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这不是烂尾文的正确打开方式》自矜

56、撕咬

　　小月亮。
　　徐之山的语气轻柔，像是一个虔诚的人，心怀敬畏，小心触碰，生怕损坏了眼前的水中月影。

　　可宋望舒却从心里油然生出了一种恐惧感，冰冰凉凉，像是一条细长的小蛇，扭曲着身子，一路爬到了心口。

　　他怎么知道小月亮。
　　他怎么会这样唤她。
　　那分明是福利院里的小若，和白笙做的约定。

　　“你在颤抖？”徐之山的声音闷闷的，似是突然不高兴了。
　　宋望舒的战栗却更厉害了。

　　“你在怕我。”
　　这一次是肯定句。

　　宋望舒不知如何回答。
　　面对这个人，她的任何反应都算得上是一种冒险。她不敢赌。

　　徐之山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中藏着繁琐的情绪，她能在其中看到那个茫然无措的自己，以及徐之山汹涌的爱意、紧张、愤怒，还有一点点，几乎可忽略不见的紧张。

　　“我没有。”宋望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上一次靠近他时，他用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甚至，还起了杀意。
　　那时她就知道，他这样的人高高在上，像是小说里能掌控一切的反派BOSS，而她则如蝼蚁般卑微，是个不值钱的小炮灰。他轻而易举的左右她的命运。

　　于是离开房间后，她给自己的第一个忠告，就是离他远一点。

　　而那个所谓的上一世，心曾被他反复践踏，做着毫无尊严的替身，最终只能以死亡做解脱。

　　徐之山之于她，是躲不开的阴影，是本能恐惧。

　　多可笑，那个曾伤害她最深的人，又若无其事地问她怕不怕。
　　她又怎能诚实回答。

　　徐之山全程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良久，又自嘲地笑笑，套用上不熟练的语气，主动问她：
　　“或许，你更喜欢我喊你小舒？”

　　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好像她真的拥有话语权。

　　宋望舒再也忍不住了，推开他的手，勉强撑起身子，倔强地看着他：“重要吗？”

　　“什么？”徐之山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叫什么名字重要吗？”

　　“你不高兴？”徐之山皱皱眉，声音却沉了下去。
　　宋望舒高不高兴没那么重要，他倒是挺不开心的。

　　“名字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她只说到了这里。

　　其实更想告诉他的是，反正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反正是个替身，名字是什么，真的重要吗？
　　可就在准备开口的那一瞬，又想起了徐之山身上那一个让人分外在意的标签——思想超维。

　　她不明白，这条维度的界线，又在哪里。

　　“自欺欺人？”徐之山的声音有些危险。
　　他缓慢地站起来，优雅地抚平身上几乎可以忽略无视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宋望舒。那刻意做出来的虚假温柔瞬间瓦解，仿佛是个笑话。

　　“那你呢？你不也在自欺欺人。”

　　宋望舒没说话。
　　她实在不擅长和徐之山交流，这个人什么都能看穿。

　　“我说过，在我面前，你最好诚实一点，不要骗我。”徐之山镇定地看着宋望舒的脸色越发苍白，心里涌现了难得的快感，和短暂的失落。

　　好不容易确定了是她，好不容易设局找到了她，他不会再让她离开，更不会让她在自己面前，还这样悲伤地想着别的男人。

　　“很痛苦吗？”徐之山的心情却变得很好，脸上的笑容逐渐病态，“还有更痛苦的，你想知道吗？”

　　宋望舒的手顺势握紧，心口鼓鼓胀胀的，快要被撑破，爆炸。
　　她不想让那一份在意表现的过于明显，从而激发徐之山更多的怒气，可身体上的紧张早已转换为本能，怎样也无法压制。

　　白笙。
　　她想到了白笙，那让她痛苦的白笙。

　　几乎是祈求一般，宋望舒抬起头，紧紧看着徐之山，瞳孔里藏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徐之山的心顺势轰炸开。

　　他记得这样的目光。
　　她曾经也这样看着他，眼中带着水雾，偶尔还会祈求般地呼唤他的名字，
　　只是那时，他并没有在意，甚至觉得她好麻烦，只是个替代品，偏偏想要奢求偏爱和浪漫。

　　现在，她又用这种湿润的眼眸看着他，带上了一点不愿屈服的倔强。可这一次，她没有呼唤他的名字。
　　似乎她也没那么需要他了。
　　她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他了。

　　这几乎是一道惊雷，重重砸在了徐之山头上。
　　他残忍地笑笑，这些年，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如今还坚守在这样的位置，就是因为他始终坚信，属于他的东西，没有人能夺走。

　　“你以为，我是那个几句话就可以哄骗的小明星？你太天真了。”

　　窗户开着，今天是个暴雨天，身在高楼，雷声仿佛近在咫尺。
　　昏暗的光影把徐之山那张如玉般的面孔染上了阴影。

　　她在暖光色的床头灯光源下，他在不远处的黑暗里，距离很近，却又很远。

　　宋望舒的身子随着雷声一阵阵发抖，她并不恐惧下雨天，只是如今被不安填满。徐之山的话没有说完，可她突然没有力气去听他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了。

　　恶魔能精准把握情绪，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囚禁金丝雀的笼子被缓缓打开，却不是为了放金丝雀自由，而是亲手，血淋淋地摘下那双能让她飞翔的翅膀。

　　“害怕吗？”徐之山一点点走近宋望舒，一把抓住她散开的头发，几乎毫无疼惜般地把她用力按在了怀里。
　　“有我在，不要害怕。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宋望舒：……

　　徐之山舔了舔唇角，又腾出另一只手，再度锁住了她的脖子。
　　“说实话，我这个人自来没什么耐心，不妨告诉你，你这次逃不掉了。”

　　“那个小明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和你一起掉到海里了吧。”

　　徐之山的声音如鬼魅，一点一点钻进宋望舒的耳中，生怕她会漏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徐之山依然在笑，看似在给她解释，实则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匕首，在她心口一寸寸的划过。

　　“傻瓜，当然是我计算好的啊，我要让你回来，待在我身边，可你太不听话了。”

　　“你说说，你究竟有什么魅力，让我对你疯狂着迷，就连那些人，也愿意为了你背叛我。”

　　宋望舒的头发被徐之山紧紧抓着，头皮处紧绷的厉害，她只能别扭的仰着头。
　　头快要麻木了，就连眼睛，也因为他的拉扯绷出一种病态的弧度。
　　身体似乎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她知道，他是想让她求饶，让她低头，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可偏偏倔强的不愿去做。

　　太痛了。
　　坠落的伤口还在，拉扯的疼痛又是如此清晰，可这些，却偏偏不及她心里的痛。

　　不想在意真相了，不想在意这究竟是谁布下的局。

　　现在，此刻，心里现在只剩下了那一点期盼。

　　白笙现在哪里，他好不好。
　　找不到她的白笙，是不是难过的快要疯了。

　　徐之山终是没有在继续下去。他的指尖按在她的发际线处，最边缘部分，已经是惊人的红。

　　徐之山的眸中闪过了一点疼惜，又快速消逝：“为什么不求我呢，你真的以为，我不会伤害你，不会杀了你吗？”

　　宋望舒的皮肤因为过度拉扯，浑身上下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被徐之山随手一推，就不受控地倒在了床上，像是一只被热水烫熟的虾，就连呼吸，都带着快要撕裂开的疼痛。

　　偏偏徐之山最厌烦、最害怕的也是她的沉默，她这副模样，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像是忽略了他。

　　疏地，徐之山抓着宋望舒的手腕，这一次没有用太多力气，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按在了床上。
　　他看得极尽，呼吸尽数喷洒在宋望舒的颈侧。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想听吗？”
　　“那我偏要告诉，你的那个小情人，已经死了，知道吗，他已经死了。”

　　“我派人找到你时，你已经奄奄一息，受了很重的伤，锁骨、肋骨都已经断裂了。”
　　“你说多可笑，你们像是苦命鸳鸯一样叫嚣着殉情，可上天却没让你们坠落在同一处。”

　　“知道吗？白笙失踪了。”
　　“到现在，已经三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你说，坠落在那种地方，他还有多少活下去的希望。”

　　徐之山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他专注的观察着宋望舒的表情，不愿错过她的一分一毫。

　　可她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瞳孔失去了光亮，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徐之山脸上的笑也一寸寸收回，他突然有些后怕，也有一点点嫉妒。

　　上一次，她为他绝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可他没有见到过，只知道，在他开始摇摆心意，想要下定决心的，给她一份承诺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失去后，他才意识到了什么。

　　那一次杜蘅的离开，对他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他整个人几乎为此一蹶不振，甚至开始像过去那样自暴自弃。
　　可那个分明是替代品的小舒离开，他却觉得，心跳似乎也随之离去，快要无法生存下去。

　　他分明，在她这里，才能感受到了那份属于小月亮的温暖。
　　只是固执的不相信，不愿意承认罢了。

　　徐之山的手又放开了一点点，他自来不懂什么是感情，那些年，只是依靠着习惯，去寻找那个雨夜，曾给予过他一点温暖光源。

　　家族历来的争执让他养成了弱肉强食的本能，若是他看上的东西，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占有，即便那个东西一点都不重要了，也应该由他自己亲手去销毁，容不得让其他人再度惦记。

　　平静下来的宋望舒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抓住了徐之山按在身侧的手臂，重重咬了下去。

　　口腔里，是快速蔓延的血液的味道，她咬得极狠，像是要把那块肉也扯下来。
　　可心里却还是那么空虚，像是又回到那一晚的吊桥。

　　这一次，是她一个人被迫悬在空中，摇摇晃。
　　这次再没有人拼命般的抓住她了。

　　徐之山只是闷哼一声，却离奇的没有推开她，另一只手甚至还覆盖在她的额上，轻轻地抚了一把，像是安慰。

　　宋望舒僵住了。
　　怔怔地松了口，有点无力。

　　她的脸上，身上，和他的身上，尽数染上鲜血。
　　像是极限拉扯，又两败俱伤的野兽。

　　发泄了又如何。
　　她还是不快乐。

　　“你怎么不愿意相信我。”
　　“我也等了你很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