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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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门被缓缓打开，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全都聚集在门口。
姚蔷薇自来是行动派，主动上前询问情况，才刚迈出一步，又生生停下了脚步。
出来的竟是白笙！
竟是刚才心跳暂停，脸色苍白如纸，让他们几人觉得可能濒死的白笙。
她当然不希望白笙出意外。
只是，这种情况下看到这样的白笙，显然更像是个意外。
白笙的状态显然不像是病人，气势甚至比以往还要逼人，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躲避的压迫感。
姚蔷薇正要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却被他的眼神吓到，又默默把关心的话吞咽了回去。
白笙直接略过了姚蔷薇，又向前几步，站在了等候区域前。
孟芷和七月互相对视，却分辨不出情况，身子下意识绷紧，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白笙，竟然有些紧张。
韩若晨不明所以，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说白笙，你怎么回事，大家……”
“嘭——”
一声巨响。
韩若晨的话也卡在了喉咙处。
那个平时克制有礼的白笙，竟当着他们的面，把坐在凳子上的徐青山一把揪了起来，然后，重重地，在他脸上砸了一拳。
徐青山直接倒在了地上，歪着头，勉强用胳膊支撑着身体。
白笙的动作太快了，周围几人全都愣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或去拉白笙，或去把徐青山扶起来。
谁也没想到白笙会在这时突然动手，且还是打徐青山。
他们这些人一直维持着表面和平，也能算得上是朋友。白笙是其中脾气最好的人，徐青山虽然不靠谱，却也无伤大雅。两个人不应该有冲突。
这段时间，白笙睡了几天，他们就也提心吊胆的守了几天。
如今见他无恙，多少都有些放心，宽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哪想白笙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还莫名其妙的对徐青山动手。
孟芷有些心寒，大着胆子问他：“白笙，你为什么对青山动手，你知不知道……”
“闭嘴。”白笙的声音冷的像一把染上了寒霜的刀。不知是畏惧刀锋，还是被寒气惊扰，孟芷的身子一抖，终是软在了七月怀里，什么也不敢说。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抢救室的几个医生也走了出来，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今天这件事太奇怪了，让人有点想不通，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医学奇迹，几个学术狂人跃跃欲试，想要和白笙协商研究新课题，却被他冷言冷语地怼了回去。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在意。
没有人，能在好奇面前全身而退，越是危险，便越是诱人。
察觉到了身后几人目光不太对，七月的唇角收敛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拉着孟芷转移到白笙的斜后方。
这个位置，恰巧能把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白笙，有话好好说。”姚蔷薇皱了皱眉，隐忍着对徐青山的担忧，小心地劝说白笙。
白笙的扣住徐青山脖子的手却没有放下，反而加大了力度。
徐青山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自徐之山掌权后，他就受尽了磨练，曾经一个人打退过一群小混混。可现在，被白笙这样压迫，却没有半点回首的余地。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还手。
“快放开！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一个医生作势要来拉走白笙。
“不用管，让他打。”
“是我，欠他的。”
开口的竟是徐青山。
韩若晨惊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七月看着白笙若有所思，孟芷则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现在他们所说的，已经超脱了她的理解范围。
姚蔷薇站到徐青山的身侧，她紧咬着唇，目光里，是避无可避的担忧。
“呵，”白笙嗤笑一声，身形却有些不稳。
他的身体确实还没恢复好，但在这个世界，在医院范畴上，却能勉强称得上是康复。
这已并非是正常运转的世界。至少，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这里还有着特殊的运转方式。比如像杜蘅那样的外来者，比如徐之山那样的思想超维，和宋望舒一次次的重生。
那个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的白笙，已经在坠入海底时，又一次陷入了时间的缝隙。
和宋望舒一次次重生时一样。
那个时间缝隙，以现在为媒介，连接着过去和未来，又徘徊在虚无世界的边缘。
白笙在时间的缝隙里走了许久，看到了很多过去，捕捉到了很多被忽略的细节。
他也看到了无数个宋望舒在和时间赛跑，迫切的想要活下去，又一次次遇见了她自己。
像不断循环的噩梦一样。
他也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些白笙，看起来都是伤痕累累，像他一样。
他们都为了一个恒古不变的目标和方向——
找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女孩，救下她。
白笙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恐惧。
因为失去宋望舒，那些人只经历了某一段路程，他却要一次次，亲眼目睹和她的生死诀别，然后坠入时间的缝隙寻找细节。
原来殉情，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在时间的缝隙里，一次次杀掉了上一个懦弱的自己，然后再次重来，重新背负着那么多白笙的爱意、痛和懊悔，一次次上前。
与其说是宋望舒在陷入循环，倒不如说是白笙的执念在苦苦挣扎。
他虽不知道若芝作为一个创造者，究竟留下了什么漏洞。却又无比清醒的，一次次承受着失去爱人的痛，一次次粉身碎骨。
每一次死亡，他都记得无比清楚。有时候，是感受到身体的器官突然炸开，有时候，是感受到血液一点点在身体里流逝，但更多时，是像这一次这般，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又以另一种形态，漠然地看着那个深陷在绝望里的自己。
或沉沦，或溺亡。
他们都不知道，他却清晰的记着。
后来的白笙，一次比一次冷静、清醒，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冷淡。
就连七月和挖坑也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思维过于缜密，想要细细布局。
只有他清楚，他是真的怕了。
不是畏惧死亡，不害怕要一次次杀掉上一个自己，不怕疼痛，甚至，也不怕一次次重来。
他只是难过，每一次他都要保持清醒，要冷静地看着她离开，每一次都要坠落在时间的缝隙，然后一遍遍，如同凌迟般，把过去的记忆拉扯出来，背负在身上。
那是，不堪回首的噩梦。
只有他知道。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
七月倒也算了解白笙，给姚蔷薇递去一个眼神，试探着开口：“白笙，你先别担心，小舒已经找到了，就在……老地方。”
她本想说被徐之山关在了昕锐国际二十七层，但碍于还有外人在，只好说出了这一句。
白笙微微怔神，身上的戾气顿时消散了几分。
姚蔷薇感激地看了七月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劝白笙：“我们先回去，这里毕竟是医院，影响不好，”
“我不知道你和青山有什么恩怨，但始终，我们都是伙伴不是吗？”
“白笙，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姚蔷薇终是说出了这一句。
七月心里咯噔了一声，转过身去疏散周围的工作人员。
老院长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拿这些人没点办法。
这些人非富即贵，就连进医院，也都带着众多防护，早有安保人员把这栋楼包围了起来，也不知这些人究竟在防备什么。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个病人，还是个很奇怪的病人。
可现在全乱套了。
“快点解决，这是医院。”老院长丢下这一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七月还是不放心，又拉着似乎脱离节奏的孟芷，分别站在电梯和应急通道左右。
孟芷心里还有疑问，却不知当不当讲，只好嘟囔了一句，又默默蹲在了地上。
她能猜到几分白笙在气什么。
在等候白笙清醒的间隙里，她就已经做好了白笙醒来和她算账的准备，也计划好了要如何道歉。
分明是她忘记了杜蘅这样一个重要的名字，是她拖了后腿。
可白笙，偏偏打了徐青山。
白笙：“我不会动你，我要你、要每一个伤害她的人，永远活在愧疚里。”
轰的一声，几乎是一道惊雷，分别砸在了几个人的心里。
每个人，都有各种程度的分神。
“你们太自私了。”
白笙说完，便收回了手，目光从徐青山身上又转移到了姚蔷薇那一侧，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自开始的设定便是温润如玉的影帝，是痴情男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未和人闹过矛盾，也从不暴露情绪，像是个永远不会生气的机器人。
可那不是他，只是个不得不跟着设定走的提线木偶。
可现在，他就是他。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光辉伟大的理想，更不在意世界会不会崩塌。
存亡与否，皆和他无关。
但若这是小舒的心愿，那他就心甘情愿的，愿为她奔赴未知的旅途。
他想要的，至始至终，只有他的小舒。
只有她一人。
这一次，他从时间的缝隙归来，而时间的齿轮却没有再次滚动，一切都没有重来，她也还在。
是不是说明，这一次，已经到了那个机会。
白笙慢条斯理地把衣袖卷了起来。他的手腕上有一串奇怪的痕迹，像是重伤后留下的疤痕，形状曲折蜿蜒，形成了一个并不圆满的环。
白笙的日常穿搭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网络上到处都是他的红毯、机场返图，和剧照截图。
七月眯了眯眼，细细回想了一下。
她那时调查白笙的资料，也翻看了不少白笙的图片，他似乎……总是穿着长袖，就连夏天也是各种款式、材质的衬衫。那时以为是圈里明星立的人设，又或者为了商务合作被迫营业。那些艺人，穿衣服似乎从不看季节和温度。
可现在……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七月瞬间来了精神。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重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