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文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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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去？”泽尔达再三确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苍木摇摇头，最后替纳瑞莎扫上腮红：“完成了。”
小人鱼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兴致勃勃：“这就是你们这边的审美吗？挺不一样的！不过我喜欢。”
她原本打算按祖母教的惯例，往尾巴上贴牡蛎，头上还要戴着海星，用坚韧的海草和海葵把头发编起来……刚刚实施就被苍木拒绝了，由她全权接手。
而泽尔达刚刚抵达，对一场混乱浑然不知，还有点忧愁地看向苍木，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听说这次不止DGSS的高层都会参加，德国和英国也有不少人来，你不想见见维克多·雨果吗？还有莎士比亚！我的天，那可是莎士比亚！”
苍木对这些传奇英雄没什么滤镜，更何况，真想见面以后机会多着呢：“我最近状态不好。”
这话并不算作假，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颓靡，眼下一圈青黑，显然是最近劳心耗力。
结合这几日的风声，泽尔达大概能猜到，多半又是她们夫妻间发生了争吵，很是不满地撇撇嘴，但时间紧迫，她也不好再劝，推起纳瑞莎的轮椅跟苍木告别。
门外的司机已经等候良久了，主动接过轮椅将人送上车。
大海出身的纳瑞莎对汽车感到新奇，她敲敲玻璃，摸摸座椅，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很没见识地“哇”了一声又一声。
泽尔达悄悄翻了个白眼，对这幅乡巴佬的姿态很是鄙夷，她真搞不懂苍木到底看上了这家伙哪里，自己千辛万苦才得到的邀请函，她居然也能分到一张。
还有那个日本人，整天不务正业，琢磨着自己设计服装，既不交际，也不努力，看谁都垂着眼和嘴角，永远不笑……小国出身的果然没礼貌更没脑子。
巴黎这种地方，当然可能在任何一处街角咖啡馆都遇见大人物，但想要真正走进对方视野，就没那么简单。
有一位身份高贵的伴侣，涩泽龙彦无异是削减了难度，光辉大道就在脚下，只需轻轻迈步，即可如履平地。
结果听说那家伙在搞什么服装品牌，还把苍木拉去当劳力，又因为后者忙碌退出后，品牌的事情无限期延迟……
天哪！无法想象，在这日本男人眼里，妻子到底是什么存在啊？注定是他的附庸吗？像个母亲一样去呵护他婴儿般的自尊心？
她真为苍木感到不值。
泽尔达对涩泽龙彦的敌视，远远不止“我讨厌好朋友的丈夫”这层关系。
或许苍木自己意识不到，但周围人看得清楚，一个庞大国家的重视，所能给予的资源，不仅能满足她本身的需求，还能间接受益她的伴侣和朋友。
但有些资源是有限的，就好比这次的邀请函，假使苍木没有放弃，那除去她本身进场的一张，还能额外带一人。
泽尔达作为朋友，其实是稍微逊色伴侣这层关系的，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好，便让原本倾向涩泽龙彦的天平回归平稳……意味着两人之间有了竞争的可能性。
虽然可能是泽尔达单方面的意识。
这次赢了，她其实也并不满意，因为跟苍木这个预备继承人进场，还是跟一个外地乡巴佬进场是很不同的。
如果苍木也来，那些DGSS高层或是别的国家的超越者，会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那必然会注意到苍木身边的自己，到时候自我介绍，交际搭线多么顺理成章。
可眼下，身边只有一个，她叫什么来着？不仅不能帮上忙，自己还有分神注意着她，天哪！
泽尔达对接下来的舞会现状有所预料了。
果不其然，简单的开场后，舞池中的人三三两两地散落着，虽然彼此交谈，但无论话语还是眼神，都关注着楼梯上的几人。
棕发，笑容优雅，身材娇小，那是舞会的举办者和主持人——乔治·桑女士
一身正蓝西装，身材魁梧，背对着楼下，即使看不懂脸庞依旧气质出众，毫无疑问，是现任DGSS局长，将军——维克多·雨果。
最里面，身形全部隐匿于阴影下，拄着手杖，礼帽遮住了表情，纯黑夜礼服的后摆如雨燕翅膀般锋利——亚历山大·仲马。
他的事迹在法国本地非常出名，因为传奇色彩实在太强了。
传闻在帝制复辟时，他的家族和皇帝关系极好，可等皇帝下台被关押，家族也遭到清算，那时的大仲马刚刚出生，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在贫穷中成长为一个热心、勤劳的水手。
但是有一天，在运货过程中，他随船队来到了囚禁皇帝的岛屿，得到了召见，皇帝听见他的姓氏，感慨万千。
虽然他本人并不知道家族恩怨，但这更像是某种讯号——仍有声望的陛下召见他的旧臣后代——能解读的东西太多了，他很快被盯上，安上罪名，送进监狱，家破人亡。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时间水一样的流淌，皇帝死了，战争开始又结束，人们在废墟在仰望新生活。
这个时候，他回来了，以超越者的身份和力量，像个幽灵一样，对过往复仇，不惜化身最恶的爪牙，传闻被他盯上的人，都会在最深的恐惧中死去，灵魂也会坠入地狱。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应当是一个传奇的复仇故事，虽然过程崎岖，但坏人得到了惩罚，好人可以安稳地迎接新生活。
但生活不是故事——他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多年前的未婚妻委身仇人，但腹中已然怀了他的骨肉，仇人浑然不知地将孩子养大，挖掘了他的异能天赋，悉心培养。
于是当他杀掉仇人时，未婚妻吐露真相后自尽，只留下这血缘的孩子红着眼看他。
假父子亲密无间，真父子血海深仇。
跌宕起伏的经历，包含了法国人最喜欢的“皇帝”“复仇”“英雄过来”“身份认同”……也难怪直到现在，大家都还热衷于谈论他们。
不过比起以上，泽尔达对大仲马先生的印象，还是“朋友的上司”更深一点。
她再一次惋惜苍木没来，不然现在上前搭话，必然吸引台下万千目光，等到自由活动时间，就能顺理成章地占据社交主场。
想到这儿，泽尔达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会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打扮华丽的男男女女结队，在轻柔的音乐中起舞、交谈。
而在她眼中，所有人的头顶都亮着一串数字，从三位数到五位数不等。
这就是她的异能力【最后的华尔兹】，能看到每个人当下的价值，和地位无关、和财富无关、和性别无关、和种族无关……只是个体自身的价值。
普通人多是三位数，有才能会高一些，但也高不到哪去，只有异能者才能达到四位数或五位数。
而台上那三位的数字，长得令人恐慌。
泽尔达心中叹气，甚至达不到零头……这就是差距吗？
她刚刚觉醒的时候，最喜欢照镜子，每天努力，看着数字的上涨心满意足。
但渐渐地，数字停滞了，不管如何努力都缓慢，泽尔达以为是遇到了瓶颈，于是使出浑身解数，让祖父和父亲同意送自己来巴黎。
她期待来到巴黎可以获得更多机遇，却猝不及防见识到了最残酷的真相。
太多了，有数字的人，数字很多的人，时时刻刻都在上涨的人……这样的人，巴黎太多了。
这些人同时有着不菲的数字和客观的异能，而她的异能并无攻击力，也很难说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人与人的差距大到悬殊，有如天堑，她早已熄灭好胜心，却不想直面时，仍为赤/裸的现实而酸涩。
“小姐？”身旁有人递来纸巾，语气迟疑：“你的眼线花了。”
泽尔达大惊，连忙对着镜面仔细端详妆容，才察觉自己根本没有流泪。
被戏弄了。
她大怒，一眼瞪过去：“我以为，凡是正经的先生是不会注意到女士的妆容。”
那是个金发的青年，很英俊，头上的数字也很可观“9024”，在场内算得上高了，但这搭讪方式可真叫人讨厌。
“请原谅我。”他油嘴滑舌道：“我只是太为你的眼睛着迷了。”
青年朝她伸手：“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来自明尼苏达。”
泽尔达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没有回握。
菲茨杰拉德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兴致勃勃：“你也是美国人吧，我听得出来口音——”
“闭嘴。”泽尔达没好气道。
菲茨杰拉德无奈一摊手，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察觉有人接近，不由得看去。
那人穿得很厚，明明才初秋，舞会上的女孩们都坦然穿着露肩的礼服，他却裹着棉服，带着毛绒绒的耳罩和围巾。
真是怪人。两人心中嘀咕着。
可那怪人却直挺挺地走过来，菲茨杰拉德向前几步，挡住他，警惕道：“你是？”
而他身后的泽尔达，正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人头顶的数字。
好、好长！
虽然没有雨果先生那么多，但绝对是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人里，最大的一个了。
“我来找苍木。”黑发男人回避了问题，焦急道：“我很想见她，乔治女士说她的票在这儿。”
泽尔达愣了一下，掏出邀请函，那东西正浅浅地发着光，显然是件异能造物。
“她把票送给我了。”
这人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似乎是她丈夫，很不愿意她参加呢。”泽尔达眼珠一转：“李的脸色很憔悴，真让人叹息。”
男人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文野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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