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这不是烂尾文的正确打开方式》自矜

57、月光

　　爱。
　　他甚至还提到了这个字眼。

　　宋望舒放开手，在这一瞬突然失去了力气，重重跌在了床上。
　　她痴痴地笑着，唇间还染着从徐之山那里带来的血迹，长发散开，凌乱的沾在额头、唇间、颈侧，像个女疯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不配说爱。”
　　“没有人会爱你，你不配。”

　　徐之山却被她的笑、她的语气惹怒了。她轻飘飘的几句话，恰恰成了摧毁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要你爱我，你要爱！我知道吗！”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般的语气。

　　“不可能。”宋望舒依然笑着，她的唇被血染得鲜红，明艳动人，灿烂如霞，可轻蔑的眼神，却如寒风般刺骨，让他的心四分五裂。

　　“你瞒不住我的。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自欺欺人的游戏并不好玩，是时候结束了。”徐之山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地弧度，一只手探进口袋，慢吞吞地摸出了一块怀表。

　　“眼熟吗？姚蔷薇知道把它给你，那有没有给你说过这是怎么来的？”

　　宋望舒的眼神有些躲闪。
　　那三块怀表，一块坠落于大海，一块在白笙手里，唯独最早姚蔷薇送来的那块，被她藏在了衣服内袋。
　　她做好了必要时，用这块怀表与徐之山对峙的准备。却没想到，怀表又回到了徐之山手里。

　　“别这样看我，怀表是给你换衣服时发现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理应收回。”

　　宋望舒没有回应。

　　她突然觉得好疲惫，她以为是恋爱模式时，那些人在思考如何生存。
　　她挣扎在生存游戏时，他们已经自动切换成了恋爱模式。

　　太过复杂，这已经脱离了她可掌控的范围，变成了四个人，或者更多人的游戏。

　　只是不知道孟芷和姚蔷薇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谁又从主角变成了配角，谁又在暗中上位。

　　偏偏徐之山并非常人，她越躲避，他就越是想要靠近，她越是忽略，他就越是想要她听清楚，成了一个病态的循环，互相折磨着彼此。

　　“你已经看过照片了吧。”徐之山淡淡地笑着，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给宋望舒梳理着凌乱的长发，似乎在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毫不在意她的调皮，甚至可以包容一切，就连伤口也不愿去处理。

　　“小舒，怀表里的人，就是你。”

　　“可你爱的人，是杜蘅。”斟酌许久，宋望舒还是说出了坠落前，孟芷大声呼唤的那个名字。

　　徐之山冷笑一声，一点点逼近，好容易平复下的怒气，又濒临在爆发的边缘。
　　他单手打开了怀表，那张熟悉的照片再次暴露出来。

　　拥有了记忆后，宋望舒比任何人都清楚，照片里的那个人就是她。

　　那是她高中学生证上面的照片，只是一次打工时，出了点意外，学生证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她找了几次，最后选择了放弃，无奈又补办了新的学生证，原本那张照片，有且仅有一张。

　　原来她的学生证，是被他捡到了。

　　“一张照片又算得了什么，你爱的是谁，和我没关系，我不在意，更不在乎。”
　　明知道顺着他或者沉默会好很多，可心里的坏情绪作祟，还是让宋望舒不自觉说出了这些话。

　　徐之山一把将宋望舒按在了床上，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强迫着，给她的身子调整了方向，不知道按到了哪个开关，金丝笼上方缓缓现出了一个月亮。

　　月亮偏向于红色，两端尖尖的，四周还环绕着几颗星球和零碎的羽毛，拥有着不切实际的浪漫。
　　暖色的光毫不保留的落下，像是可以治愈一切。

　　“还记得我们初次遇见的时候吗？”徐之山突然问。

　　宋望舒没说话，看到这个月亮之前，她可能会下意识的联想到她还是徐青山助理的时候。
　　那时他们喊她小宋，她跟在徐青山身后，去昕锐谈合同，恰巧撞到了几乎不去公司的总裁许之山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得罪了老板，估计要惨了，就连不靠谱的徐青山也试探着给她说好话，却没想到，一向不外露情绪的徐之山，盯着她看了很久。

　　后来，她强行从徐青山的助理，变成了徐之山的私人秘书。
　　只是这个秘书从未见得光，终是被藏在昕锐的某一间房间。

　　再后面，就是噩梦一般的循环。

　　可现在看到了月亮。
　　这比徐之山突然说爱她还要荒唐。

　　她以为找到了答案，却没想到，源头埋得比她认为的还要深。一环又一环，像是命运的玩笑，像是一次次被改写到一塌糊涂的设定。

　　原来是这样。

　　见宋望舒没有什么反应，徐之山又小心地向她身边移动了一点，拉着她的手，缓慢地勾勒着月亮的形状。
　　目光中是少见的温柔。

　　“从我找到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这个了。那时候，我只是……误把杜蘅当成了你，她太像你了，我思念已深，无法自拔。你明白吗，我的小月亮。”最后一句，他说得轻柔，卑微，一点也不像徐之山。

　　宋望舒并不在意他的深情，一点点收回了手。

　　“可你还是把我当成了杜蘅的替身。”
　　“如果没有杜蘅，你还会把我带回去吗？还会口口声声的，说着你这些廉价的爱意吗？”
　　“你或许，根本就不会看我吧。”

　　“我们不该遇见的，或许那个雨夜，我就不应该可怜你，不应该靠近你。”

　　声声逼人。

　　她突然想起来，似乎有那么一个雨夜，她在机场附近兼职，曾亲眼目睹一个少年，被一个女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女人高声骂着他是废物，狠狠羞辱着他，末了，坐上那辆宾利，扬长而去。

　　那个少年始终没有动，在雨幕里站了很久，终是打工的宋望舒看不下去，偷偷溜出去，给他送去了一把伞。

　　那把伞是白笙在她离开福利院时送她的礼物，她用了很多年，破损的地方，被天生拥有动手能力和绘画天赋的七月细细修补，在最顶端，画着一只月亮。

　　和金丝笼上方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开端是这里，还真是戏剧性。
　　宋望舒嘲讽地笑笑，事已至此，倒不如彻彻底底的疯起来。

　　“可你又知道吗？你一直寻找的月亮，是白笙给我的。”
　　“我只是他的月亮，永远不会偏向你。”

　　像是一大盆冰水，狠狠泼在了正在燃烧的火焰上，一声怪异的声响后，便是一片狼藉。
　　徐之山的手狠狠一挥，笼中的装饰物尽数被打落下来，被宋望舒咬伤的伤口，因着剧烈的动作被撕裂的更深，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那个月亮还在上方悬着，只是没有了那时的唯美，像是一张裂开的大嘴，无情的嘲讽着一切。

　　宋望舒倔强的忍着。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全部汇合成了眼尾那一抹惊人的红。
　　徐之山的眼眶也是红得惊人，不同于宋望舒的屈辱，他的红则是因为骨子里快要疯狂的占有欲。可在看到她快要落下眼泪时，即便暴戾如他，还是短暂的怔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撤销了几分，但还有所保留。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宋望舒鄙夷地勾了勾唇，而徐之山刚刚才压下去的疯狂，又被她这满不在乎的笑再度拉了出来。

　　他无法控制自己，她掌握着他的情绪开关。

　　徐之山腾出了一只手，用力扣住了宋望舒的脖子，手上不断用力，把她的脖颈调整成一个奇异的弧度，逼着她与他对望。

　　他有多爱这个女人，有多想她，现在就有多恨她，有多无能为力。
　　深藏在疯狂背后，是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爱慕。

　　“你知道吗，我疯狂嫉妒着遇见你的每一个人，我说过，你不能从我身边离开。”

　　“那，又如何。”
　　宋望舒的脸被憋得通红，就连呼吸也弱了几分，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她的灵魂也支离破碎。

　　徐之山看出了她的挣扎，眼神变得更为残酷，这一次，他没想放开她。

　　“你求求我，求我，我就放开你。”

　　“你做梦！”宋望舒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像样。

　　原来快要窒息的时候，会忘记身体的疼痛。

　　“哐当”一声巨响。
　　是宋望舒挣扎时扯掉了床头的台灯。

　　玻璃材质的月亮灯落在地板上，碎成了破绽的星。

　　门被人从外推开。
　　“先生——”

　　只是一句，声音戛然而止。

　　是川的声音。

　　“徐之山，你在做什么？”
　　是一个带有怒气的女声。

　　有点熟悉。

　　徐之山的手终是放开了。
　　宋望舒重重地落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整张脸已经涨红，眼下也湿润成一片。

　　耻辱、痛苦、不甘一层层冲刷而来，她知道，刚才徐之山是真的失控了，也真的想下狠手。
　　若不是这两个人过来……

　　宋望舒不留痕迹的看向徐之山身后。
　　隔着金丝笼，能模糊看见垂着头站立在门前的川，以及川身侧，一袭黑色衣裙的女人。

　　她像是盛装打扮的夜行人，头上还带着巨大的宽檐帽子，一头茂密的卷发，如同烧不完的野草，放肆的从帽檐里生长出来。

　　那女人一直注意着宋望舒的方向，似乎感受到宋望舒正在看她，轻笑一声，忽略川的阻拦，一步步向前，停在了金丝笼入口处。

　　她的目光尽数落在徐之山身上，停了良久，又歪歪头，看向宋望舒。
　　慢慢地取下帽子，露出那张不染尘世的女神面孔。

　　“怎么？才多久没见，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