黎街头形形色色的面孔就多了起来，各种舞会和酒宴的应酬接连不断，连大仲马先生都不怎么出现在办公室了。
可是工作是不会变少的，办公的人少了，相当于剩下的人工作量跟着翻倍。
苍木也忙了起来，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她毕竟不是DGSS的雇员，只是因为要跟在大仲马先生身边学习，才帮忙做一些事。
真正机密的事情，她是不会沾手的，特战局也不可能交给她……应该不可能吧。
好处也随之而来——阿蒂尔·兰波，即兰堂，明显不属于热衷舞会和社交的人，他又隐约受到了打压，开始频繁地出任务，一时之间，出现在苍木眼前的次数都少了。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虽然并不想面对兰堂，可他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心里反而变得空空的。
苍木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房子空得可怕，她整夜整夜睡不着，一个人躺在床上，只觉得连心跳都有回音。
寂寞就像潮湿一样，呼吸也变得沉重。
这种情况下，她的异能仿佛也跟着低迷起来，总有种凝滞的感觉，让苍木更加焦虑。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行，抽空找个时间，拦住了大仲马先生，向他请教。
一身漆黑的男人坐在沙发中，他的神情威严，气质阴森，让人不自觉心生畏惧，两股战战。
但两人相处已久，苍木早已摸清楚他的本性温和，所以并不害怕。
听完她的叙述，大仲马沉吟片刻，给出了结论：“李，我想，你可能是进入瓶颈期了。”
“你的天赋很好，说实话，作为一个刚觉醒异能一年的新手，那么快就来到这一步，属实超出我的预料。”大仲马道：“这和你的异能有关系，它的级别很高。”
这就有点触碰到苍木的知识盲区了：“异能还有级别？不是只有异能者有级别吗？我记得书上明明说异能力没有强弱之分。”
“呵，真的没有吗？”大仲马冷笑：“不过是当局者的伪装罢了，你真的相信一个异能力是发光的人，和一个异能是控制光线的人，两者的异能是同一级别。”
苍木无言。
教科书上其实也有说，如果把异能检测装置的精度调到实验级别……那么现在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可以测出异能力存在的。
只是能量太低，相当于点亮微型小灯珠一秒，甚至无法分清是不是秋衣和头发的静电导致，这些人基本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异能者。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长辈会委托我来教导你吗？”大仲马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苍木思考过，不同于名声斐然的维克多·雨果，待人亲和的古斯塔夫·福楼拜，亦或是乔治·桑，奥诺雷·巴尔扎克……大仲马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风评，都以残忍、冷酷和不近人情居多。
他对待敌人绝对如冬天般冷酷，对待自己人也算不上和蔼，唯一能得到他忠诚的人是维克多·雨果，有人曾说他是雨果豢养的恶犬，他对此不置一词。
“因为，你和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苍木试探道。
“在这儿耍心眼可不好。”他摇头，出乎意料地干脆：“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我们的异能是同一类型。”
苍木当然知道，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默默收集其他国家的情报什么的，虽然所有国家都这么干，但大家都会保持沉默，就像人不会把内裤穿在外面。
等等……超人好像是这样……从这方面来讲，美国人的FBI张扬如此，倒也符合这个比喻。
苍木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小声道：“我不知道太具体的。”
“是转化恐惧。只要他人畏惧于我，他们的影子便会向我汇聚。”大仲马轻描淡写地丢下一颗爆雷，把苍木吓得从沙发上跳起，三五步窜到门口，慌张警惕地环顾四周。
什么！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异能力泄露出去，是不是觉得她今天一定死定了！是不是兰堂最近找她引起不满了所以要把她做掉——
“回来。”他命令道。
苍木迟疑一瞬，衡量完两人的实力差距，乖乖坐了回去。
他有点无奈，但还是耐心教导：“不许这么慌张，任何时候都要展现自己的风度。慌乱只会让你头脑发昏，错失先机。明白了吗！”
“明白了。”苍木乖乖道谢：“谢谢您的教导。”
大仲马总算满意了些，这个学生虽然不算太聪明，但好在很听话，也是有优点的：“那么，李，你来分析，我为什么要把这个信息告诉你。”
他取出怀表：“计时一分钟。”
“啊……这个，这个。”苍木飞速运转着大脑，终于在秒针回到12时开口：“主动交换信息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信息不再稀缺，二是用它换取更大利益。我倾向于是二。”
她理着思路，不自觉直起腰：“为什么不是一，因为您的异能是转化恐惧，将别人的恐惧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不但是一个信息，也是您的弱点，向别人透露这点都会影响到异能的效果。”
“二的话，您和我们有贸易往来，而且数额不小，或许有自己的渠道，希望在政策变动中取得先机。但我没有这方面的权限，并不能答应您什么。”
“你思考的不错。”大仲马露出一点赞许的目光：“但如果我说两个原因都有呢？”
苍木：“诶？”
“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份还是认识不足，李，你是预备的超越者，你的国家一直知道我的异能力具体信息，只是你还没那个权限。”
大仲马道：“但也不会很久，也许再过5年，你就能晋升超越，那个时候你还很年轻，不到三十岁，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主力，甚至作为预备领导。”
苍木露出警惕的目光：“不能以权谋私，更不能预支权利谋私。”
“这并不是谋私，而是交易。”大仲马声音低沉，极具说服力：“别急着回绝，先听我说。”
“让我想一想，我该从哪儿讲起呢……你了解超越者的定义吗？”
苍木点头：“最顶尖的异能者，称之为超越者。”
“是的，这也是目前主流的评判标准。【最优秀，最强大，强大到足以超越世界，超越命运】。”说到这，他笑了一下，带着某种嘲弄，仿佛问苍木，又好像是在问自己：“人真的能超越命运吗？”
苍木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大仲马重归主题：“各国对超越者的评判标准不同，但总归都大差不差，无非是实力达到某个标准，但法国不同。”
他叹气：“我们并非标准，而是席位，一共12个，从活着的异能者中选择。有些重大事项，只有经过12席位投票才能通过。”
苍木一愣：“那这样岂不是……”
“是的。”大仲马默认了这个说法：“只要席位充裕，就算实力达不到标准，也能成为‘超越者’，反正，就算足够资格，只要坐着那把椅子的人还活着，那就要等。”
“譬如阿蒂尔·兰波，他16岁就晋升了，但直到18岁，莫里哀去世，他才得到席位。”
听到这个名字，苍木不自觉地扭动了下身体，眼神也有些躲闪，她的小小举动并没有瞒过大仲马，但他只瞥了眼，便继续讲述。
“这个惯例是几百年前定的，12个席位在那时看来无比充裕，往后就有些紧张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特战局中异能者内斗不止的风气，至今强盛。”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条规定有效地防止有些人吃空饷，也让异能者产生竞争意识，促进了积极性。
可以说，法国当了几百年的异能大国，肯定有这规定的功劳。
只是没想到，如今大战结束，人均寿命增长，超越者也跟着变多，局势就开始尴尬了。
“战争时期，夏尔·波德莱尔统管的情报部门屡建功劳，他自己，以及他手下的兰波、魏尔伦，各占了一个席位。”
大仲马道：“但是兰波他在任务中意外失踪，同行的魏尔伦说他身亡，那么兰波的席位是否保留，也一直在讨论中。”
事实上，波德莱尔和他们都严重怀疑是魏尔伦下的手，大仲马也曾听波德莱尔抱怨，说魏尔伦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但当众人怀疑魏尔伦时，他又不得不为那家伙辩解。
就算蠢如波德莱尔，也知道自己的派系一下子丢失两个席位，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即使兰波的失踪存疑，为了席位，他也要捏着鼻子维护魏尔伦。
毕竟这家伙实力还算过硬，两个人说话总比一人有分量，倘若连魏尔伦也被弄下去，他独木难支，丢掉席位也是早晚的事。
大仲马严重怀疑，魏尔伦那小子先前不叛逃，并不是贪图局内的工资和福利，而是想看波德莱尔忍着恶心又必须帮他说话的挣扎姿态。
“夏尔性格强势，一直不肯松口，他的努力是有成果的，直到几年前兰波再次传回消息。大家对于这个席位的讨论度才低下了。”
“毕竟，魏尔伦叛逃了。”大仲马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叛逃不比失踪，他的席位当即就被剥夺，连带着夏尔也受到处罚，被派去驻俄罗斯，担任大使。”
俄罗斯啊……苍木意识到，这是变相的流放，作为惩罚有些过于严重的，但考虑到魏尔伦是情报部门出身，有泄密叛逃的可能性，性质更加恶劣，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仲马冷笑：“为了这个席位。可真是斗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除了不能闹到明面上，几乎什么都做了。”
苍木露出好奇的目光。
“最后乔治·桑赢了。那个女人，一直没有出手，谁会想到她那么狠呢……席位给了她的弟子，西蒙娜·波伏娃，那姑娘当时还在念书呢。”他揭开了谜底。
大仲马缓缓道：“失去了一次机会，第二次，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我想我不能等待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的孩子，也叫亚历山大。或许你听说过他和我之间的故事。”他沉默了一下：“我们有些矛盾，但不重要，他的天赋很好，我想应该不亚于阿蒂尔。如果不能为他争取到应得的地位，我会觉得很抱歉。”
听到这儿，苍木终于明白了大仲马的意思：“你想让我联系兰堂，让他支持你。”
“兰堂，你这么称呼他吗？”大仲马咬了一口没点的烟斗：“别急着给我答复，先问问他的意愿，这对他未必不是好事。”
苍木没说话，神情却还带着几分倔强。
大仲马看着她，倒也不生气：“你还很年轻，不懂得权力的可贵，有时候只有拥有力量，才能坚持宝贵的品质。”
他这话说得很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沉重。
“你的异能级别很高，即使在转化异能中，能同时吸收不同类型的也少见。我以恐惧为食，一个美国的年轻人能转化金钱，远远不够广泛。”
苍木下意识道：“金钱不是实体物质吗？”
“不一定。”大仲马先生轻飘飘道：“货币真的存在吗？”
这话好像一道惊雷，在苍木心里炸响，她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无法看清。
聊天至此结束，苍木虽然不赞同他的一些观点，却不得不承认力量的确很重要。
但，到底怎么才能提升异能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文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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