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这不是烂尾文的正确打开方式》自矜

63、超维

　　【你好像不意外？】
　　填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

　　宋望舒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讽刺意味直接拉满。

　　为什么要意外，这本就是个虚幻的世界，出现什么都能自圆其说。那些创造者，只会满足自己的一时之快，无所谓世界的运转方向和生存法则。

　　活着，本来就是最艰难的事情，既然已经存在，又何苦去追寻为什么。
　　宋望舒是这样想的，也丝毫不吝啬想法。
　　　

　　对于填坑口中的系统和计划，宋望舒确实有些感兴趣。但这种感兴趣大多来源于本能的好奇，所有重心还是落在了白笙身上。
　　除了他，别的，她都没有那么在意。

　　宋望舒：【你说这次是来帮我的，那不妨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帮我，又能为我做些什么，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现在只能相信我】
　　填坑的语气在某一瞬间还带上了点小傲娇。

　　宋望舒自来不吃这一套，过去身边有一个耍赖鼻祖徐青山在面前晃悠，她早就对这些免疫了。如今就是有几十个小孩子抱着她的大腿哭闹，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做自己的事。比起那些被设定机械的人物，如今的她才更像是一个机器。

　　许是察觉到宋望舒的情绪变化，填坑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怂巴巴的劝道：
　　【好嘛好嘛，既然要为你服务，那我就不得不给你做些解释。】

　　【完整世界观正在输入，是否接受——】

　　宋望舒根本来不及选择。就听见了大脑里断断续续的，类似于心电图声波的音效，在大脑里不断增强、膨胀，直至成了固定节奏。

　　宋望舒抿抿唇。
　　她可以确定，徐之山现在不在这里，虽然无法判断出准确的原因，但也能推出个大概方向。

　　大脑里的这个家伙，似乎是在躲着徐之山，又或者，在徐之山身上，还存在另一种东西，即便是他们这种特殊体，也还是不得不提防。

　　想来——
　　就是最开始徐之山身上的那个标签——思想超维

　　杜蘅的身份曝光就像是一个提醒，徐之山这个人，远比想象中还要危险更多。

　　【嘀——】
　　【信息传输完毕】

　　宋望舒睁开眼。

　　房间没有开灯。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窗户被关上了。徐之山离开时 ，把窗帘也带上了。厚重的遮光帘把为数不多的光挡在了外面，这里真的成了她一个人的小世界。

　　不，应该是牢笼。

　　宋望舒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又闭上了眼，连手指都没有动一根，

　　她对徐之山不放心，但想来徐之山对她亦是。如此艰难的把她带到这里，她实在难以相信徐之山没有别的特殊目的。
　　如今又刻意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前方挖了什么陷阱，又或者是试探。她不得不这样猜。

　　好在填坑传输过来的东西不需要用眼睛看，用心感受便可。
　　她也刚好可以适当放松，保持静默。

　　那是个混沌的世界。没有规则，没有约束，生存和自由便是第一要义。
　　人们日复一日的活着，没有目标，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直到突然有一天出现了一些不明物。
　　原本只表现在人们的情绪里。人们发现了喜怒哀乐，发现了欲望，思念，和别离。于是他们开始尝试着记录时间，也记录着身体的每一次转变，像是新世界的发现者和开拓者。

　　但突然有一天，一切的进度似乎被突然按上了暂停键，没有人再关注新出现的事物，也不在意明天会怎样，像是又一次被赋予了新的灵魂，开始新一轮的被动前行。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都拥有了自己的方向，可又偏偏像是提线木木偶一般，一切都跟着设定的程序走。

　　只有一个少年除外。

　　他生了一张极有书生气质的脸，说话时慢吞吞的，自带几分稳重。
　　少年幼年时便早早修完了全部课程，他像是这安稳世界里的唯一变数。

　　他懂得要比所有人都多。他讲了很多话，起初没有人信他，直至看到这个世界逐渐变成了他所预言的模样，这才不得不回头寻找这个少年。

　　可——
　　那个少年，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忘了他的模样，只依稀记得他的眼下有一颗鲜红的泪痣。

　　　宋望舒的大脑当即暂停了一秒。

　　她不喜欢问为什么，即便出现了问题，也更倾向于自我探索。那个少年显然就是源头，鲜红泪痣则是他的象征。
　　而这样的泪痣，她确实见过，且很熟悉。

　　徐之山。

　　默默围观的填坑暗自夸了一句聪明，不愧是当初一眼就看中的人，这样的小舒，值得被期待。

　　书中世界最初的秩序，来源于序章的一笔带过。
　　若芝是个细腻的小说作者，在初章就把人物设定和世界背景埋下了伏笔，可后续因为崩坏，逐渐高开低走，逐步从稳定一点点崩塌到现在的局面。

　　而在填坑传输而来的世界观里，有不少内容是在讲述另一个世界里，楚蘅的生存方式。

　　楚蘅出身自福利院，幼时名叫小若。
　　小若生来孤僻，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小男孩和她做朋友。福利院的孩子们总是欺负他们，可两人都是生来的软性子，斗嘴斗不过，打架也差了点意思，只会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后来，小若被人选中领养离开了福利院，拥有了新的家庭，而这却是她又一个噩梦的开端。

　　她受尽了屈辱，一次次咬牙坚持着，或许再等一等，等她长大，就可以去带朋友离开，就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些地方一定会很精彩，没有那么多的暴力，也不会脏，她也会是有人爱的小孩。

　　现实世界过于悲哀，她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为自己创造一个理想国，那里的一切她都可以支配，只有她才是唯一的国王。

　　她跃跃欲试，她满心欢喜，她对这个世界还存在期待。

　　于是在某一天，那对一直折磨她的夫妻因车祸双双离世，像是报应一般。她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办理完相关手续，丢掉了那个晦暗不清、满身污浊的小若，摇身一变，成了楚蘅，又在最热门的网站上注册了账号——若芝。

　　这一次，她要绽放，要创造出她的理想国。

　　果然没过多久，若芝成了网站上最热门的作者，她的致郁风确实吸引了一部分粉丝，可又因一次次的遗憾，让人望而生畏，最终又被后起之秀超越。

　　时间最是残忍，在百花齐放的世界里，存在着太多的昙花一现。
　　她不满足，也无法满足，在享受过一次被追捧的快感后，就想拥有更多的掌声。

　　于是，她又一次选择转移方向。

　　这一次她放下了芥蒂，查阅了无数资料，甚至特意给自己了一段假期去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她想，那些轻而易举就能写出温暖文字的人，一定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他们的字里行间都带着迷人的温度。

　　哪像她，就是个可怜虫，即便写了再多的爱慕和欣喜，可表达出来的，则更像是向往和祈求。

　　那终究是不属于她的东西。

　　于是，她一次次修改设定，把过去的自己也丢入其中，像是借此抛弃那个柔弱不堪，又心有向往的废物。

　　她设定了热情似火，眼里只会有女主角的徐青山，因为她认为，喜欢一个人，是无法移开眼的偏爱。

　　她又设定了温润如玉，始终站在女主身后的备胎男二白笙。在设定童年时，加了一点点私心。
　　那是她小时候最好的伙伴，虽然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两个人被迫分开了，可后来，她还是惦记了很多年。
　　在她眼里，这便是最温暖的守护，是安全感。

　　她又设定了活泼果敢但缺点脑子的孟芷。孟芷善于表现，又热情奔放，对喜欢的人，是明晃晃的追求。
　　那是她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她从未感受过被爱的甜，就只好把所能感受到的爱意，全部融合在一起，强加给那个叫姚蔷薇的女孩。

　　却忘人之一生何其短暂，即便是戏剧性的人生，也不可能处处是反转，当经典桥段多的过了头，就会显得过分空洞，最初精心建立起的一切也开始逐渐崩塌。

　　她一次次尝试修改，为了让那段付出了心血的爱变得更理所应当，不惜给他们一次次设下磨难。

　　她是在和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较劲，明明带着诚意和自信，却因为过度自卑，过度想要变得更好而否定自己。

　　直至某天，她终于发现，她的小说在改动过程中，似乎变成了另一个故事，反派男甚至要杀掉男女主。

　　她精心创造的世界开始崩塌，一切都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她想过补救的办法，却终究差了点意思。

　　直至精神崩溃，一度想要坑了这本小说，却意外连接上了反派拯救计划。
　　这便有了杜蘅的出现。

　　【反派指得是徐之山对吧？】
　　宋望舒淡淡问道。

　　【是的，他的思想超维决定他不受若芝的控制】

　　宋望舒:【那白笙又为什么会是bug，我又算什么？楚蘅的执念？还是替身？】
　　宋望舒的眉头紧皱，虽是以意识和填坑交流，但还是有些愤怒和失望。

　　这一环又一环她本无意参与，却又偏偏在提醒她。她的命运，从未掌握在自己手中。

　　似乎是有些不忍，很久后，填坑的声音才弱弱的传了出来：

　　【因为白笙拥有独立意识，他和你一样，都是因外来意识衍生的新人物，只不过，在后来的运行过程中，一个成了bug，一个成了试验品。】

　　【而徐之山的思想超维，则是因为楚蘅】
　　【他们同样都是外来者，只不过徐之山，因为心中的执念，已经忘了原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