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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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杜若瞬间来了兴致，探寻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了川的身上。
她显然比任何人都知道川的不解风情和对徐之山的忠诚。
面对徐之山，川有一份跨越生死的承诺。
那本是她一开始，以若芝的身份，为凸显徐之山反派人设而特别列出来的辅助配角。在这个虚无的，每个人都因若芝的思维而存在的世界里，唯独川是为了衬托徐之山而出现的人物。
却没想到，那些因她而来的人却几度忘记她，甚至还要站在她的对立面。
偏偏是这个潦草设定的人物，还坚定的站在她一边。
萧杜若嗤笑一声，这一次是在嘲讽自己。
操控局势的人，万万没想到，会有一天，被她创造的局势反操控。
没有绝对的永恒，和不可撼动的神话。
徐之山从海边把宋望舒带回来的那一日，萧杜若的身份就已经被徐之山彻底拆穿了。他撤销了她的制作人身份，更是变相把她囚禁在昕锐二十七层最角落的那个房间。
萧杜若非宋望舒，她拥有着，能纵观全局的楚蘅、若芝、杜蘅、萧杜若，甚至童年时的孤女小若等多人记忆。二十七层对徐之山来说，意义非凡。
二月七日是她的生日，也顺势给了那时的小若留下了这样的设定，宋望舒和杜蘅也毫无意外的延续了这一点。
二十七亦是徐之山遇见杜蘅时的年龄，是宋望舒学生证上的号码。
那原本的二十七层，是属于杜蘅和徐之山的恋爱乐园，因为她讨厌被人打扰，他亲自为了保留了一整层。
后来的二十七层，又成了束缚替身小宋的神秘禁地。
再后来，是徐之山一个人的绝对领域。
她在身上堆砌了种种设定，把萧杜若打造成了杜蘅过去的好友，又点满了商业和策划技能，顺利成了徐之山事业上的左右手，成了距离他最近的女人。
在外界人眼里，这便是偏爱。
可萧杜若能做到的，不过也只是到达二十七层罢了，和川拥有的权限差不多。
那原本属于她的地方，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徐之山甚至改动了原本的布局，费尽心思的，为宋望舒打造一个新的二十七层。
她并不羡慕，只是有点心酸和不可置信。
不久前，那个还爱她爱到近乎痴狂，甚至不惜寻找替身的人，是怎么在那么短的世界内，把所有的视线和欢喜，尽数转给了另一个人。
到底是缘浅情薄，还是，她真的，从未走进过他的心里。
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几乎就在宋望舒惩罚徐青山重现漫画剧情的一瞬，徐之山也顺势推进了所有进程。萧杜若自认天衣无缝的拦截，不过是自欺欺人。
徐之山早就脱离了若芝的主线控制，她找不到半点破解的方法。
思想超威，几乎是个惊天bug。
她从未给过他特别的设定，可他偏偏成了最特殊的那一个。
就连她也无可奈何。
川一直观察萧杜若的表情。虽然她这次归来皮相有了变化，但下意识的小动作还停留在原处。她的小纠结和懊恼，全都逃不过他的眼。
“有什么打算吗？”川冷不丁地问道。
萧杜若抬起头，她虽然穿着八厘米细高跟鞋，看起来气势凌人，但还是比川矮了很多，在川面前，总有种不合时宜的娇小。萧杜若收了收唇角，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声音淡淡：“白笙在哪？”
“你要找他？”川的眉头拧紧，他还以为她只在意徐之山。
萧杜若满不在乎地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指，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川却知道，这是她内心不平静时下意识的躲避动作。
“只有白笙才是那个突破口。”
“宋望舒，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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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
“小舒！”
“快回来。”
像是陷入了一个循环，又似溺身在噩梦里。
白笙看到自己一次次遇见了宋望舒。她有着各种面孔，每次出现都是不同的造型。有的安静乖巧，有的天真可爱，有的冷艳高贵，有的热情似火。每一个看起来都不似她，心里有个声音却一次次肯定，那就是他的小舒。
他看着她靠近，又慢慢远走，每一次他都抓不住，只能一遍遍的，看她离开。
特护病房的窗帘没有拉开。
七月和孟芷互相依靠着，在沙发上小憩。韩若晨、姚蔷薇、徐青山三人则在床边坐着。
已经五天了。
白笙还未脱离危险，徐青山留在昕锐的眼线发来了消息，昕锐国际已经暂时封了。
二十七楼却常亮着光。结合着对徐之山的了解，也不难猜出宋望舒是被带到了那里。
徐青山和姚蔷薇前后去找过几次，但皆被阻拦在外，就连徐家的权限卡都没有用。
孟芷去电视台找过萧杜若，却得知高层给萧制作人准了一个长假，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所有的线索都暂时中断了，孟芷更是提心吊胆了许久，担心会重蹈覆辙，会再看着小舒又一次离去，直到确定时间线还停留在这里，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至少宋望舒还在。
那是唯一能证明这个世界更迭的人，是书中世界慢慢觉醒的唯一见证者。他们都这样认为。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柔弱的、不被重视的小炮灰，竟成了他们的支柱和依赖。
如今，若想在荒诞世界里继续维持清醒，大概，只有想办法救出这唯一见证者了。
接连几日，他们就一直看护在这里，行程也暂时中断了。
往来几十次，整个书中世界已经濒临在崩塌的边缘，没人知道这里有多少人觉醒，未来会不会有更多，倘若到时，所有人都认定自己是书中角色，那原本的法律程序和社会秩序会不会受到挑战？
这虽然只是原作者若芝一时兴起创造出来的小说，却又分明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清醒还是沦陷。
生存还是崩塌。
似乎都只在一念之间。
姚蔷薇幽幽地看了眼靠在一起的孟芷和七月，心跳得乱了节奏。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被忽略了。
“滴——”
“滴——”
是心电图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寂静里，像是一首悲哀的歌。
昏昏欲睡的几人清醒，视线皆落在了床上的那人身上。
紧张、不安、期盼。
饶是旧日好友，饶是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面对无法预料的未知时，还是下意识的，想站在什么人身后。
慕强，是本能。
也是现在唯一的救赎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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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祈祷，若神爱世人，定不会让有情人聚少离多。”
“我祈祷，若神爱世人，定不会让命数颠沛流离，自当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祈祷，若神爱世人，定不会让虚无战胜真实。”
“我祈祷，若神爱世人，定能让每一个虔诚的心愿有所归途。”
“我祈祷……”
是谁的声音？
如杜鹃啼血，似夜莺绝唱。
分明是一个少女在满怀虔诚的期待，却让白笙感受到了透骨的悲凉。
他想起幼时在福利院图书馆翻看神话时的场景。
那时宋望舒对西方故事里，上帝用亚当肋骨创造出夏娃的行为嗤之以鼻，认定是无稽之谈，是神话过来的男人哄骗女人的把戏。七月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她自来就像是宋望舒的影子，附和着点点头。
那时的白笙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被两个女孩子压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可现在，白笙又突然清晰的领悟到了这种感受。
即便，他还没有准确的把握到方向，即便他现在也仅仅像是在意识世界里游走，可身体传来的疼痛，却是那样的清晰和真实。
他可以断定，那个祈祷的少女，正是过去的小舒。
她就像是从他身上取下的那跟肋骨，从她这里，他感受到了近乎疯狂的疼痛感。
祈祷声渐渐远去。
透过光影，他终于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散着发，素着一张脸，光着脚，一袭白裙。
她是那个烟花下，逐渐破碎的蝴蝶。
身体的疼痛感却越发剧烈，像是快要撕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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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滴——”
曾短暂停止的心跳又再度连续了上来。
七月支撑着身侧的孟芷，姚蔷薇捏紧了徐青山的手，韩若晨蹲在地上，若不是在医院，他真想狠狠来一根烟。
没人知道白笙身体为什么突然出了状况。
在海边捞到他的时候，宋望舒已经不见了。
孟芷和韩若晨动用了家族的力量，继续寻找着宋望舒的踪迹，白笙则被火急火燎的送到了医院。除了一点皮外伤，肋骨更是断了三根，气息微弱的惊人，好在抢救及时。
那时保守推测，不过两日，白笙就能醒来。
可他却一直没有醒。
七月放心不下，一次次寻找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人无奈的结论——
病人只是睡着了。
他们静心地守着白笙，盼着他能尽快清醒，期间也想过办法呼唤他，他却像是深陷在梦魇里，在意识的边缘徘徊。接连数日，皆是如此。
却没想到，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白笙的心跳却暂时终止了。
怎会如此！
昏昏沉沉的几人几乎骤然清醒，忙不迭的喊来了医护人员，白笙再度进入了抢救室。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个医生面面相觑。实际上，他们只是刚刚走进，甚至仪器还未固定好，病人的心跳就已在慢慢恢复了。身体各项体征在骤然下降后，又猛然恢复了正常值。
这几乎超越了正常的医学范围。
几个医生互相对视，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哐当——”一声。
控制仪器的小护士险些摔倒，年长的医生不悦地看向她。
小护士颤抖着指向病床的方向。
“他，他他他，怎么起来了。”
几个医生顺势看过去，皆是倒吸了一口气。
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人。
脱离了危险后，沉睡了好几日，刚才心跳还暂时停止了，这会竟又能面无表情的下床。
“你——”
饶是见多识广的护士长，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个人看起来太正常了，明明沉睡了许久，刚才还在抢救，这会状态却突然好的不得了，像是沉睡许久的骑士，被他守护的公主突然唤醒。
白笙淡淡扫了护士长一眼，眸子里却没有过去的温度。
“你的身体状态不好，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终是职业习惯占据了上风，护士长沉声劝道。
白笙却心不在焉地抚了抚病号服上的褶皱，略过了护士长，看向了负责他的医生。
“崔医生是吧，不然你来说说，我的身体，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的唇角还弯着若隐若现的弧度，可这一句话却冷到了极致。
像是几经波折，蛰伏许久，才从逆境中寻到方向的地狱修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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